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空荡荡的博物馆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在雾都上空回荡时，艾拉正蜷缩在博物馆通风管道里，
屏住呼吸。下方的大厅里，两名保安的手电光柱交错扫过。“最后一圈巡逻，
”年长的保安嘟囔道，“真不懂为什么非要我们每晚检查‘那个房间’，
明明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规矩就是规矩，”年轻的说，“毕竟里面放着‘星尘之心’。
”艾拉的耳朵竖了起来。星尘之心——这正是她今晚的目标。
等保安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艾拉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滑下管道，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十一岁的她身材娇小，穿着特制的深蓝色连体衣，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她从腰包里掏出一副奇特的眼镜戴上，镜片立即显示出房间里的红外线网格。“太简单了，
”她低声自语，灵巧地跃过一道道肉眼看不见的光束。
星尘之心的展室在博物馆最深处的穹顶大厅。
通常这里展出的是著名的“星辰宝石”——一块据说是陨石核心的蓝色宝石，
每晚在月光下会发出微光。但根据艾拉得到的秘密情报，那只是个复制品。真正的星尘之心，
是更不可思议的东西。她溜进展室，中央展柜果然空无一物。“糟糕，来晚了？”艾拉皱眉，
但随即注意到墙壁上一幅星空油画微微凸起。她轻轻按压画框边缘，墙面无声滑开，
露出一条向下的旋转楼梯。楼梯尽头是一间没有门的小室，房间中央悬浮着一颗……星星。
确切地说，是一团拳头大小的光芒，在透明的力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暖的淡金色光辉。
光团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像是被封存的星河。艾拉屏住呼吸。
这就是星尘之心——传说中能实现愿望的古老宝物，博物馆最深处的秘密。
她取出特制的容器，正要破解力场，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放下它，小偷**。
”艾拉猛地转身。门口站着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男孩，穿着古怪的银灰色制服，
手里握着一根发光的短杖。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是普通的棕色，
右眼却像猫一样是竖瞳，而且闪烁着星辉。“你是谁？”艾拉握紧了手中的工具。
“我叫利奥，职业星星窃贼，”男孩优雅地鞠了一躬，“很不巧，今晚星尘之心是我的目标。
不过既然你先到一步……”他歪了歪头，“我们可以合作。”“我从不和人合作，
”艾拉冷冷地说，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博物馆安保没有任何被触发的迹象，
这男孩是怎么进来的？“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利奥用短杖轻敲地面，
星尘之心周围的力场突然增强，发出嗡嗡声，“没有我，你打不开这个星光锁。
这是用真正的星辉能量编织的，常规手段无效。”艾拉咬了咬嘴唇。
她接到的委托很简单：拿到星尘之心，交给委托人，获得足以让奶奶做手术的钱。
她已经失败两次了，不能再失败第三次。奶奶的病情正在恶化。“怎么合作？”她最终问道。
“我打开锁，我们各取所需，”利奥说，“星尘之心的核心是一颗微缩恒星，
我需要它的星核碎片。外壳归你，那部分足够当你的‘宝石’交差了。
