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我这就回去。”
李怀瑜仰起脸,泪光在烛火下盈盈闪动,显得格外可怜。他突然上前一步,不等宁中则反应,便将头深深地抵在了她的肩头。
那一瞬,宁中则全身彻底僵住。
少年的脸颊,隔着薄薄的寝衣紧紧贴着她的肌肤。那种浓烈的、充满活力的温度,让她那颗枯寂了十年的心,几乎要从喉咙口跳出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酸软感传遍全身,宁中则膝盖微微发颤,竟险些站立不住。
她……没有推开。
一息,两息,三息。
这短短三秒钟,她仿佛耗尽了一生的勇气。她闭上眼,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股清新的草木气息,任由那种背德的战栗感在脑海里横冲直撞。
“吱呀——”
门轻轻合上,隔断了两人的气息。
宁中则站在原地,手扶着门框,久久未动。
手背上还残留着被他摩挲后的灼烧感,肩头似乎还印着他额头的重量。她低头看向那残缺的烛火,眼中满是迷茫与挣扎。
别院客房,李怀瑜盘膝坐于榻上,立刻进入了深度练功状态。
开始运转吐纳术后,这一次的感觉,比之前要“厚实”得多。如果说以往的修炼像是用干枯的稻草烧火,那现在的熟牛肉和肥母鸡,便是木柴。
内力运行的速度极快,每经过一个周天,那股暖流便壮大一丝。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原本空荡荡的经脉开始有了被充盈的实感。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足足三个小时的深度练功,他体内原本微弱如游丝的内力,已经渐渐汇聚成了手指粗细。
“还是不够。”李怀瑜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肉食提供的精气虽然量大,但“杂质”也多。为了过滤掉这些五谷浊气,内力在运转过程中损耗了将近三成。
“三个小时已经是这种饭食能支撑的极限了。”李怀瑜心中暗自盘算,“如果想要每天深度修炼六小时,还需要顶级的药膳。”
人参、黄精、当归……
只有这些蕴含天地灵气的药材,才能提供足够的精气。
……
第七天,清晨。
宁中则刚处理完别院账目,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自信。她正欲回房,李怀瑜便寻了过来。
“师娘,能给我二十两银子吗?”他笑得清澈无邪,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宁中则不疑有他,取出银子递过去:“你要银子作甚?”
李怀瑜先收好银子,随口道:“咱们追回了那么多赃银,我想给小师妹买匹上好的湖丝布料,做件新衣。”
宁中则那递出银子的手,在半空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原本温和的笑意瞬间凝固在唇角,心头像是被谁冷不丁塞了一枚青梅,酸涩感顺着心尖一路蔓延。
“灵珊的事,轮得到你操心?”
她开口时,语气里竟带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怒意。
“啪”的一声,她冷着脸,在桌上重重一拍。
见李怀瑜愣住,她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失落,严厉地补了一句:“你知道灵珊喜欢什么颜色?平日里也没见你对她这般上心。”
可话一出口,那种“醋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她羞恼地咬了咬下唇,心中暗骂:宁中则啊宁中则,你疯了吗?你竟然在吃自己亲生女儿的醋?
李怀瑜故作恍然地一拍额头:“哎呀,师娘说得对!还是得您去选。那……我陪您去挑?”
宁中则本想拒绝,可看着少年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眸,拒绝的话竟怎么也说不出口。她语气无可奈何:“罢了,灵珊也该添新衣了。”
山下集市,人声鼎沸。
宁中则素来不喜喧闹,可今日被这少年护在身侧,竟觉这烟火气息也变得生动起来。
李怀瑜在一家绸缎铺前停下,选了一匹淡青色薄纱。
“师娘,戴上这个,便无人认识您,咱们也能自在些。”他靠得极近,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宁中则看着那张透如雾的轻纱,心中微微一颤。
她知道,这轻纱挡不住熟人,却能挡住她的“罪恶感”。
只要戴上轻纱,她便不再是华山派那端庄自持的宁夫人,而只是一个行走在春风里的平凡女子。
李怀瑜拿起面纱,指尖不经意拂过她的耳廓。那温热的触碰,让宁中则的呼吸瞬间一乱。
带子系在后颈时,他那灼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掠过她的脖颈,宁中则只觉浑身一软,险些靠进他怀里。
“好了。”
李怀瑜退后一步,目光炽热地打量着她,忽然凑到她耳畔,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呢喃:“宁姐姐,你今天真美。”
轰!
这一声“宁姐姐”,像是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宁中则最后的一点矜持。
她那藏在轻纱下的脸庞瞬间红得发烫,心跳如擂鼓,一股从未有过的羞耻与甜蜜在心头交织。
“胡叫什么……好好说话。”她嗔怪道,可那声音软糯甜蜜,透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娇媚。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宁中则仿佛回到了情窦初开的少女时代。
路过糖葫芦摊,李怀瑜非要买。她推辞不过,掀开面纱一角轻轻咬了一口。
酸甜的汁液在舌尖炸开,她看着李怀瑜那爽朗的笑颜,心中竟涌起一股想要就此沉沦的冲动。
街上人流如织,李怀瑜自然地侧身护住她。
他的手虽然没贴上来,可那虚扶在宁中则后腰处的温热感,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墙,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她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贪恋着这每一寸如偷来的时光。
路过金饰铺子时,李怀瑜硬拉着她走了进去。
他用那二十两银子,挑中了一支素雅的玉兰金钗,正合她的气质。
“师娘,头低些,我给你戴上。”
宁中则心头狂跳,惊喜得连指尖都在颤抖。
原来他要银子是要给她买金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