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为黄时精选章节

小说:银杏为黄时 作者:画饼天才 更新时间:2026-01-26

九月的第一个周一,夏苗苗站在青城一中校门口,手心微微出汗。

保安大叔第三次摇头:“校外生不能进,这是规定。”“我、我来找教务处王主任,

约好的……”她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对方已经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身后传来学生嬉笑的声音,

穿着蓝白校服的人群像潮水般涌来。夏苗苗攥紧了书包带——她的书包是深蓝色,

和一中宝蓝色的校服有微妙色差。这差异像一道无形屏障,将她隔绝在外。青城一中,

这所全省闻名的重点中学,和她就读的十七中隔了三条街,却像是两个世界。

这里的学生走路时背都挺得笔直,言谈间是“模考”“竞赛”“自主招生”,

而十七中的走廊永远弥漫着泡面味和劣质香烟的气息。她今天必须进去。母亲托了层层关系,

才约到一中特级教师的一次课外辅导。这个机会,

是母亲在服装厂连续加了一个月夜班换来的。“让她进去吧。”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苗苗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他个子很高,单肩挎着书包,袖口随意卷到手肘,

露出的小臂线条清晰。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眼尾微微下垂,

看人时天然带着三分温和,像初秋午后的阳光。“李宴啊,”保安大叔表情松动,“你认识?

”“嗯,我表妹。”李宴面不改色地说谎,顺手接过夏苗苗肩上的书包,“走吧,要迟到了。

”夏苗苗怔怔地跟在他身后,走过那道她挣扎了十分钟都没能通过的闸机。

他的背影清瘦却不单薄,校服穿得随意,却莫名好看。“教务处在一号楼三层。

”走到教学楼前,李宴把书包还给她,指了指方向,“下次记得让老师给你开临时通行证。

”“谢谢。”夏苗苗的声音轻得像蚊子。他笑了笑,转身走向另一栋楼。

晨光穿过银杏树的缝隙,在他肩头跳跃。那一刻,夏苗苗十七年未曾有过波澜的心脏,

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像沉寂多年的火山,毫无预兆地苏醒了。

从那以后夏苗苗开始记录关于李宴的一切。他每周一、三、五值日,

会在早上七点二十出现在校门口检查仪容仪表。

他中午通常在二号楼三层的第二间教室自习——后来她才知道,那是竞赛班的专用教室。

他下午五点半离校,总是和几个男生一起,但会在校门口的银杏树下独自停留几分钟,

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单纯发呆。这些情报,

是夏苗苗用两周时间、每天提前四十分钟到校、在对面便利店玻璃窗后观察得来的。

她甚至画了一张简易地图,标注了他所有可能出现的坐标点。“你最近怎么老往一中跑?

”同桌林晓晓咬着吸管问,“该不会是……有情况?”夏苗苗脸一热:“没有,

就是去图书馆。”“一中的图书馆不对校外开放吧?”林晓晓眯起眼睛,“老实交代。

”最终夏苗苗没能守住秘密。在闺蜜的连环逼问下,她红着脸讲述了那个早晨,

那个帮她解围的男生,以及自己这些天徒劳的“偶遇”。“所以你们连话都没再说上?

”林晓晓恨铁不成钢,“你要微信啊!或者**!这年头谁还玩纯情暗恋这套?

”“我不敢……”夏苗苗低下头,“而且,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有没有女朋友?

”林晓晓一拍桌子,“管他有没有!先要了再说!这样,明天我陪你去,

咱们制造个完美邂逅。”第二天,计划实行得意外顺利。下午五点半,

夏苗苗“恰好”在李宴常停留的银杏树下找东西。林晓晓则在不远处给她打手势。“同学,

是不是你的?”李宴弯腰,捡起地上的校园卡——那是林晓晓从表哥那儿借来的。

夏苗苗抬头,努力让表情自然:“啊,是我的,谢谢……”四目相对。

她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笑意:“是你啊。”原来他还记得。“上次谢谢你了。

”夏苗苗接过校园卡,手指微微发抖。“没事。”他看了眼时间,“等人?

