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公司拼死拼活一年,拿下了千万级别的大项目,结果年终奖只有三万。
而那些每天在工位上喝茶看报的同事,人人二十八万。他们嘲笑我是“最贵的人干最累的活,
拿最少的钱”。我没反驳,因为我知道,跟一群装睡的人是讲不通道理的。
直到副总拿着三年的续约合同来找我,并承诺明年给我升职加薪时,我笑了。
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辞职报告:“王总,这家公司的福气太大了,我怕我无福消受。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01庆功宴的酒店包厢里,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菜肴和酒精混合的甜腻气息,熏得人头脑发昏。副总王坤站在主位,
红光满面,高举酒杯。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在整个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洪亮而虚假。
“这个千万级别的大项目,是我们整个团队齐心协力、攻坚克难的辉煌成果。
”“每一位同仁,都是公司不可或缺的功臣。”他慷慨激昂,唾沫横飞,
却唯独没有提起一个名字。我的名字,林未。那个为了这个项目,连续三个月吃睡在公司,
熬出两个黑眼圈,凭一己之力攻克最核心技术难关的林未。我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一桌,
紧挨着冰冷的墙壁。这里像是被热闹遗忘的孤岛。同事们觥筹交错,高声笑谈,
互相吹捧着彼此在项目中那点微不足道的“贡献”。一张张油光满面的脸,
在灯光下扭曲成怪异的形状。他们的喧嚣像一层厚厚的玻璃罩,将我隔绝在外。我低头,
默默地夹起一块西兰花,机械地咀嚼。食物没有任何味道,像在嚼蜡。“林未姐。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实习生张萌端着一杯橙汁,小心翼翼地坐到我旁边,
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愤愤不平。“王总也太过分了,这项目明明是你一个人扛下来的,
他怎么能……”我抬起眼,看着她因为气愤而微微泛红的眼眶,心中那片冰原似乎有了裂缝。
我扯动了一下嘴角,形成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没事。”“努力工作,是为自己。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用茶水代替酒,轻轻碰了碰她的杯子。张萌还想说什么,
却被邻桌陡然拔高的声音打断。一个叫李莉的女同事,正举着酒杯,
摇摇晃晃地对着她的同伴阴阳怪气。“哎,你们说,这次项目,谁的功劳最大?
”立刻有人心领神会地接话:“那还用说,能者多劳嘛。
”李莉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朝我这边瞟了一眼。“能者多劳,奖金肯定也多劳多得呀。
”“不像我们,就只能跟着喝口汤,拿点辛苦钱。”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和优越感。他们口中的“辛苦钱”,
就是那份二十八万的年终奖。而我这个“能者”,又会得到多少呢?我握着茶杯的手指,
收紧了些许。温热的杯壁传来真实的触感。我垂下眼帘,看着茶水中沉浮的茶叶,
内心那片刚刚裂开的缝隙,又瞬间被冰封得更加坚固。
我不会再对这群人抱有任何一毫的幻想。从这一刻起,我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这场虚伪的庆功宴,我一秒钟也不想再待下去。我放下茶杯,站起身,
对着一脸担忧的张萌轻声说。“我吃饱了,先回去了。”说完,我便转身,
没有看任何人的反应,径直走出了那个喧闹得令人作呕的包厢。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
所有声音都被隔绝。世界,终于清净了。02年终奖发放的日子,
办公室里有一种诡异的宁静。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刷新着手机银行的APP,
空气中充满了期待和紧张。上午十点整,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银行短信弹了出来。
“【XX银行】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X月X日10:00入账人民币30,
000.00元。”三万。数字清晰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我盯着那串数字,眼睛一眨不眨,直到屏幕自动暗了下去。心脏没有预想中的剧痛,
反而是一种麻木的、冰冷的空洞。原来,我拼死拼活一年的价值,在这家公司看来,
就只值三万。“哇!我收到了!二十八万!”一声刺破宁静的尖叫响起,
办公室瞬间炸开了锅。“我也是我也是!二十八万,一分不少!”“天呐,今年公司真大方!
”“晚上必须去搓一顿好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一张张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狂喜。
他们互相拍打着肩膀,分享着这份天降横财的喜悦,仿佛他们真的为此付出了多少汗水。
我坐在工位上,像一个透明人,静静地看着这场狂欢。李莉拿着手机,故意从我身边走过,
然后夸张地停下脚步。她故作惊讶地看着我,声音大到足以让整个办公室都听见。“哎呀,
林未,你可是我们公司的大功臣,这次奖金肯定拿得最多吧?”“得有五十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我身上,带着看好戏的戏谑。我没有抬头,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
“三万。”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随即,一阵压抑不住的、更加刺耳的哄笑声爆发出来。
“三万?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这哪是项目奖金啊,这是最佳奉献奖吧!”“哎,
我就说嘛,最贵的人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这才是咱们公司的企业文化啊。
”嘲讽像无数根细小的针,从四面八方刺向我。我的尊严被他们按在地上,肆意践踏。
坐在我旁边的张萌气得满脸通红,猛地站起身就要为我辩解。“你们太过分了!
