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为了她连命都不要,那我成全你们做对鬼鸳鸯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把病房的白墙映成惨淡的蓝色。我盯着那行信息看了三秒。“程薇高反昏迷,
在日喀则人民医院,速来。”发信人是林川。我相恋五年的男友。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距离我做完阑尾炎手术刚过去九个小时,麻药劲还没完全退,下腹的刀口一跳一跳地疼。
我按亮床头铃。护士很快推门进来,语气里带着睡意被打断的不耐烦:“怎么了?
”“我要出院。”我说,声音哑得厉害。护士愣住,借着走廊的光打量我:“你疯了?
手术才做完一天,腹腔还有积液,至少要观察——”“办出院。”我打断她,
撑着床沿坐起来。动作牵动伤口,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眼前瞬间黑了半秒。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急事了?”护士的态度软下来,“有事可以等白天——”“等不了。
”我已经掀开被子。双腿落地时软得像面条,但站住了。左手还插着留置针,右手攥着手机,
屏幕又亮了一次。林川:“求你了,苏晚。她现在情况很危险,我一个人应付不来。
”求你了。这两个字像针,精准地扎进我最软的那块肉里。
我用了五年的时间教会林川如何在感情里保持平等——不要一味妥协,不要总是道歉,
不要每次吵架都说“求你了”。我说爱情里没有谁求谁,只有愿不愿意。
他现在终于会用这个词了。为了另一个女人。“你真的不能走。”护士按住我的肩膀,
“你的身体状况——”“我签免责声明。”我说,“所有后果我自己承担。”护士瞪着我,
最后叹了口气:“我去拿文件。”等她离开,我才敢松开紧咬的牙关,让疼痛完整地漫上来。
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浸透了病号服的后背。窗玻璃上映出我的影子:脸色惨白,
头发因为术后虚弱出的油而黏在额头上,嘴唇干得起皮。真狼狈。而程薇呢?
我几乎能想象出她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即使昏迷,那张精致的脸也不会难看。
她天生就知道怎么展示脆弱,怎么让男人心疼。三年前林川第一次带她来我们的聚餐时,
她就穿着一条白裙子,细声细气地说自己酒精过敏,捧着一杯柠檬水小口地喝。
林川整晚都在给她夹菜。那时我只是觉得不太舒服,没多想。毕竟程薇是他的高中同学,
据说家境不好,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不容易。林川说她“像妹妹一样”。
后来这个“妹妹”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家里灯泡坏了,林川去换;她搬家,
林川开车去帮忙;甚至她失恋,是林川陪她喝到凌晨三点。每次我表达不满,
林川都会用那种无奈又无辜的眼神看我:“晚晚,你别多想。她就是个小姑娘,
没亲人在这边,我不帮她谁帮她?”我信了。因为我和林川从大学开始恋爱,
见过彼此最糟糕的样子,熬过异地,熬过他失业我考研的低谷。我曾以为我们是彼此的底牌。
直到三个月前,程薇说想去**。她说那是她的梦想,但一个人不敢去。
她在朋友圈发了长长的小作文,
配图是布达拉宫的照片和一句:“有人愿意陪我去看看这个世界吗?”林川点了赞。
然后他来找我商量:“晚晚,程薇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想陪她去,就一周,
保证每天跟你视频。行吗?”我说不行。我们大吵一架。吵到最后林川红着眼眶说:“苏晚,
你为什么变得这么冷漠?她只是需要朋友帮忙!”最后他还是去了。我没送他。
他在机场给我发消息:“回来我们就去看婚房,好不好?”我没回。现在他们去了十二天。
前三天林川还会每天发照片报平安,后来就断了联系。我问过两次,他说信号不好。
我忍着没再追问,直到前天半夜急性阑尾炎发作,自己打车来医院,签字做手术。
手术同意书上的“家属签字”栏是空的。护士问:“你男朋友呢?”我说:“在**。
”她看我的眼神里满是同情。---护士拿着文件回来时,
我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穿的时候因为不敢弯腰,费了很大劲。
“你想清楚,”护士把免责声明递给我,“现在离开,一旦感染或者出血,随时有危险。
”我接过笔,在签名处写下名字。手在抖,字迹歪歪扭扭。“医药费已经结清了。”我说,
“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你……”护士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路上小心。
