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小凡，别光顾着吃饭，也跟小伟聊聊啊。”饭桌上，
母亲王秀莲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陈凡。陈凡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一块排骨，含糊地应了一声。
坐在他对面的，是妹妹陈月的新男友，李伟。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手腕上亮闪闪的浪琴表，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但那微笑，
却怎么看都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优越感。“阿姨说的是，姐夫……哦不，应该叫大哥，
”李伟笑着举起酒杯，“大哥在哪儿高就啊？听小月说，你是在做生意？
”陈月在桌子底下踢了踢李伟的脚，脸上有些尴尬。“我哥他……就是自己做点小买卖。
”陈凡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谈不上高就，在菜市场卖鱼的。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空气瞬间凝固了。
王秀莲和老伴**的笑容僵在脸上。李伟脸上的笑容也停顿了一秒，随即变得有些古怪。
“卖……卖鱼？”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挺好，挺好，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嘛。”话是这么说，但他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现在做实体生意不容易吧？尤其是这种……比较传统的行业，风吹日晒的，辛苦。
”李伟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晃着手里的红酒杯。“不像我们，坐在办公室里，
敲敲键盘，一个月也能有个两三万。最近公司在争取一个大项目，要是拿下来，
我这个季度的奖金，估计能有六位数。”他看向陈月，眼神里充满了炫耀。“到时候，
我就给你换辆车，宝马三系怎么样？”陈月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显得有些勉强。
“挺好的……”陈凡默默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自己碗里。这顿饭，
是他特意为妹妹的新男友准备的。父母年纪大了，妹妹陈月是他唯一的牵挂。
听说她谈了恋爱，他比谁都上心，第一时间就把人叫到家里来，让爸妈也见见。
可现在看来……“卖鱼其实也挺赚钱的，”父亲**试图为儿子挽回一点面子，
“小凡他……干得还不错。”“叔叔，您这就外行了。”李伟立刻接过了话头，
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菜市场的生意，能有多大？一天挣个千儿八百，顶天了。
刨去摊位费、水电、人工，一个月能剩多少？”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格局太小了。
”“这个行业，接触的人脉圈子也有限。不像我，天天跟各种总监、老板打交道。人脉，
才是这个时代最重要的资源。”陈凡听着，心里没什么波澜。这种论调，
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他只是觉得有点好笑。“对了，大哥，
”李伟忽然又把矛头对准了陈凡，“你卖的都是些什么鱼啊？草鱼？鲢鱼？还是海鲜？
”“都有。”陈凡言简意赅。“哦？”李伟像是来了兴趣，“那大哥你肯定很懂海鲜了？
正好，我有个叔叔，在市里最有名的‘瀚海阁’做大堂经理。”瀚海阁。听到这个名字，
陈月眼睛一亮。“是那个号称人均两千，专门做顶级海鲜的瀚海阁？”“没错，
”李伟得意地一笑，“我叔叔在那儿说话很有分量。改天我带你们去尝尝，
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高级海鲜。”他瞥了陈凡一眼，意有所指。“菜市场的那些，
最多只能叫食材。瀚海阁的，那才叫珍馐。”陈凡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瀚海阁？
那不是他名下产业里，最不起眼的一家餐厅吗？“怎么了，大哥？”李伟见他不动，
笑得更开心了，“是不是没听过？也正常，那种地方，一般人确实消费不起。”“小伟！
”陈月终于忍不住了，语气有些重。“我开个玩笑嘛，”李伟立刻对陈月换上一副笑脸，
“我就是想请叔叔阿姨和大哥开开眼界。我叔叔说了，只要我过去，肯定给安排最好的包厢，
送最顶级的澳洲龙虾。”他转头看向陈凡，带着一丝挑衅。“怎么样，大哥？
有没有兴趣去你的‘同行’那里学习学习？”陈凡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茶杯，
轻轻吹了口气。水雾缭绕，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好啊。”他缓缓开口。
“那就去见识见识。”李伟脸上的得意几乎掩饰不住。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个卖鱼的土包子，
在瀚海阁那种金碧辉煌的地方，手足无措的窘迫模样。那一定很有趣。“那就这么定了！
”李伟一拍大腿，“就明天晚上！我来安排！”他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
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叔啊，是我，小伟……对对对，明天晚上我想订个包厢，
带家里人过去吃个饭……对，我女朋友和她家人……”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伟少您要来，那必须安排最好的！‘听涛苑’怎么样？视野最好的包厢！
我再让后厨准备一条东星斑，给您接风！”“哈哈哈，那多不好意思。”李伟嘴上客气，
脸上却满是光彩。挂了电话，他冲着陈凡扬了扬下巴。“大哥，听见没？东星斑。
你知道那玩意儿多少钱一斤吗？”陈凡喝了口茶，淡淡地看着他。“还行吧。”“明天，