”“嗯……等朋友。”她撒谎,“她去买东西了”“那我先走了。”他摆摆手。“等一下!

”话出口,夏苗苗自己都惊到了。林晓晓在远处猛使眼色。李宴回头,耐心地等她开口。

“那个……能不能加个微信?”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万一、万一以后还需要帮忙……”说完她就后悔了。这是什么蹩脚的理由?但李宴笑了,

掏出手机:“好。”扫码,添加,通过。他的微信头像是一片星空,昵称很简单:宴。

夏苗苗盯着屏幕上“你已添加了宴,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的字样,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发光。

加上微信的第一周,夏苗苗把李宴的朋友圈翻到了底。他不常发动态,最近一条是三个月前,

分享了一首歌——《克卜勒》。配文只有一句:“我们像在不同宇宙的孤独星体。”再往前,

是几张篮球赛的照片,他穿着7号球衣跃起投篮,笑容灿烂。还有一张深夜书桌的照片,

台灯下摊开的习题册,右上角露出一角奖状:全国物理竞赛省级一等奖。

夏苗苗蜷缩在自家狭小的出租屋里,

窗外的霓虹灯映着墙上十七中月考的成绩单——第38名,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她忽然觉得,她和李宴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两所学校的围墙。但暗恋让人盲目,也让人勇敢。

她开始每天给李宴发早安晚安,内容都是精心设计的:“今天天气转凉,

记得加衣”“听说一中食堂今天的糖醋排骨很好吃”。李宴的回复很礼貌,

但总是简短:“谢谢”“嗯”“好的”。直到那个周五,她发了条朋友圈:“数学好难,

快被函数折磨疯了。”配图是一张满是红叉的试卷。五分钟后,李宴发来消息:“哪题不会?

