我妈被撞死在马路上,妻子却将肇事者拥入怀中,温柔安慰。她转身递给我一份谅解书,
轻描淡写地说:“这不是故意的,签了吧。”我接过笔,反手写下两个字:不签。
她彻底愣住,没想到我敢拒绝。我冷笑:“你妈也快到了,准备好当肇事者家属了吗?
”01暴雨冲刷着柏油路面。血水顺着下水道的格栅蜿蜒流淌,汇入漆黑的地下。
我妈躺在路中央,身体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那件她为了过年才舍得穿的暗红色羽绒服,
此刻被泥水和鲜血浸透,变成了刺眼的黑红。警戒线外,人群嘈杂。警戒线内,
我的妻子林月,正跪在地上。她没有跪在我妈的尸体旁。她跪在那个满身酒气的男人面前。
张炜岸。本市有名的纨绔子弟,也是林月医院院长的私生子。他浑身发抖,
昂贵的定制西装上沾了泥点,整个人看起来惊魂未定。林月紧紧抱着他的头,
把他的脸按在自己怀里,那双平日里给我递拖鞋都嫌累的手,
此刻正温柔地拍打着杀人凶手的后背。“别怕,炜岸,别怕。”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穿透雨幕,像一把生锈的锯子,一点点锯开我的耳膜。“有我在,没事的,只是个意外。
”我站在离他们三米远的地方。浑身湿透。雨水顺着我的发梢流进眼睛里,又酸又涩。
我看着不远处孤零零躺着的母亲,又看着紧紧相拥的那对男女。世界在这一刻荒谬到了极点。
警察正在勘测现场,闪烁的红蓝警灯映在林月惨白的脸上。她终于想起了我。她松开张炜岸,
站起身,从包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那是医院的谅解书模版。连笔都贴心地拔掉了笔帽。“陈岸。”她叫我的名字,
语气里没有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命令。“炜岸他不是故意的,雨太大,视线不好,
这就是个交通意外。”她把纸笔递到我眼皮底下。“签了吧,我们私了。张家会赔钱的,
数额绝对让你满意。”我没动。视线越过她,落在那个还在发抖的男人身上。
张炜岸不敢看我一眼。“意外?”我开口,嗓音沙哑得像吞了炭火。“时速一百二,闯红灯,
斑马线撞人,你管这叫意外?”林月眉头皱了起来。她不喜欢我反驳她。结婚三年,
我在她面前永远是顺从的,有些窝囊。我是个普通的公司职员,她是三甲医院的护士,
父亲又是药企老板。在她眼里,我就是个吃软饭的,连也是她家给的。“陈岸,
你别不知好歹。”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威胁。“炜岸的前途不能毁了。人死不能复生,
你闹下去有什么好处?拿着钱给你妈办个风光的葬礼,剩下的钱够你奋斗十年。
”她把笔硬塞进我手里。“快点,警察要过来录口供了,在那之前必须签完。
”雨下得更大了。雷声滚过天际。我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支派克钢笔。
这是我送给她的结婚周年礼物,花了我半个月工资。现在,她用它来逼我卖掉母亲的命。
我握住笔。林月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她就知道,我这种软骨头,根本没有拒绝的勇气。
笔尖落在纸上。力道之大,直接划破了单薄的纸张。“不签。”这两个字,我写得力透纸背,
歪歪扭扭,丑陋却狰狞。林月愣住了。她盯着那两个字,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陈岸,你疯了?”她尖叫起来,伸手想抢那张纸。“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得罪了张家,
你想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吗?”我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将那张破损的谅解书团成一团,
狠狠砸在她脸上。纸团并不重。但砸在她脸上的那一刻,她的表情扭曲了。“我不仅不签。
”我盯着她的眼睛,那双曾经让我心动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贪婪和冷血。
“我还要让他把牢底坐穿。”林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个窝囊废,
给脸不要脸!你想毁了炜岸,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信不信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林月。
”我打断她的咆哮。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你这么护着他,
是因为他床上的功夫比我好吗?”林月的脸瞬间煞白。她下意识地看向张炜岸,眼神慌乱。
“你……你胡说什么!”“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拿出手机,
按下了录音播放键。那是刚才我走近时录下的。『炜岸,别怕,那个老太婆本来就该死,
走路不长眼……只要陈岸那个废物签字,就没事了……今晚去我那,
我好好安慰你……』雨声很大,但录音里的声音清晰可辨。林月疯了一样扑过来抢手机。
“给我!把手机给我!”我侧身闪过,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细,
但我此刻只想把它捏碎。“你妈也快到了,准备好当肇事者家属了吗?”我凑近她的耳边,
轻声说道。林月瞳孔骤缩。“你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我甩开她的手,
嫌恶地在衣服上擦了擦。警察走了过来。“谁是死者家属?”我举起手,目光如刀,