”艾拉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我要什么？”利奥的竖瞳微微收缩：“我能看见愿望的轨迹，
小偷**。你的愿望像一条银线，从你心里一直延伸到远方某张病床上。”他顿了顿，
“我也有必须实现的愿望。”短暂的沉默后，艾拉点头：“成交。
”利奥的短杖尖端亮起一点银光，他在空中划出复杂的图案。力场开始波动，
像水纹一样散开。就在星尘之心即将脱困的瞬间，警报突然响了。不是博物馆的警报，
而是一种尖锐的高频声，震得艾拉耳膜生疼。房间四壁浮现出银色的纹路，形成一个牢笼。
“星光陷阱！”利奥脸色一变，“这不是普通安保，是星律院的人！”“星律院？
”“没时间解释了！”利奥抓住艾拉的手，他的手掌出奇的温暖，“抓紧我！
”短杖爆发出刺目光芒，艾拉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最后一瞬，
她看见三个穿着与利奥相似制服的人出现在门口，
而星尘之心正从瓦解的力场中坠落——光芒吞没了一切。
2坠落星辉镇艾拉在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中醒来。她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头顶是湛蓝得不真实的天空，两轮大小不一的月亮悬挂在天幕两侧。周围的树木发着微光，
树干是银白色的，叶子像是水晶片，随风叮当作响。“这里是……”她坐起身，
发现自己还在博物馆的那套夜行衣里，但腰包不见了。不远处，
利奥正靠在一棵树干上检查他的短杖。“欢迎来到星辉镇，或者说，星辉镇的碎片层，
”利奥头也不抬地说，“星光陷阱触发了紧急传送，我们运气不错，没被传送到虚空里。
”“星辉镇？碎片层？”艾拉感到一阵头晕，“我们在哪儿？离雾都多远？”“非常远，
”利奥终于看向她，“远到你的地图上找不到。我们在一颗漂流碎星上，
它是星辉镇的一部分——一个飘浮在星界与现实夹缝中的小镇。”艾拉站起来，
走到最近的悬崖边，然后倒吸一口凉气。她脚下不是山谷，而是无垠的星空。
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土地碎片飘浮在深空中，有的上面有建筑，有的只是荒原。最远处，
一片较大的碎片上聚集着灯光，那就是利奥所说的星辉镇。“这不可能……”艾拉喃喃道。
“在星界，一切皆有可能，”利奥走到她身边，“看那里。”他指向小镇中央，
一道淡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星尘之心，”利奥说，
“传送时它跟着我们一起来了，现在落进了星辉镇。麻烦的是，星律院的执法者也跟来了。
”他指着几个在空中飞行的光点，“他们会在碎片之间巡逻，寻找我们。
”艾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经历过许多匪夷所思的盗窃场面，但这次完全不同。
“我们要拿回星尘之心，然后回家。怎么回去？
”“用星尘之心的一部分能量可以打开回程通道，”利奥说，“但首先得拿到它。
而且……”他迟疑了一下，“碎片层的时间流速和你的世界不同。这里一天，
大约是你们世界的一小时。”艾拉的心沉了下去。即使时间流速有利，奶奶也等不了太久。
手术安排在三天后，她必须在此之前带钱回去。“那还等什么？”她转身面对利奥，
“带路去星辉镇，拿回星尘之心。”利奥惊讶地看着她：“你不害怕？不怀疑？
大多数人第一次到星界都会惊慌失措。”“我奶奶常说，当奇怪的事发生时，要么逃跑，
要么向前走，”艾拉说，“现在我选择向前。”一丝赞许掠过利奥的脸：“跟我来，
我知道一条秘密通道。”他们沿着悬崖边的小路下行，来到一处隐藏的洞穴。
洞里停着一艘小船——如果那能叫船的话。它更像是一片巨大的银叶，边缘微微卷起，
没有帆也没有桨。“星光叶舟，”利奥介绍，“用星光驱动的交通工具。坐稳了。
”叶舟无声地滑出洞穴，驶入星空。艾拉紧抓着边缘，看着脚下无尽的虚空，心跳如鼓。
没有坠落感，仿佛叶舟行驶在看不见的河流上。“星界是什么地方？”她问道，
试图分散注意力。“是梦与现实的交界处，”利奥操控着叶舟绕过一块飘浮的岩石，