”凌晨三点的医院停车场空荡荡的。我叫的车还没到,夜风吹过来,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伤口疼得更厉害了,像有人拿着一把钝刀在里面缓慢地搅动。**在墙上,拿出手机订机票。
上海到日喀则没有直飞。最快的方案是先飞**,再转车。全程要十多个小时。
而且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上高原简直是找死。但我还是点了支付。车来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我:“**,你脸色很差,要不要直接去医院?”“去浦东机场。
”我说,闭着眼靠在座椅上。车子启动后,我才敢摸出止痛药。护士开的口服药,
嘱咐每八小时吃一次。**吞了两片,没有水,药片卡在喉咙里,苦涩的味道漫上来。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语音消息。我点开,林川的声音传出来,背景音很嘈杂,
有仪器的滴滴声。“晚晚,你上飞机了吗?医生说程薇是肺水肿,
必须马上转去**的大医院,但这边救护车调度不过来。你能不能再快点?
我真的……真的快撑不住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认识林川这么多年,
只见过他哭两次。一次是他父亲去世,一次是我们毕业时因为工作城市问题差点分手。
这是第三次。为了程薇。我打字回复:“我刚出院,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消息发出去后,我看着那个“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很久,
最终林川回过来:“谢谢你,晚晚。我知道你最好了。”最好了。真好笑。
如果我真的那么好,你为什么会在她身边?---飞机在清晨六点起飞。我选了靠窗的位置,
系安全带时小心翼翼避开伤口。邻座是个中年女人,看我动作僵硬,主动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谢谢。”我说。起飞的过程很难受。气压变化让伤口像要炸开,我死死抓着扶手,
指甲掐进掌心。窗外天色渐渐亮起来,云层铺成一片苍白的海。空姐送餐时,我摇了摇头。
吃不下,也怕吃了会吐——腹腔手术后的呕吐,想想都可怕。
女人递给我一盒薄荷糖:“含着会好受点。”我接过来,低声道谢。
糖的清凉暂时压住了恶心感,但疼痛还在持续。我闭上眼睛,试图分散注意力。想起很多事。
想起大三那年冬天,我重感冒发烧到三十九度,宿舍楼已经锁门。林川翻墙进来,
背着我去校医院。路上积雪很厚,他滑了一跤,膝盖磕在石阶上,但护着我没让我摔着。
到了医院,他裤腿上全是血。那时他抱着我说:“晚晚,以后你生病我都在。我保证。
”想起我考研失利那次,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不吃不喝。林川就坐在门外,
隔着门板一遍遍说:“没事,我养你。你想考几年我都陪你。”想起我们租的第一个小房子,
只有二十平,夏天热得像蒸笼。我们挤在唯一一台小风扇前,分着吃半个西瓜。
他说等以后有钱了,一定要给我买带空调的大房子。所有的回忆都带着温度。而现在,
我在飞往高原的飞机上,刚做完手术,因为他另一个女人的一个电话。
心口的疼比伤口更尖锐。---转机时我去了趟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惨不忍睹:眼下乌青,
嘴唇发紫——不知道是缺氧还是疼的。我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视频通话请求。林川打来的。我盯着那个跳动的头像看了几秒,挂断。
他立刻发消息:“晚晚,你到了吗?程薇的情况又恶化了,
医生说再不转院可能就……”可能就怎么样?死吗?我打字:“在转机,下午能到。
”“你能不能……想办法快一点?”林川的回复很快,“我知道这很过分,但是晚晚,
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那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呢?如果我这个刚做完手术的人,
因为赶去高原而死在路上呢?你会原谅自己吗?我没问。问了也没意义。
答案我其实已经知道了——从他决定陪程薇去**的那一刻起,
从他这十二天里只给我发过三条敷衍的消息起,从他为了她在电话里哭起。
我只是还抱着一丝可笑的期待。期待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会说“晚晚你别来了,
我担心你”。期待他能意识到,正在冒险的不止程薇一个人。期待他能记得,
我也是他曾经发誓要用生命去保护的人。飞机再次起飞时,我吞了第三次止痛药。
药效有点跟不上了,疼痛像潮水,一波比一波凶猛。我开始冒冷汗,手脚发冷。
空姐注意到我的异常,蹲下来轻声问:“女士,您是不是不舒服?需要叫医生吗?”“没事,
