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禾睁开眼的时候,脑子嗡嗡作响。
眼前是一间土坯茅草屋,黑黢黢的房梁上挂着半串干瘪的玉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土腥味和淡淡的霉味。
她不是应该在农科院的温室大棚里,观察新一批的抗寒番茄吗?怎么会在这里?
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猛地涌入脑海。
原主也叫许禾,一个爹娘老实、家徒四壁的古代农家女。记忆的最后一幕,是她去河边洗衣,脚下一滑,栽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好家伙,直接穿了。
许禾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一个尖酸刻薄的女声就从门口传了进来。
“哟,许禾醒了?命还真大啊。”
随着声音,一男一女走了进来。男的叫张秀才,是原主的未婚夫。女的叫翠儿,是村长的女儿,此刻正亲昵地挽着张秀才的胳膊。
张秀才看着床上的许禾,脸上没有半分担忧,反而带着一丝嫌恶和不耐烦。
“许禾,我今天来,是来退婚的。”
许禾的娘王氏一听,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秀才啊,这,这婚事是早就说好的,怎么能说退就退呢?”
翠儿轻蔑地瞥了王氏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婶子,你也不看看你们家现在什么光景。张郎马上就要去参加乡试了,将来可是要做官老爷的。你们家这个茅草屋,配得上官夫人住吗?”
张秀才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我与许禾,乃是父母之命。但我辈读书人,讲究志同道合。我与她之间,早已无话可说。”
他看向许禾,眼神里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你放心,退婚后,我会给你二两银子作为补偿。”
许禾的爹许老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骂道:“你,你这是羞辱人!”
“羞辱?”翠儿笑得花枝乱颤,“能配得上张郎,是你们家祖坟冒青烟了。现在张郎不要她了,给二两银子都是天大的恩德!”
这对狗男女一唱一和,把原主一家人踩到了泥里。
许禾看着他们,心里却毫无波澜。
作为现代农科院最年轻的专家,她的世界里只有数据、土壤和作物。什么情啊爱的,能吃吗?能让她评职称吗?
退婚?
太好了!
她正愁这个莫名其妙的未婚夫耽误她搞事业呢!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许禾慢悠悠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退婚可以。”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秀才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许禾掀开薄薄的被子,光着脚丫踩在冰冷的土地上,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个子不高,却硬生生走出了一米八的气场。
“我说,退婚可以。”她重复了一遍,然后伸出手,“二两银子,拿来吧。”
张秀才和翠儿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她不应该哭天抢地,寻死觅活吗?
许禾看着他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怎么?想白嫖?退婚还不想给钱?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张秀才被她这副市侩的样子气到了,读书人的风度荡然无存,“你简直,简直不知廉耻!”
“廉耻能当饭吃吗?”许禾反问,“能让我家住上青砖大瓦房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张秀才那张憋得通红的脸,又转向他身边的翠儿。
“还有,别一口一个‘官老爷’。就他这心胸,这气度,乡试能不能过都两说。翠儿是吧?你可得把眼睛擦亮点,别竹篮打水一场空,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说完,她又把手往前伸了伸,“别废话了,给钱。给了钱,你们赶紧滚,别耽误我思考人生大事。”
她的人生大事,当然是怎么在这穷得叮当响的古代,靠种地发家致富!
张秀才被噎得说不出话,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几乎是砸在了许禾手上。
“我们走!”他拉着翠儿,灰溜溜地跑了。
许禾掂了掂手里的银子,不错,启动资金有了。
她回头,看到自家爹娘还愣在原地,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茫然。
许禾走过去,把银子塞进她娘手里,咧嘴一笑。
“娘,别难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王氏看着女儿,喃喃道:“禾儿,你,你好像不一样了。”
“是吗?”许禾眨眨眼,“可能掉河里脑子被冲干净了吧。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许禾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贫瘠的土地,眼神灼热。
“搞钱!发财!住大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