让你见识见一见。”李伟的语气充满了施舍的意味。陈凡没再说话。他只是拿出自己的手机，
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号码，发了条信息过去。“明天瀚海阁的‘听涛苑’，留给我。
”信息发出去不到三秒，手机震动了一下。只有一个字。“是。”第2章第二天傍晚，
瀚海阁门口。金碧辉煌的门头在夜色中熠熠生辉，门口停着的清一色是百万级别的豪车。
穿着旗袍的迎宾**身姿窈窕，笑容可掬。**和王秀莲夫妇俩，一辈子没来过这种地方，
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这……这地方吃饭得多少钱啊？”王秀莲小声问。“妈，您就放心吧，
今天全算我的。”李伟意气风发地走在最前面，仿佛这里是他家开的。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更贵的行头，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陈月跟在他身边，
表情有些复杂。她既为男友的“实力”感到一丝虚荣，又为父母和哥哥的拘谨感到担忧。
尤其是哥哥陈凡。他还是昨天那身休闲装，T恤，牛仔裤，运动鞋，
站在这一群衣冠楚楚的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先生，
请问您有预约吗？”一个迎宾拦住了走在最后的陈凡。迎宾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虽然脸上还带着职业微笑，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我跟他们一起的。
”陈凡指了指前面的李伟。“哦，好的。”迎宾点点头，但眼神里的怀疑并没有减少。
走在前面的李伟听见了，回头大声说了一句：“他是我女朋友的哥哥，一起来的。”那语气，
像是在给自己的宠物狗验明正身。陈凡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进入大厅，
奢华的装修风格更是让人咂舌。巨大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高级的香薰味。“欢迎光临瀚海阁！”一个穿着西装，
看起来像是领班的人快步迎了上来。“您好，我姓李，李伟，昨天跟我叔叔，
这里的王经理约好了。”李伟昂着头，报上名号。“哦，是伟少！
”领班脸上的笑容立刻热情了十倍，“王经理特意交代过了，‘听涛苑’已经给您备好了，
这边请！”李伟满意地点点头，享受着周围食客投来的羡慕目光。他特意放慢脚步，
等陈凡走近，然后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看见没？这就是人脉。你卖一辈子鱼，
也体会不到这种感觉。”陈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是吗？”一行人被领着穿过大厅，
走向最里面的电梯。“听涛苑”在顶楼，是整个瀚海g阁最好的包厢，
拥有一个可以俯瞰整个江景的露台。电梯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正焦急地等在门口。
他看到李伟，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小伟，你可算来了！”“叔。
”李伟矜持地点点头。这个男人，就是瀚海阁的大堂经理，王坤。“哎哟，这位就是小月吧？
真漂亮！”王坤又热情地跟陈月打招呼，然后是**夫妇。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陈凡身上。当他看清陈凡的脸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巴微微张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额头上，
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叔？你怎么了？”李伟没注意到王坤的异样，还在炫耀，
“这是我女朋友的哥哥，陈凡。我特意带他来长长见识。
”王坤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女朋友的……哥哥？
他就是……王坤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昨天接到了李伟的电话，本来没当回事，这种亲戚朋友来吃饭打秋风的事情，他见多了。
可就在今天早上，他接到了一个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电话。
电话是集团总部最高秘书处打来的。通知他，今天晚上，集团的最高层，
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大老板，要亲临瀚海阁。而且，点名要了“听涛涛苑”。
王坤当时腿都软了。他在这行干了二十年，从小小的服务员爬到今天的位置，
深知那位大老板的能量有多恐怖。整个东海市，乃至周边几个省份，
超过七成的顶级海鲜供应链，都攥在那位的手里。瀚海阁，不过是那位大老板商业版图里，
微不足道的一小块拼图。他只在集团年会上，远远地见过那位大老板一面。年轻，沉默，
但眼神锐利得像鹰。而现在，这位传说中的大老板，就穿着一身普通的T恤牛仔裤，
站在他的面前。还被自己那个不成器的侄子，称作“卖鱼的”？王坤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几乎要昏过去。“王……王经理？”陈月也看出了不对劲，小声地问。李伟还在得意洋洋。
“叔，愣着干嘛？快带我们去包厢啊。不是说还准备了东星斑吗？赶紧让后厨做了，
让我哥开开眼。”“开**眼！”王坤终于从极度的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他猛地转身，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李伟的脸上。啪！清脆的响声在走廊里回荡。所有人都懵了。
李伟捂着**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叔叔。“叔……你打**什么？