林未姐为了项目……”我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胳膊,制止了她。我对她摇了摇头。
没有用的。跟一群故意装睡的人,永远讲不通道理。任何辩解,在他们听来,
都只会是弱者的哀嚎,只会让他们更加兴奋。我迎着那些看小丑一样的目光,
面无表情地打开了电脑。我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文档的标题,我敲下了四个字。
工作交接文档。然后,我开始平静地在文档里输入第一行字。
“‘星辰计划’核心模块源代码架构解析……”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而稳定。
在这一片喧嚣和侮辱中,我的内心反而前所未有的平静。一些东西,已经彻底死了。
一些东西,也即将开始。这场闹剧,该由我亲手来结束了。03下午,茶水间的门没有关严。
李莉她们几个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那个林未,真是个包子,
被人这么羞辱都不敢吭声。”“可不是嘛,给她三万块都算多的了,换了我,一分钱都不给,
爱干不干。”“你看王总多高明,就吃准了她这种闷葫芦性格,不敢辞职,只能乖乖被拿捏。
”“以后有脏活累活,继续扔给她干就行了。”我端着水杯从门口经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她们说的每一个字,都像肮脏的苍蝇,嗡嗡作响,却无法再在我心里掀起任何波澜。
一群寄生虫,又怎么能理解人的骨头是什么样子的。回到工位,张萌趁着没人注意,
又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焦急。“林未姐,你真的不打算去找王总理论一下吗?
”“这太欺负人了,凭什么啊!”我看着她真诚又担忧的眼睛,心里难得地感到暖意。
在这个冰冷的公司里,这或许是唯一残存的温度。我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小萌,你要记住,公司不是家,更不是讲道理的地方。”“在这里,价值不是靠嘴巴说的,
而是靠实力定义的。”张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把她拉到我的电脑前,
打开一个复杂的程序模块。“这个函数接口的逻辑,你上次不是没弄明白吗?
我再给你讲一遍。”我把这个项目里一个关键的,但相对独立的技术点,
掰开揉碎了讲给她听。张萌听得格外认真,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一个小时后,
我将一份加密的压缩包通过内部软件发给了她。
“这里面是我这几年工作总结的一些心得和代码笔记,密码是你的生日。”“以后遇到问题,
多看看,少走弯路。”张萌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林未姐,你……”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打断了她的话。“好好干,你是块好料子。”她是我在这个公司里,唯一愿意倾囊相助的人。
送走张萌,我重新坐直了身体。我打开一个加密的浏览器,登录了几个主流的招聘网站。
我开始不动声色地更新我的简历。千万级项目独立负责人。核心技术攻坚者。
拥有多项行业内领先的技术专利。每一条履历,都像一颗子弹,
精准地射向那些顶级科技公司的招聘邮箱。不到半个小时,我的手机开始安静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一个个陌生的号码,都来自那些我心仪已久的公司。猎头的电话,
一个接一个地打了进来。“林**您好,我是XX猎头公司的,看到您的简历,
我们对您非常感兴趣。”“请问您现在方便聊一下吗?
我们有一个国内顶尖公司的技术总监职位……”我捂住手机话筒,走到无人的楼梯间。
我的声音冷静而专业。“你好,我方便。”“请讲。”窗外的阳光穿过玻璃,
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我知道,我的新世界,正在向我敞开大门。而旧世界的丧钟,
也由我亲手敲响。04距离年终奖发放已经过去了一周。我像往常一样上班,工作,
仿佛那三万块的羞辱从未发生过。办公室里的人见我如此“安分守己”,
眼中的嘲弄也渐渐变成了理所当然的轻视。他们大概真的以为,
我就是那种可以被随意揉捏的软柿子。直到王坤的秘书敲了敲我的桌子。“林未,
王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我平静地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身。来了。我知道,
最后的摊牌时刻,到了。王坤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繁华景象。
他坐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后,脸上挂着一贯的、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
那笑容看得我胃里一阵翻涌。“林未啊,来,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姿态亲切得像个关怀下属的好领导。我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表演。
他从抽屉里拿出两份装订好的文件,推到我面前。“看看。”我垂眸扫了一眼,
是三年的续约合同。王坤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林未,我知道,这次年终奖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体谅”和“大度”。“你要理解公司,项目刚结束,回款需要周期,
公司目前的现金流比较紧张。”“但是,公司是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功臣的。
”他开始了他最擅长的画饼艺术。“你看,这份是三年的续约合同,只要你签了,
明年我就给你升职,提拔成技术部经理。”“薪水嘛,直接给你翻一倍!