”夏苗苗心跳漏了一拍,手忙脚乱地拍了几道题发过去。他很快回过来详细的解题步骤,

甚至标注了思路。“你是第一个说我步骤写得清楚的人。”他后来补充,

“同学都说我跳步太多。”“因为你聪明啊。”夏苗苗鼓起勇气发过去,

“聪明的人总觉得简单,所以会忽略步骤。”手机静默了几分钟。“谢谢。”他回过来。

那天晚上他们聊到深夜。从数学题聊到喜欢的书,从学校趣事聊到未来的梦想。

夏苗苗得知他想考清华的物理系,

她则小声说想去北京的师范大学——那是她能力范围内最好的选择。“师范很好啊。

”李宴说,“教书育人。”“你呢?为什么想学物理?”这次他停顿了很久,

才发来一句话:“因为物理定律永恒不变。不像人心。”夏苗苗盯着那句话,

隐约觉得他话里有话,但没敢深问。那夜之后,他们的关系似乎近了一些。

李宴开始偶尔主动发消息,多是分享看到的有趣文章或音乐。夏苗苗则像个虔诚的信徒,

仔细阅读他推荐的每本书,听他分享的每首歌,试图从字里行间和旋律中,

拼凑出一个更完整的他。她也在他“可能经过”的地方出现得更频繁。早晨的便利店,

午后的图书馆门口,傍晚的银杏树下。他们渐渐形成了默契——看见彼此,会点头微笑,

有时会简短交谈几句。“你好像每天都来这边?”有一次李宴问。

“嗯……这边的图书馆比较安静。”夏苗苗再次撒谎。十七中也有图书馆,

但她从来没进去过。“是吗?”他看着她,眼神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

“我还以为你是特意来等我的。”夏苗苗的脸瞬间烧起来。李宴笑了,那笑容很温柔,

温柔得让她产生了错觉——也许,他也是有一点喜欢她的?十月末,银杏叶开始泛黄。

夏苗苗在一中门口等李宴放学时,看见他和一个女生并肩走出来。女生扎着高马尾,

身材高挑,两人说话时距离很近。她的心沉了下去。但李宴看见她,径直走了过来,

那个女生则和其他朋友一起离开了。“等很久了?”他问。“没、没多久。

”夏苗苗努力让声音自然,“刚才那是……”“同学。”他回答得很快,然后转移话题,

“今天怎么来了?”“我们学校下午开运动会,提前放学了。”她说,

“就想来看看你……们学校的银杏,快黄了。”“是啊。”李宴抬头看树,

“等全黄了会很漂亮。”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沉默中,

夏苗苗酝酿了无数次的话卡在喉咙里。她想知道那个女生是谁,想知道他们什么关系,

想知道……自己又没有一点机会。“夏苗苗。”李宴忽然停下脚步。“嗯?

”“你有喜欢的人吗?”问题来得太突然,夏苗苗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着他,

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金边,那双温柔的眼睛正认真地看着她。“有。”她听见自己说。

“是谁?”他问,声音很轻。夏苗苗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胸腔。她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声音。李宴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他伸出手,

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傻瓜。”然后他说:“我们在一起试试吧。”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

夏苗苗呆立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李宴又问了一遍:“愿意吗?”“愿意!

”她回答得太急太大声,引来路人侧目。脸一下子红了,但喜悦像烟花一样在胸口炸开,

“我愿意。”李宴牵起她的手。他的手温暖干燥,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那从今天起,

你就是我女朋友了。”他说。回家的路上,夏苗苗整个人都是飘的。

她反复看着两人相牵的手,觉得像做梦一样。林晓晓在电话那头尖叫:“真的假的?!

他表白了?!夏苗苗你出息了啊!”“我也觉得像假的……”夏苗苗对着电话傻笑,

“但他真的牵我手了。”“太浪漫了吧!”林晓晓感慨,“不过苗苗,你得留个心眼,

这种优质男生突然表白,总觉得……”“觉得什么?”“没什么。”林晓晓转移话题,

“反正你开心就好。记住啊,别太快什么都给他。”夏苗苗脸又红了:“你说什么呢!

”挂断电话,她盯着天花板,一整夜没睡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李宴说“我们在一起试试吧”时的表情,回放他掌心的温度。她不知道,

有些故事的开始越像童话,结局往往越接近噩梦。最初的几天是甜的。李宴会早晚发消息,

午休时给她打电话,虽然通话时间都不长——他说竞赛班课业重。夏苗苗完全理解,

甚至为他骄傲。“我男朋友是物理竞赛省一等奖哦。”她悄悄对林晓晓说,语气里满是自豪。

“知道啦知道啦,你都说八百遍了。”林晓晓笑她,“不过说真的,

你们这样异地恋——虽然就隔三条街——也挺辛苦吧?见面时间这么少。”“他忙嘛。

”夏苗苗为他辩解,“而且我们周末可以见面。”第一个周末,李宴约她在市图书馆。

夏苗苗提前一小时就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紧张地复习一会儿要聊的话题。

李宴迟到了二十分钟。“抱歉,睡过头了。”他坐下时头发还有些凌乱,

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没关系。”夏苗苗把准备好的饮料推过去,“给你买的,常温。