”王坤根本不理他，他全身都在发抖，哆哆嗦嗦地走到陈凡面前。然后，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弯下了腰，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深鞠躬。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充满了无尽的恐惧。“老……老板……我不知道是您……我……我该死！”第3章“老板？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陈月和她父母的耳边轰然炸响。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大脑一片空白。自己的儿子/哥哥，这个天天穿着一身鱼腥味回家的“鱼贩子”，
怎么会是这家豪华餐厅的“老板”？李伟更是彻底傻了。他捂着脸，
呆呆地看着卑躬屈膝的王坤，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陈凡。“叔……你搞错了没有？
他……他就是个卖鱼的啊！”“你给我闭嘴！”王坤猛地回头，冲着李伟声嘶力竭地咆哮，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你这个蠢货！你想害死我吗！”他现在杀了李伟的心都有了。
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没脑子的侄子？居然敢嘲讽集团的最高掌控者是卖鱼的？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老板确实是全国最大的“鱼贩子”，但那是你能说的吗？
王-坤转过身，又对着陈凡深深鞠了一躬，姿态放得更低了。“老板，是我管教不严，
惊扰了您，您要怎么处罚我都认了！求您……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他真的怕了。
以这位大老板的手段，让他从东海市彻底消失，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陈凡看着他，
眼神平静。“你是李伟的叔叔？”“是……是，老板，他是我那个不成器的侄子。
”王坤的声音都在颤抖。“他说，你在这里说话很有分量。”陈凡又说。
王坤的冷汗刷地一下就流下来了。“不不不！我就是个打工的，您才是这里唯一的主人！
”李伟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不是傻子。能让在瀚海阁当经理的叔叔吓成这样，
还称之为“老板”的人……他看着陈凡，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一个浑身鱼腥味的家伙，怎么可能是这种地方的老板？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李伟喃喃自语，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陈凡，
这……这是怎么回事？”陈月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拉了拉哥哥的衣角，
满眼都是困惑。陈凡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然后，他看向王坤。“你不用这么紧张。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但王坤却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差点瘫倒在地。“是，是！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宽宏大量！”“听涛苑我今天不用了，
你给他们安排吧。”陈凡说。“不不不！怎么能行！”王坤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是特意为您留的，谁也不能用！”“我说，给他们安排。”陈凡的语气加重了一点。
“是！是！我立刻安排！”王坤不敢再有任何异议，连忙点头哈腰。陈凡不再理会他，
转身对父母和妹妹说：“爸，妈，小月，你们跟李伟进去吃吧，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不想在这里待下去。本来只是想让家人吃顿好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哥！
”陈月拉住他，“到底怎么回事啊？这家店真是你的？”“回头再跟你解释。”陈凡说完，
便转身走向电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李伟一眼。那种无视，
比任何羞辱都更让李伟感到刺痛。看着陈凡离去的背影，李伟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羞辱、愤怒、嫉妒、恐惧……种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
精心准备的表演，结果却发现台下唯一的观众，是剧院的老板。“还愣着干什么！滚进去！
”王坤一脚踹在李伟的**上，压低了声音怒吼。“我告诉你，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半个字，
我让你在东海市待不下去！”李伟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看着王坤狰狞的面孔，
心里最后一点幻想也破灭了。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个被他百般嘲笑的“卖鱼佬”，
真的是瀚海阁的老板。可笑他昨天还在对方面前吹嘘自己的人脉和收入。在人家眼里，
自己恐怕连个笑话都算不上。包厢里，气氛尴尬到了极点。满桌的山珍海味，
谁也吃不下一口。**夫妇坐立不安，他们到现在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
陈月则是一脸担忧地看着门口，心思完全不在饭桌上。李伟低着头，一言不发，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想不通。一个餐厅老板而已，虽然很有钱，