”“我非常看好你的能力和潜力,未来,你就是公司的核心骨干。”他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仿佛他给出的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他笃定我会被这份“空头支票”砸得晕头转向,然后感恩戴德地签下自己的卖身契。我笑了。
在这压抑的一周里,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那笑容里,满是冰冷的讥讽。
王坤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我没有去碰那份续约合同。
我从随身带着的文件夹里,抽出了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轻轻放在了合同的上面。
那上面只有两个硕大的黑体字:辞职报告。“王总,谢谢您的‘厚爱’。”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只是,这家公司的福气太大了,我怕我无福消受。
”王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像是戴了许久的面具出现了裂痕。
他先是错愕,然后是不可置信,最后,那张虚伪的脸庞被暴怒所占据。“林未!
”他猛地一拍桌子,文件被震得跳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就因为年终奖那点钱?
你的眼光就这么短浅吗?”他指着我的鼻子,开始咆哮。“公司培养了你这么多年,
你就是这么回报公司的?忘恩负义!”“我告诉你,离开了这个平台,你什么都不是!
”我静静地听着他的无能狂怒,内心一片平静。我终于正面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回击。
“王总,你搞错了。”“我辞职,不是因为钱的多少。”“我只是突然发现,我的价值,
和公司的定价体系,不太匹配。”说完,我不再看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我转身,
拉开办公室的门,径直走了出去。身后,是办公桌被狠狠踹了一脚的巨响,
和王坤气急败坏的咒骂声。我没有回头。走出那扇门的瞬间,我感觉浑身的枷锁都被卸下了。
天空,原来是这么的蓝。05王坤最终还是批准了我的离职。他的脸上虽然还带着怒气,
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轻蔑。他大概认为,我这不过是一场幼稚的意气用事,
他只需要稍微设置一点障碍,就能让我灰溜溜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按照公司规定,
离职需要一个月交接期。”他在我的离职报告上签字时,语气冰冷地宣布。
“项目的所有资料、代码、后续维护方案,必须全部交接清楚,不能有一点遗漏。”“否则,
后果自负。”我平静地点了点头:“没问题。”我能猜到他心里的小算盘。
他暗中授意那些平日里就游手好闲的摸鱼同事们,在我进行工作交接时,
摆出各种不配合的姿态。要么说自己手头有“更重要的工作”,
要么就是对我提出的交接会议时间表示“没空”。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茶水间,
用我能听见的声音窃窃私语。“她还真以为自己是不可替代的了?”“没了她,项目照样转,
地球照样转。”“等着瞧吧,等她交接完,王总肯定会让她滚蛋,到时候有她哭的。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我焦头烂额,甚至低声下气地去求他们。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我根本不需要他们的“配合”。在决定离职的那一天,我就已经开始准备交接文档了。
那份文档,详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从项目整体架构到每一个细分的模块功能,
从每一行核心代码的注释到可能出现的BUG及解决方案,
甚至连服务器的部署细节和运维手册,我都写得清清楚楚,配上了流程图和示意图。
这份文档的完善程度,别说是一个技术人员,就算是一个刚入行的外行,
按着手册都能操作个七七八八。我把最终版的文档群发给了所有相关人员。
然后在会议室预定了最后一次项目交接会的时。会议开始时,那几个核心的摸鱼同事,
果然踩着点,慢悠悠地晃了进来。他们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神情,有人甚至还戴着耳机,
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微微晃动。我没有理会他们的态度。我打开投影,
将文档的核心部分一页一页地展示出来。我的声音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冷静、客观,
不带任何情绪。“这是‘星辰计划’的核心模块,主要负责数据处理与算法调度,
代码逻辑在文档第12页至第58页有详细注释。”“这是数据库的结构设计,
所有字段的定义和关联关系,见文档附录三。”“这是……”我一个人,
对着空荡荡的会议室和一群心不在焉的“听众”,足足讲了两个小时。
当我讲到整个项目的关键技术壁垒,那个我熬了无数个通宵才攻克的部分时,
李莉突然不耐烦地打断了我。“行了行了,林未,别讲这么细了。”她摘下一只耳机,
脸上满是嘲讽。“不就是个数据处理模块吗?看你这架势,还以为你在造火箭呢。
”“我们都看明白了,很简单嘛。”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是啊,没什么难的。
”“放心走吧你,我们能搞定。”他们看着我留下的那份详尽如教科书般的文档,
脸上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轻视。他们觉得,有了这份文档,我就彻底失去了价值,
他们可以轻易地取而代之。我看着他们一张张愚蠢而自信的脸,心中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荒诞的悲哀。我合上电脑,平静地宣布。“好,既然大家都没有问题,
那我的交接工作,就到此为止了。”“会议结束。”我抱着电脑,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
我能感觉到背后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