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瑜吓了一跳，连忙行礼：“相爷，您怎么来了？”
贺奕霖迈步进来，目光先落在食盒上，又转向谢芊伶：“我看这糕点做了许久，芷兰等得都有些饿了，便过来瞧瞧。”
谢芊伶心中自嘲。
原来，从始至终，不是他想吃，是顾芷兰想吃，他怕她不肯做给顾芷兰，才假托是他自己要吃。
若是从前，被如此折辱，她大概会心酸委屈，会红了眼眶。
可现在，她只是平静地将食盒往前递了递：“做法我已教给青瑜，以后她想吃，让青瑜做便是。你拿过去吧，莫让芷兰妹妹久等。”
贺奕霖却没有接食盒，而是皱起了眉，看向她：“你……你把糕点的做法，教给别人了？”
他记得，当年他问过她方子，她红着脸，眼神亮晶晶地说：“不告诉你。以后……以后你想吃了，就只能来找我。我……我可以给你做一辈子。”
如今，她却如此轻易地，将一辈子的承诺，转手教给了旁人？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和恐慌，猝不及防地攫住了贺奕霖的心。
他刚要开口追问，青瑜却在一旁小声提醒：“相爷，顾夫人那边……”
贺奕霖压下心头异样，接过食盒，深深看了谢芊伶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谢芊伶回到自己房中，便开始慢慢收拾一些细软和要紧物件。
日子快到了，她也是时候准备离开了。
刚收拾到一半，房门再次被猛地推开！
贺奕霖去而复返，脸色铁青，眼底翻涌着怒意，手里还拎着那个食盒，直接摔在她面前！
“谢芊伶！你在糕点里加了什么？！芷兰只吃了一口，就腹痛不止，府医诊脉，说是中了毒！你竟如此恶毒！芷兰不过是想吃块糕点，你便要下毒害她？！”
食盒摔在地上，精美的糕点滚落一地，沾满了灰尘。
谢芊伶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站起身，平静地看着他。
她没解释，没喊冤，只是等他说完，才淡淡开口：“你的丫鬟青瑜，从始至终都在我旁边，亲眼看着我做。从取料到出锅，未曾离开半步。你觉得，我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在这糕点里加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嘲讽：“我就那么蠢，故意送上门让你们抓错处？贺奕霖，你如此聪明，难道真的看不出这其中的蹊跷？还是说……你爱顾芷兰爱到关心则乱，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若真是如此，你直接惩罚我便是了，不必说这么多。”
贺奕霖被她问得一滞，怒火更盛：“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是夫妻，她吃了你的东西出事，我怀疑你，难道不是人之常情？！你若没做，解释清楚便是，我自然会为你做主！”
“解释？”谢芊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好，我就让你看清楚。”
她扬声唤来自己的陪嫁丫鬟：“春桃，去请徐大夫过府一趟。就说，我身子不适，请他来看看。”
徐大夫，是她父亲从前麾下军医的后人，医术高超，为人耿直，父亲特意将他留在京中照应她。
贺奕霖眉头紧锁，没说话。
很快，春桃带着一位须发半白、精神矍铄的老者进来。
“徐伯，”谢芊伶对老者微微颔首，“劳烦您，去隔壁顾夫人院里，为她诊一诊脉。看看她……到底中了什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