”我说,“老毛病。”她显然不信,但还是给了我一条毯子:“有事随时按铃。
”我裹紧毯子,看向窗外。飞机正在穿越云层,阳光刺眼。下面是连绵的雪山,
在日光下闪着冷冽的白。真美。也真冷。---**机场海拔三千六百米。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舱门的那一刻,窒息感就扑面而来。不是比喻,
是真实的生理性窒息——空气稀薄,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力。伤口因为气压变化和缺氧,
疼得我眼前发黑。我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全是林川的消息。“到了吗?”“我给你叫了车,车牌号是藏AXXXXX,
司机电话138XXXXXXXX。”“程薇开始说胡话了,一直在喊妈妈。晚晚,我害怕。
”害怕。我也害怕。害怕自己会晕倒在机场,害怕伤口感染,害怕还没见到他,
就先死在这个陌生的高原上。但我还是走向了停车场。司机是个藏族大叔,
看我的样子吓了一跳:“姑娘,你脸色不对啊,是不是高反了?”“没事,”我拉开车门,
“去日喀则,越快越好。”“那要四五个小时啊!”大叔说,“你这个样子不行,
得先去医院吸氧。”“我真的没事。”我坐进车里,关上门,“走吧,加钱也行。
”大叔摇摇头,但还是发动了车子。路上风景壮丽得惊人。蓝天、白云、雪山、草原,
偶尔有牦牛慢悠悠地穿过公路。如果是平时,我会兴奋地拍照,会拉着林川说个不停。
现在我只是靠着车窗,忍受着一波接一波的疼痛和恶心。车开出去一个小时后,我开始干呕。
大叔赶紧靠边停车:“不行不行,你得吸氧!”他从后备箱拿出便携氧气瓶递给我。
我接过来,面罩扣在脸上,深吸几口。冰冷的氧气涌入肺部,眩晕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姑娘,你这是去日喀则干什么?”大叔重新上路,从后视镜里看我,“探亲?旅游?
”“找人。”我说。“重要的人吧?不然不能这么拼命。”我没说话。重要的人。是的,
林川曾经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但现在我不确定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我确定我对他来说,
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车子在公路上疾驰。窗外是望不到头的荒原,
偶尔有几座孤零零的房子。天空蓝得不真实,云低得像是伸手就能碰到。我又吸了几口氧,
然后拿出手机。林川在十分钟前发了一张照片。是病房里的程薇,闭着眼,脸色苍白,
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她看上去确实很糟糕。林川的文字:“医生说她的血氧饱和度一直在掉。
晚晚,你还有多久?我真的……快崩溃了。”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程薇的睫毛很长,
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的手指纤细,无力地搭在白色床单上。
整个人有一种易碎的、惹人怜爱的美感。而我呢?我打开前置摄像头,
看了一眼屏幕里的自己。头发凌乱,脸色灰败,因为疼痛和缺氧,眼睛红肿,嘴唇干裂。
像个鬼。我关掉摄像头,打字:“还有两三个小时。”林川秒回:“好,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到了直接去急诊楼三楼,312病房。”他甚至没有问我一句“你还好吗”。
没有问我刚做完手术坐这么久的飞机和车有没有事。没有问我有没有高反。
没有问我需不需要他提前准备什么。他的世界里,现在只剩下程薇和她的安危。而我,
只是一个赶去帮忙的工具。---下午四点,车终于开进日喀则市区。
这座高原城市比我想象中要大,街道干净,建筑有鲜明的藏族特色。但我无心欣赏,
疼痛和缺氧已经快把我折磨到极限。医院门口,我看到了林川。他站在台阶上,不停地看表,
踱步。几个月不见,他瘦了很多,胡子拉碴,眼睛深陷。穿着那件我去年给他买的冲锋衣,
袖口已经磨得发白。他看到车,立刻冲过来。我推开车门,脚刚落地,眼前就是一黑。
我赶紧扶住车门,才没摔倒。“晚晚!”林川跑过来,但第一句话不是关心我,
“你总算到了!快,程薇那边——”他拉我的胳膊,动作有点急。我被他扯得踉跄了一下,
伤口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我倒抽一口冷气,额头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林川这才注意到我的异常。他停下动作,打量我:“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没事。
”我咬着牙说,“走吧,去看程薇。”“你是不是高反了?”他皱眉,“要不你先去吸个氧?