但也不至于让他叔叔怕成那样。除非……他的产业，不止这一家餐厅！李伟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陈凡说自己是“卖鱼的”。瀚海阁是做顶级海鲜的。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就在这时，李伟的手机响了。是他的顶头上司，公司销售部的总监。“小李啊，在哪呢？
”总监的语气听起来很兴奋。“总……总监，我在外面吃饭。”“吃什么饭！赶紧准备一下！
明天跟我去一个地方！”总监的声音压抑不住激动，“我刚得到消息，
东海集团的年度蓝鳍金枪鱼拍卖会，就在明天！”“东海集团？”李伟一愣。
“你连东海集团都不知道？”总监的语气有些不满，“我们公司最近想拿下的那个大单，
就是给东海集团旗下的商超供应办公用品！这可是东海市最大的水产供应商，真正的巨无霸！
”“这次拍卖会，东海集团那位神秘的董事长据说会亲自到场！这是我们接触他的最好机会！
你要是表现好了，那个项目就有希望！”挂了电话，李伟的手心全是汗。
东海集团……水产供应商……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不会吧？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他正心烦意乱，陈凡的电话打了进来，是打给陈月的。
陈月接起电话，开了免提。“哥，你到哪儿了？”“我到家了。你们吃完早点回来。
”陈凡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背景有些嘈杂。就在这时，电话里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似乎是陈凡的助理。“陈总，明天的蓝鳍金金枪鱼拍卖会，您确定要亲自过去吗？
行程已经安排好了。”陈凡“嗯”了一声。“东海集团那边的场地和安保，也都对接完毕了。
”电话挂断了。李伟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蓝鳍金枪鱼拍卖会……东海集团……陈总……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陈凡说的“卖鱼的”，不是在菜市场的小摊位上卖鱼。他卖的，是整片东海！
第4章东海国际会展中心。
这里是整个东部沿海地区最大的水产交易盛会——年度蓝鳍金枪鱼拍卖会的举办地。
巨大的展厅里人头攒动，空气中弥漫着金钱与海水的咸湿气息。
来自全国各地的餐饮巨头、水产大亨、以及顶级富豪齐聚一堂，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拍下今天的主角，那条重达三百公斤的“金枪鱼王”。
能拍下这条鱼，不仅仅是财富的象征，更是行业地位的体现。李伟跟在自己的总监身后，
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他今天特意请了假，软磨硬泡才让总监带他来见见世面。
更重要的，是他想亲眼确认一件事。一个让他昨晚彻夜未眠、心惊胆战的猜测。“看那边，
那是百味楼的张总。”“还有那个，是日料连锁‘神户川’的创始人。
”总监在一旁小声地为他介绍着场内的大佬，语气中充满了敬畏。这些人，随便一个，
都是跺跺脚就能让东海市餐饮界抖三抖的人物。而他们今天，都只是配角。
李伟的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搜索，心脏不争气地狂跳。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会场的最前排。
那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是那身简单的休闲装，T恤，牛仔裤。
在那一群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大佬中间，显得有些另类，
但却没有任何人敢流露出半分轻视。正是陈凡。他正侧着头，
和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低声交谈。那个老者李伟在财经杂志上见过，
是东海市商业联合会的会长，身价数百亿的真正大佬。而此刻，这位大佬在陈凡面前，
姿态放得很低，脸上带着谦恭的笑容。李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总监……那个人……是谁？”他颤抖着手指着陈凡的方向。总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别乱指！”他一把将李伟的手按了下来，紧张地四下看了看。
“那就是我们今天要拜见的‘神’！东海集团的董事长，陈凡，陈总！”总监的语气里，
是近乎朝圣般的狂热。“他就是……东海集团的董事长？”李伟的声音干涩无比。“废话！
不然谁有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总监白了他一眼，“别说我们了，
就是市里的大领导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这几年东海市的GDP，
他一个人就贡献了老大一块。”“我跟你说，这位陈总是个传奇人物，非常年轻，
但手段通天。整个东部沿海的渔业资源、远洋船队、冷链物流，超过七成都攥在他手里。
我们公司要是能搭上他这条线，未来十年都不用愁了！”总监的话，像一把重锤，
一下一下地砸在李伟的心上。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自己嘲笑对方是“卖鱼的”，
没错，人家的确是卖鱼的。但人家是站在整个产业链顶端的王者。
自己引以为傲的月薪、年终奖，在人家眼里，恐怕连一顿饭钱都不够。自己炫耀的人脉，
在人家面前，更是个天大的笑话。就在这时，李伟看到一个穿着张扬的年轻人，
带着几个保镖，径直走到了陈凡面前。“陈总，好久不见。
”年轻人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陈凡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听说今年的鱼王不错，我们张家，看上了。”年轻人语气嚣张，充满了挑衅。“是吗？
”陈凡淡淡地开口，“那就要看张公子的本事了。”“哈哈哈，我的本事，
陈总很快就会见识到！”年轻人大笑一声，转身在陈凡旁边的位置坐下。“那是谁？
好大的口气。”李伟忍不住问。“那是海王集团的少东家，张扬。”总监的脸色有些凝重，
“海王集团是这几年新崛起的，实力很强，一直想跟东海集团掰掰手腕。