直指不远处那个已经吓傻的男人。“我是。我要报案,那个人酒驾,蓄意谋杀。
”我把手机递给警察。“这是录音证据,肇事者承认酒后驾驶,
且有人试图包庇、诱导家属私了。”林月瘫软在地,泥水溅了她一身。她看着我,
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怪物。我转过身,走向母亲的遗体。妈,别怕。儿子不孝,来晚了。
但这只是开始。欠我们的,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用血肉来偿还。
02灵堂设在殡仪馆最偏僻的一间。没有鲜花,没有挽联。只有我妈那张黑白照片,
挂在正中央,慈祥地看着这个冷漠的人间。我跪在蒲团上,膝盖早已麻木。
烧纸盆里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我面无表情的脸。门被推开了。光线刺了进来。
林国栋走了进来。我的岳父,本市知名药企的老板,
也是二十年前吞并我家祖产的“好兄弟”。他身后跟着林月。林月换了一身素黑的裙子,
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眼圈微红,看起来楚楚可怜。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了昨晚的一切,
我差点都要信了她的悲伤。“陈岸啊。”林国栋走到我身后,并没有下跪烧香,
只是居高临下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只手肥厚、温热,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雪茄味。
“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得往前看。”我没动,
依旧机械地往火盆里扔着纸钱。“爸,您来如果是为了上香,我欢迎。如果是为了别的,
请回。”林国栋的手僵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硬气。在他印象里,
我就是条听话的狗,给根骨头就会摇尾巴。他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
轻飘飘地扔在火盆边。“这是两百万。张家给的。”他语气傲慢。“张炜岸那孩子不懂事,
但他爸跟我是老交情了。这事儿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你妈走了,你还要生活,还要养家。
拿着这笔钱,把谅解书签了,这事儿就算翻篇了。”林月在旁边帮腔,
声音带着哭腔:“陈岸,我知道你难过。但炜岸真的不是故意的。他要是坐了牢,
这辈子就毁了。你就当是为了我,行吗?”为了她?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荡的灵堂里回荡,显得格外渗人。我捡起那张支票。两百万。买我妈一条命。
买我二十年的隐忍。真便宜啊。我站起身,转过头,直视着这对父女。“爸,二十年前,
我爸出事的时候,您是不是也在他的灵堂上,对我说过同样的话?”林国栋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双精明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惊慌,虽然转瞬即逝,但我捕捉到了。
“你……你提那些陈年旧事干什么?”我一步步逼近他。我比他高半个头,
此刻这种压迫感让他不自觉地后退。“当年我爸‘意外’身亡,您接手了药厂,
给了我妈一笔钱,说是照顾我们要生活。结果呢?
那笔钱不到半年就被您用各种名目骗回去了。我家破人亡,您却飞黄腾达。”“陈岸!
你别血口喷人!”林国栋恼羞成怒,指着我的鼻子,“我那是帮你爸经营!没有我,
药厂早就倒闭了!”“是吗?”我冷笑,目光转向林月。“那你呢?林月。你嫁给我三年,
每天给我熬的中药里,加了什么?”林月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抓住了林国栋的胳膊。
“你……你知道了?”我当然知道。我是中药世家的传人,虽然家道中落,
但嗅觉和味觉从未退化。那汤药里,加了微量的“雷公藤”。长期服用,杀精,绝育。
他们这就是要让我陈家断子绝孙,彻底没人能跟他们争夺家产。我一直装作不知,
每天当着她的面喝下,转身就去厕所催吐。我忍了三年。装了三年的孙子。
就是为了查清当年的真相,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动我妈。
“我不仅知道药里的秘密。”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屏幕上,
林月和张炜岸在医院的楼道里拥吻,手直接伸进了对方的衣服里。画面不堪入目。
声音更是**。林国栋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转头看向女儿,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啪!”清脆响亮。林月被打得一个踉跄,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丢人现眼的东西!”林国栋骂道,但他不是因为道德愤怒,而是因为这把柄落在了我手里。
他转过头,眼神变得阴狠。“陈岸,你想怎么样?这视频要是流出去,你也戴了绿帽子,
脸上无光。”“我不怕。”我平静地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爸,
您说这视频要是发给张炜岸的那个未婚妻,那位市领导的千金,张家会怎么对付你们林家?
”林国栋的瞳孔剧烈收缩。这是他的死穴。林家这几年生意不景气,
全靠攀附张家和那位领导的关系。如果这层关系断了,林家就完了。“你敢!