程薇那边我——”“我说了,没事。”我打断他,声音冷下来,“带路。”林川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五年了,
我对他从来都是温柔的、体贴的、善解人意的。但现在我不想装了。疼,累,
还有从心脏深处漫上来的冷,让我没力气再扮演那个懂事的女朋友。林川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转身往医院里走:“跟我来。”我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伤口、缺氧、长途奔波的疲惫,所有不适叠加在一起,让我几乎要跪倒在地。但我挺直了背,
一步一步往上走。急诊楼三楼。长长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病房里传来各种仪器声和**声。这里是离死亡最近的地方之一。312病房门口,
林川停下脚步。他转过头看我,眼神复杂:“晚晚,程薇她现在……情况很不好。
医生说如果今晚血氧还上不去,可能就要插管了。她一直喊疼,
但是镇痛药用多了会影响呼吸……”“所以呢?”我问。
林川咽了口唾沫:“你能不能……进去陪她说说话?分散一下注意力?她现在就信我,
但我毕竟是个男的,有些话……”“有些话不方便说,所以让我这个‘好姐妹’去?
”我替他把话说完。林川的表情僵了一下:“晚晚,你别这样。她是病人,我们帮帮她,
好吗?”我们。这个词像一把冰锥,扎进我心里。什么时候开始,他和程薇成了“我们”,
而我成了需要被说服的外人?我看着林川。这张我爱了五年的脸,此刻写满了焦急、疲惫,
和对另一个女人的心疼。那双曾经只会看着我的眼睛,现在透过我,看向病房里的那个人。
“好。”我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我进去看看她。”林川如释重负,推开病房门。
我走进去。程薇躺在靠窗的病床上。比照片里看起来更脆弱,皮肤白得透明,
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她闭着眼,眉头微蹙,似乎在忍受痛苦。听到动静,她睁开眼。
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神闪了闪,然后迅速浮起一层水汽。“晚晚姐……”她声音微弱,
带着哭腔,“你来了……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走到床边。林川跟在我身后,
自然地站在床的另一侧,握住了程薇没有输液的那只手。“别说话,省点力气。
”林川轻声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程薇的眼泪滚下来:“林川哥,
我好害怕……我是不是要死了……”“不会的,”林川握紧她的手,“晚晚来了,
她会陪着你的。我们一起陪你,你别怕。”我们一起陪你。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用疼痛来维持清醒。“晚晚姐,”程薇转向我,泪眼婆娑,
“谢谢你愿意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真的……没办法了……”“我没有不喜欢你。
”我说。这是实话。在今天之前,我对程薇最多是厌烦,是警惕,但谈不上恨。
她只是一个擅长利用自己弱势的女人,而林川是一个容易被这种弱势打动的男人。
问题从来不在她,在他。“你真的不怪我吗?”程薇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我不该让林川哥陪我来**,
害你们吵架……但我一个人真的不敢……我从小身体就不好,爸妈都不在了,
我……”她开始咳嗽,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林川立刻按铃叫护士,同时拍着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