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联姻不是儿戏,朝堂内外,盘根错节的关系牵扯太多。
断不了。
从老夫人那儿离开后不久,三房的李嬷嬷便来请我了,说是三夫人给我准备的嫁衣到了,让我过去试试。
嫁衣原本该是母亲备准备的。
但母亲去世得早,三夫人和老妇人从小将我当自家孩子看,便主动揽过了这事儿。
样式,料子,绣纹,都是我一一过目了的。
全程没出过意外。
可我和秦鸦的婚事却黄了。
不等我开口,李嬷嬷欢欢喜喜地拉着我过去。
一路上都在同我说话:
“都说少爷对你冷,我可不觉得。”
“裴姑娘你是不知道,那嫁衣刚送过来,他便迫不及待过来看了。”
“脸上笑得哟,那叫一个甜。”
我愣了下,心里突然有些涩。
原来秦鸦对我冷淡,所有人都能看得出。
从小便是这样。
那样吊儿郎当地一个人,对谁都能给三分笑。
唯独对我,冷冷淡淡中始终带几分嫌恶。
哪怕后来有了婚约,他也一直讲我当做累赘。
有时一同出门,我低头捡个东西的空挡。
抬头时再看,却发现他已经和旁人并肩走远了。
我提着裙摆慌慌张张追上去,他也只是撩着眼皮子睨我:
“麻烦。”
是啊,我在他眼里就是个麻烦。
我也因此不止一次怀疑自己。
怀疑自己,患得患失,再和他争吵。
如此周旋往复,每次争吵都是我先低头,变成讨好秦鸦。
刚想开口说话,人便进了花厅。
李嬷嬷口中的话戛然而止,我也跟着愣在原地。
木托盘上的嫁衣和首饰都已经空了。
今日在秦鸦房中见过的那个姑娘,此刻正穿着一身大红色重工的嫁衣。
叮叮当当的首饰插了满头,杂乱无章。
姑娘笑着,拎着裙摆摇晃,一不小心撞翻了茶盏,茶水洇湿了红嫁衣的裙摆。
“檀奴,你放肆!”
李嬷嬷怒容满面,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给裴姑娘备的嫁衣,谁准你穿的?”
檀奴惊呼一声,回头又瞧见我,雀跃的表情乍然变得怯生生的:
“裴、裴姑娘?”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公子说,裴姑娘嫁进来那天,要我和她一起嫁进来做个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