看来今天有好戏看了。”随着一阵钟声响起，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条被冰块覆盖的巨大蓝鳍金枪鱼，被缓缓推上了展台。它身形流畅，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仿佛一件艺术品。“各位来宾，今年的鱼王，重达312公斤，起拍价，八百万！
”拍卖师话音刚落，现场立刻骚动起来。“九百万！”“一千万！”价格一路飙升，
很快就突破了两千万大关。出价的，大多是那些餐饮巨头。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较量，
还没开始。当价格攀升到三千万时，场内的声音渐渐稀疏了。张扬懒洋洋地举起了牌子。
“五千万。”他一开口，就直接加了两千万。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和陈凡身上。陈凡依旧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拍卖师的目光看向陈凡，带着一丝询问。陈凡没有举牌，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
轻轻抿了一口。“五千万一次！”“五千万两次！”拍卖师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张扬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挑衅地看向陈凡，仿佛在说：你不行了？
就在拍卖师即将落槌的瞬间。陈凡身边的一位助理，举起了牌子。“一个亿。
”没有多余的废话，平静的三个字，却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整个会场炸开。
所有人都被这个价格震得头皮发麻。直接翻倍！这是何等的财力和魄力！
张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陈凡。“你……”陈凡终于放下茶杯，
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张公子，还要跟吗？”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李伟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浑身冰冷。他看着那个云淡风轻的身影，
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云泥之别。那是一种他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就在这时，
拍卖会场的大门被推开。一个女孩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焦急地四处张望。正是陈月。
她不放心哥哥，偷偷跟了过来。当她看到坐在最前排的陈凡，
以及他身边那些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大人物时，她彻底呆住了。而陈凡，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缓缓地回过了头。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妹妹的脸上。然后，他的眉头，
微微皱了起来。第5章全场的焦点，瞬间从那条价值一亿的金枪鱼，
转移到了门口那个突然闯入的女孩身上。这是什么场合？东海市最高规格的商业**之一，
安保何等森严。这个女孩是怎么进来的？陈月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她被数百道审视、探究、不满的目光钉在原地，手足无措。她只是担心哥哥，
昨晚饭局不欢而散，今天他又一个人来参加这种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活动。
她偷偷跟着导航找到了这里，又趁着门口人多混了进来。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场面。
更没想到，哥哥会坐在那个万众瞩目的位置上。陈凡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不喜欢自己的家人暴露在这样的聚光灯下。他身边的助理立刻会意，
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几句。很快，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安保人员快步走向陈月。陈月吓了一跳，
以为自己要被赶出去了。然而，安保人员只是在她面前停下，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陈总请您过去。”陈**？陈总？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所有人的目光在陈凡和陈月之间来回移动。兄妹？还是……别的什么关系？
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陈月被“请”到了第一排。她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低着头，
不敢看任何人。“你怎么来了？”陈凡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我担心你。”陈月小声说。陈凡叹了口气，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一些。“坐下吧。
”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位。那个位置，原本是留给市里一位重要领导的。陈月犹豫了一下，
还是乖乖坐下了。她能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更加炙热了。尤其是来自不远处，
那个叫张扬的年轻人，他的眼神充满了嫉妒和不甘。而站在会场最后方的李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