”“您可以试试。”我把支票扔进火盆。火焰瞬间吞噬了那张薄薄的纸,变成了灰烬。“滚。
”我指着大门。“带着你的女儿,滚出我妈的灵堂。别脏了她的轮回路。
”林国栋死死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但他不敢赌。他拉起还在哭泣的林月,狼狈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恶狠狠地说:“陈岸,你给我等着。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会后悔的。”我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眼里的寒意一点点凝聚。后悔?我的字典里,
早就没有这两个字了。我拿出另一部备用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
发送给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鱼已入网,按计划行事。】放下手机,我重新跪回蒲团上。
妈。好戏,才刚刚开始。03下午三点。我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内容很简单,
只有时间和地点。【今日下午四点,万象城三楼,爱马仕专柜。】这是我岳母赵丽华的行程。
赵丽华是个典型的暴发户阔太,平日里除了打麻将就是买奢侈品。哪怕昨天女婿撞死了人,
哪怕亲家母还在殡仪馆躺着,也依然挡不住她要去拿那款**版包包的热情。
在她们一家人眼里,我妈的命,大概还不如那个包上的一个拉链值钱。我看着那条短信。
手指轻点,将这条信息转发给了另一个号码。那个号码的主人,
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软肋,也是我最锋利的刀。做完这一切,我起身去了厨房。
开始慢条斯理地处理食材。我要给自己做一顿饭。这几天,我需要保持充沛的体力。四点半。
电视里正在播放本地新闻。突然,画面切换,主持人神色凝重地插播一条突发消息。
“本台刚刚收到消息,市中心万象城发生一起高空坠物事件。
一块重达二十公斤的金属广告牌从顶楼脱落,
正好砸中一名正在三楼中庭行走的女性……”画面虽然打了马赛克,
但我依然能认出那摊血泊中散落的物品。一只橙色的爱马仕铂金包。
那是赵丽华刚买的战利品。还没来得及背回家炫耀,就成了她的陪葬品。新闻里说,
死者头部受到重创,当场死亡。我关掉电视,端起刚刚煮好的面条,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面条很烫,但我吃得很香。这是我妈教我做的手擀面,以前每次我受了委屈,
她都会给我做一碗。吃着吃着,眼泪掉进了碗里。妈,你看。报应来得真快。半小时后,
门被疯狂地砸响。林月的声音凄厉得像鬼叫。“陈岸!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是你!
是你杀了我妈!”我擦干眼泪,调整好表情,走过去打开门。林月披头散发,双眼赤红,
指甲里全是血泥,显然是刚才在现场抓挠过地面。她看到我,疯了一样扑上来要掐我的脖子。
“你这个杀人犯!你怎么这么狠毒!那是我妈啊!”我轻易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推开。
她重重地撞在鞋柜上,滑坐在地。“林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漠。“我一下午都在家,哪都没去。
小区监控、电梯监控都能证明。你凭什么说是我杀的?”“是你!肯定是你!”林月吼叫,
“昨天你说过!你说让我准备好当肇事者家属!你早就计划好了!”“那只是气话。
”我淡淡地说,“而且,那是高空坠物,是意外。像你说的,张炜岸撞死我妈也是意外。
怎么,只许你们家制造意外,不许老天爷制造意外?”“你……”林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只能在那干嚎。警察很快就到了。是林月报的警。带队的依然是昨天处理车祸的那位警官,
姓李。李警官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昨天我是受害者家属,今天是嫌疑人。这种巧合,
任谁都会怀疑。“陈先生,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我非常配合。到了警局,
我提供了非常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从下午一点到五点,我一直在家,
期间还下楼拿了一次外卖,跟外卖员有过对话。门口的监控也显示我从未离开过。
而万象城的监控显示,那个广告牌是因为年久失修,加上最近暴雨导致螺丝松动,
才意外坠落的。没有任何人为破坏的痕迹。至少,目前的证据链是这样的。
李警官审了我三个小时,最后只能无奈放人。走出审讯室的时候,
我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林国栋。他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昨天还在灵堂趾高气昂的人,
此刻像条丧家之犬。看到我出来,他猛地站起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陈岸,
我知道是你。”他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别得意。
只要让我抓到一点把柄,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我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到他面前。微微弯腰,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爸,您还是先操心操心您自己吧。
”“听说税务局最近在查账?二十年前那笔烂账,您擦干净了吗?”林国栋的身体猛地一僵。
恐惧,终于爬上了他的脸庞。我笑了笑,大步走出警局。外面的雨停了。但天还没有亮。
04真正的风暴,在第三天降临。警方通报了万象城坠物案的最新进展。
他们在排查天网系统时,发现了一个可疑身影。在事发前一小时,
有一个穿着黑色雨衣、戴着口罩的人,曾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商场顶楼的维修通道。
虽然看不清脸,但身形瘦小。林国栋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施压警方必须破案。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