“星辰的能量在这里汇聚成形。星辉镇是少数稳定的聚居地，
居民大多是星界旅人或他们的后代。”“你是星界人？”“一半一半，
”利奥的竖瞳闪烁了一下，“我母亲是星界导航员，父亲来自你的世界。
我继承了两边的特质，包括这只能看见愿望轨迹的眼睛。
”艾拉想起他之前说的话：“你真的能看见愿望？”“强烈的、真诚的愿望，
会发出只有我能看见的光，”利奥点头，“你的愿望很强，小偷**。
为了亲人甘冒风险的愿望，是最明亮的那种。”“我叫艾拉。”“好的，艾拉，”利奥微笑，
“那作为交换，告诉我你为什么需要星尘之心？”艾拉沉默了片刻。
她从不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事，但星界的奇景和利奥的坦诚让她放松了警惕。“我奶奶病了，
需要手术，很贵的手术。一个神秘委托人联系我，说如果我能偷到星尘之心，
就付我十倍手术费。”“你相信这个委托人？”“我没得选，”艾拉轻声说，
“奶奶是我唯一的亲人。”利奥的表情柔和下来：“我理解。我母亲失踪了，我在找她。
星尘之心的星核碎片能指引我找到她最后的位置——如果她还……”他没说完，
但艾拉听懂了。他们在一处较小的碎片靠岸，利奥领着艾拉穿过一片发光的蘑菇林。
蘑菇像小灯笼一样照亮前路，空气中飘浮着微光尘埃。“穿过这片林子就是星辉镇的后街，
”利奥说，“但我们得小心镇上的‘收集者’。”“收集者？
”“专门收集外来物品和秘密的人，”利奥压低声音，“星尘之心坠落时动静很大，
肯定惊动了他们。他们会——”话音未落，四周的蘑菇突然全部熄灭。黑暗中传来窸窣声，
几个矮小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他们穿着补丁摞补丁的长袍，脸上戴着空白的面具，
手里拿着各种奇怪的容器。“外来者，”一个嘶哑的声音说，
“把你们从其他世界带来的东西交出来。记忆、梦境、特别的小物件……我们都要。
”利奥举起短杖，杖尖亮起微光：“我们是旅人，没什么可给的。”“撒谎，
”另一个声音尖锐地说，“你身上有现实世界的尘埃，她身上有强烈的愿望之光。
这些都是稀有品。”艾拉感到一只手突然抓住她的脚踝。她低头一看，
一个收集者不知何时爬到了她脚边。本能反应，
她使出了从小练习的脱身技巧——一个灵巧的旋转踢开了收集者，
同时从对方手中夺下了一个小瓶。瓶子里装着闪烁的光点，像被困住的萤火虫。“还给我！
”收集者尖叫。“先退开！”艾拉举起瓶子，“否则我打碎它！”收集者们僵住了。
“那是……上等的梦境碎片，”嘶哑声音的主人慢慢后退，“小心点，那很脆弱。
”利奥趁机拉着艾拉后退：“慢慢走，别转身。”他们退到蘑菇林边缘，
收集者们虎视眈眈但没有追赶。一出林子，利奥立刻启动叶舟，载着两人迅速离开。
“干得漂亮，”利奥喘着气说，“你怎么想到夺那个瓶子的？”“我奶奶教我的，
”艾拉看着手中的瓶子，“她说，当对方珍视某样东西时，那样东西就是最好的谈判筹码。
”她摇晃了一下瓶子，“这些光点是什么？”“被提取的梦境，”利奥厌恶地说，
“收集者专门偷窃这些。星界有些地方，梦境可以买卖。”他指向小镇，“快到了，
但情况不太对。”星辉镇比远处看起来更热闹，也更古怪。建筑风格混杂，
有中世纪木屋、维多利亚式洋楼，甚至还有未来风的金属建筑，全部挤在一起。
街道上行走的不只有人类，还有发光的灵体、长翅膀的人形生物，以及会走路的植物。
但此刻，街道异常安静。居民们聚集在中央广场，仰头望着什么。艾拉和利奥混入人群，
看见广场中央竖立着一根水晶柱，柱顶悬浮着星尘之心。它比在博物馆时更大、更亮，
光晕笼罩半个广场。柱子周围站着三个穿银灰制服的人——星律院的执法者。
为首的是个高挑的女性，银色长发，表情冷峻。“星辉镇的居民们，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我们追踪两名窃贼至此，
他们偷走了属于多个世界的珍贵宝物。任何协助抓捕者，将获得星律院的奖赏。任何藏匿者，
将面临星界流放。”人群中响起低语。艾拉感到许多目光扫过外来者，她低头拉了拉兜帽。
“那是星律官塞拉，”利奥低声说，“最严格的执法者之一。
她旁边的是她的副手——擅长追踪的卡恩和精通结界的薇拉。”“现在怎么办？”艾拉问。
