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停弟弟呼吸机,我吞下双胞胎孕单第1章

小说:他关停弟弟呼吸机,我吞下双胞胎孕单 作者:裴圭里 更新时间:2026-01-24

霍寒深为让白月光睡个好觉,亲手关停了我弟弟的呼吸机。

我跪着磕头求他,他却嫌吵,一脚踹开我。

「植物人活着也是浪费氧气,不如死了积德。」

我没哭,当着他的面吞下刚确诊的双胞胎孕检单。

五年后,我带着两个孩子和未婚夫归来。

霍寒深却红着眼跪在雨里:「初雪,我错了……」

我笑着挽紧身旁男人的手臂。

「霍先生,你哪位?」

监护仪尖锐的报警声撕裂了凌晨三点的病房。

沈初雪几乎是滚下陪护床的,腿软得差点跪倒在地。她扑到床边,弟弟沈默那张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脸,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泛着青白。屏幕上,代表心跳的那条线,正以一种冷酷的平直延伸出去。

“默默?默默!”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胡乱地去按呼叫铃,又猛地转向连接着弟弟口鼻的呼吸机。

插头,不见了。

原本应该插在墙壁电源上的呼吸机插头,孤零零地垂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她颤抖着手去捡,想把它插回去,好像这样就能把那条平直的线拽回来。

“不用插了。”

一个淡漠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霍寒深斜倚在门框上,身上还带着外面秋夜的寒气,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小臂。他慢条斯理地用一张消毒湿巾擦着手指,一根一根,擦得极其仔细。

“那机器噪音太大,晚晚被吵醒好几次,睡不着。”他抬眼,目光掠过床上已然无声息的沈默,落在沈初雪惨白的脸上,没什么情绪,“我帮你关了,清净。”

沈初雪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看着霍寒深擦手的动作,看着他那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轻松模样,又低头看看手里冰凉的插头,再看看床上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的弟弟。

“你……拔的?”她的声音轻得像飘。

“嗯。”霍寒深把用过的湿巾揉成一团,精准地丢进角落的垃圾桶,“反正他躺了三年,也是个活死人,醒了也是废人。这样对大家都好。”

“对我弟弟好?!”沈初雪猛地抬头,眼眶瞬间赤红,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吓人,“霍寒深!那是一条命!那是我弟弟!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动他的呼吸机!”

她像是疯了一样扑过去,伸手想抓住霍寒深,指甲几乎要抠进他的皮肉里。

霍寒深眉头一皱,轻易地挥开她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嫌恶。“沈初雪,别发疯。吵到晚晚,你担待不起。”

“夏晚晚……夏晚晚……”沈初雪重复着这个名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浑身发抖,眼泪却一滴也流不出来。她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地砖上。

“霍先生,霍总……”她开始磕头,额头重重地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很快,那片地砖就染上了暗红。“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叫医生,叫医生来好不好?救救默默,救救他……他才二十一岁,他的人生还没开始……我求你了,我给你磕头,我做什么都行……”

她语无伦次,额头上的皮肉绽开,血混着灰土,糊了满脸,样子狼狈又可怖。

霍寒深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眼神里连最初那点淡漠都没有了,只剩下全然的厌烦,像是在看一块甩不掉的脏污口香糖。“够了。”他抬脚,锃亮的皮鞋尖抵住沈初雪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把她往后推倒在地。

“沈初雪,你弟弟那种植物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消耗资源。”他顿了顿,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堪称“仁慈”的意味,“不如死了,给晚晚积点德,也算他这废物一生最后有点用处。”

废物。

最后一点用处。

给夏晚晚积德。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沈初雪的心脏,反复搅动。她所有的哭求,所有的卑微,所有的绝望,都在这一刻,被冻住了。

额头的血滑过眉骨,流进眼睛里,视野一片猩红。但她没再流泪。

她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血污满脸,头发散乱,病号服上沾满灰尘和血迹,可她站得很直。

霍寒深看着她突如其来的平静,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沈初雪没看他。她缓缓走回弟弟床边,俯身,用尚且干净的手背,极其轻柔地碰了碰沈默已经冰冷的脸颊。然后,她转向自己那个廉价的帆布包。

她从包里层的夹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几折的纸。纸张很轻,在她染血的手指间微微发颤。

她当着霍寒深的面,慢慢把纸展开。

B超单。

黑白影像上,那两个尚且只有豆粒大小、却已清晰可见的孕囊,像两枚小小的句点。

确诊:宫内早孕,活胎,双绒双羊双胎。

日期是今天下午。

她原本打算,等弟弟情况再稳定一点,就带着这个天大的惊喜,去告诉霍寒深。告诉他,他们要有孩子了,还是两个。或许看在孩子的份上,他能对默默多点怜悯,能帮忙找更好的医生。

多可笑。

沈初雪低头,看着那两张模糊的小小影像,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开一个弧度。那笑容空洞得吓人,没有半点温度。

然后,在霍寒深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她将B超单对折,再对折,塞进了嘴里。

纸张摩擦口腔的声音,细微而清晰。

她用力地咀嚼,吞咽,喉头艰难地滚动。粗糙的纸边刮过食道,带来一阵灼痛。

吞下去了。

连同这五年盲目的爱恋,连同她对他最后一丝可笑的期盼,连同她对未来所有卑微的憧憬。

吞得干干净净。

霍寒深脸上的漠然终于碎裂了。“你……你吃了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变调,脚步不受控制地上前一步。

沈初雪咽下最后一口,抬起眼看他。她的眼神很静,静得像深冬结冰的湖面,下面却涌动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涡。

她没回答,只是抬手,用染血的袖子,慢慢擦掉嘴角可能残留的纸屑。

“霍寒深。”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心头发寒,“从今天起,你我之间,只有一件事了。”

“你,杀了我弟弟。”

“我,会看着你下地狱。”

说完,她不再看他瞬间苍白的脸,转身,俯下去,用尽全身力气,将弟弟尚有余温却已僵硬的尸体,背了起来。

沈默很高,很瘦,压在她瘦弱的背上,沉甸甸的,像一座山。

她踉跄了一下,腰被压得弯了下去,膝盖打着颤,额头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弟弟毫无知觉的手背上。

但她一步一步,背着她的血亲,脊背挺得笔直,走过僵立在原地的霍寒深身边,走出了这间充斥着死亡和背叛气息的病房。

走廊空旷,灯光惨白。

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孤独,却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力量。

霍寒深站在原地,鼻尖似乎还残留着消毒水和血腥气混合的怪异味道。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摊来自沈初雪额头的血迹,又猛地抬头看向空荡荡的门口。

脑海里,全是她吞下那张纸时,冰冷死寂的眼神。

还有她最后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像烙印,烫在他的神经上。

他忽然觉得,这间他随手就能决定他人生死的病房,冷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