利奥正要回答，突然，星尘之心发出一阵强烈的脉动。光芒如涟漪扩散，扫过整个广场。
艾拉感到一阵温暖，
闪过一些画面：奶奶的微笑、医院的白色走廊、委托人的神秘信件……她的愿望被具象化了。
更惊人的是，星尘之心中射出一道细小的光，
直指人群中的某个方向——正是艾拉和利奥的位置。“它能感应强烈的愿望！
”利奥脸色一变，“它在指引方向！”塞拉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他们：“在那里！抓住他们！
”人群分开，执法者冲来。利奥抓住艾拉的手腕：“跑！”他们转身冲进小巷，
卡恩和薇拉紧追不舍。星辉镇的巷道错综复杂，像个迷宫。利奥显然熟悉这里，
带着艾拉左拐右拐，甩开了一道道追击。最后他们躲进一间废弃的钟楼，
从缝隙中看着执法者在下方搜查。“星尘之心怎么会……”艾拉喘息着问。“它是愿望宝石，
”利奥靠墙坐下，“不仅储存能量，还会回应最迫切的愿望。我们的愿望太强烈了，
它像灯塔一样标记了我们。”“那我们永远无法接近它了？”“不一定，”利奥思考着，
“如果我们暂时……压抑愿望？或者让其他更强烈的愿望干扰它？
”艾拉摇头：“我做不到不想奶奶的手术。”“我也做不到不想母亲，”利奥苦笑，
“但也许我们可以找帮手。星辉镇有个人，或许能帮我们隐藏愿望轨迹。”“谁？
”“织梦者玛琳，”利奥说，“她经营一家茶馆，专门帮人处理棘手的梦境和愿望。
但她不轻易帮忙，需要交换。”艾拉想起从收集者那里夺来的梦境瓶：“用这个够吗？
”利奥眼睛一亮：“也许。但织梦者的茶馆在镇子另一头，要穿过半个星辉镇，
而执法者正在搜捕我们。”艾拉望向窗外渐暗的天空，两轮月亮开始升起，一银一蓝。
“那就等天黑，”她说，“夜晚是小偷的朋友。”利奥看着她坚定的侧脸，
第一次真正笑了：“你知道吗，艾拉？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小偷**。”“也是最倒霉的，
”艾拉回以微笑，“居然偷个宝石偷到了星星上。”夜幕降临，星辉镇换了一副模样。
建筑上的发光苔藓和漂浮灯笼点亮街道，比白天更加梦幻，也更容易隐藏。
艾拉和利奥换上从晾衣绳上“借”来的斗篷，混入夜市人群。
织梦者的茶馆坐落在一条偏僻小街的尽头，招牌上画着一只闭着的眼睛。推门进入时，
风铃发出空灵响声。店内弥漫着草药和旧书的味道。架子上摆满瓶瓶罐罐，
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和光点。柜台后，一个满头银丝的老妇人正在研磨某种发光的粉末。
“利奥·星辉，”老妇人头也不抬，“听说你惹上了星律院，还带着一个现实世界的小偷。
”“玛琳婆婆，您的消息总是这么快，”利奥恭敬地说。“星辉镇没有秘密，
只有暂时还没传开的消息，”玛琳终于抬头，她的眼睛是奇异的双色——左眼湛蓝如海，
右眼金黄如日，“那么，你想要什么？隐藏愿望轨迹？那可是高阶技艺。”艾拉上前，
将梦境瓶放在柜台上：“我们用这个交换。”玛琳拿起瓶子，
对着灯光观察：“新鲜的收集者货色……质量不错。”她打开瓶塞，一缕光飘出，
化作模糊的画面：一个孩子追逐蝴蝶，笑声如铃。“纯真的梦境，稀有品，”玛琳点头，
“但还不够。隐藏愿望轨迹需要消耗我自己的星界能量，我需要更多。
”艾拉和利奥对视一眼。他们没什么可给的了。“或者，”玛琳慢慢说，
“你们可以帮我做件事。完成后，我不但帮你们隐藏愿望，
还告诉你们一个关于星尘之心的秘密——执法者不知道的秘密。”“什么事？
”利奥警惕地问。“今晚，收集者首领‘空面’会举行一场拍卖会，
出售一件他刚获得的宝物，”玛琳的眼睛闪烁着，“那件宝物本该属于我。
我要你们把它拿回来。”“偷回来？”艾拉挑眉。“取回，”玛琳纠正，
“那本来是我的东西，被收集者偷走了。拍卖会在午夜，地点是镇子下水道的旧**场。
我可以提供路线和掩护，但具体行动得靠你们自己。”利奥看向艾拉，艾拉点头。
“我们同意，”他说。“好，”玛琳从柜台下取出两个小瓶，“喝下这个，
一小时内你们的愿望轨迹会暂时模糊，不会被星尘之心直接追踪。但效果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