”李宴看了一眼,没碰:“我不喝这个牌子。”“啊,对不起……”夏苗苗有些窘迫,

“那你喜欢什么?我再去买。”“不用了。”他翻开带来的书,“开始学习吧。

”那天他们在图书馆坐了三小时,李宴全程专注看书,只和她说了一句话:“安静点。

”夏苗苗委屈——她根本没说话。但她很快说服自己:他是学霸,学习时认真是应该的。

第二个周末,李宴说篮球赛训练,改约在傍晚。夏苗苗在篮球场边等了一小时,

看着他奔跑、投篮、和队友击掌。有个女生给他递水,他接过来喝了。

夏苗苗认出那个女生——就是上次和他一起出校门的高马尾。训练结束,

李宴擦着汗走过来:“等很久了?”“还好……”夏苗苗递上自己买的水。

李宴看了一眼:“我不喝冰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没事。”他接过水,但没喝,

“走吧,请你吃饭。”那顿饭吃得很沉默。李宴一直在看手机,偶尔回复消息,

嘴角会不自觉上扬。夏苗苗想问是谁,但不敢。“你和队友关系真好。”她试探着说。“嗯。

”李宴头也不抬。“那个给你递水的女生……是你同学吗?”李宴终于抬起头,

看了她一眼:“怎么?”“没什么,就是问问……”“周婷,竞赛班的。”他简单回答,

然后起身,“我去结账。”夏苗苗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林晓晓听完她的描述,皱起眉头:“苗苗,你有没有觉得……他好像没那么在意你?

”“他学业压力大嘛。”夏苗苗小声说,“而且我们才刚在一起,需要时间磨合。”“磨合?

”林晓晓摇头,“这不是磨合的问题。我问你,他主动牵过你几次手?主动约过你几次?

跟你说过‘喜欢你’吗?”夏苗苗沉默了。没有。除了表白那天,李宴再没牵过她的手。

约会都是她主动提,他只是不拒绝。他也从没说过“喜欢”或“爱”,连“想你”都没有。

“也许……他性格就是这样?”她试图找到合理解释。林晓晓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后叹了口气:“算了,你自己开心就好。不过苗苗,别太投入,保护好自己。

”夏苗苗点头,但心里不以为然。她想,只要她足够好、足够体贴,李宴总会看到她的真心。

她不知道,有些人心里根本没有位置留给别人,无论你多好。十一月的风开始刺骨。

夏苗苗和李宴的“恋爱”,渐渐形成了一个固定模式:她主动,他接受;她付出,他享用。

李宴会在微信上让她帮忙:“明天带早餐,校门口等你。”“物理笔记借我复印一下。

”“这题帮我看看,发详细过程。”夏苗苗总是全力完成。她五点起床做三明治,

花整晚整理笔记,反复验算他发来的题目直到完全理解。她甚至开始自学高中物理,

只为了能跟上他的思路。“你不用这样。”有一次李宴说,“这些题对你来说太难了。

”“我想学嘛。”夏苗苗笑着说,“而且,我想能帮到你。”李宴看着她,眼神复杂,

最后只是说:“随便你。”他们的见面地点,渐渐从图书馆、咖啡厅,

变成了李宴指定的各种“方便”的地方——通常是离一中近而他同学不常去的角落。

时间也越来越短,从三小时到一小时,再到“我只有二十分钟”。

夏苗苗把这些时间当作珍宝。她会提前准备好话题,想好要分享的趣事,但往往没说完,

李宴就说“该走了”。“你明天还来吗?”每次分别时她都这样问。“看情况。

”他总是这样回答。但她还是每天等在校门口。李宴有时会出来,有时不会。出来的话,

可能会接过早餐,说声谢谢;也可能只是摆摆手,示意她回去。一中开始有学生注意到她。

“看,那个十七中的又来了。”“真是坚持不懈啊,每天来等李宴。”“听说他们在一起了?

李宴眼光不至于吧……”“谁知道呢,也许是玩玩?”议论声不大,

但足以飘进夏苗苗耳朵里。她低下头,假装没听见。直到那天,几个女生径直走到她面前。

为首的正是周婷——那个高马尾女生。她上下打量夏苗苗,

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轻蔑:“你就是夏苗苗?”“我是。”夏苗苗握紧书包带。

“听说你和李宴在谈恋爱?”周婷笑了一声,“你知道李宴是什么人吗?

”“我……”“省重点的年级前十,物理竞赛保送种子选手,学生会副主席。

”周婷每说一个头衔,夏苗苗的头就更低一分,“你呢?十七中的吧?

年级排名进过前五十吗?”旁边的女生笑起来。“我不是要打击你。

”周婷语气“温和”地说,“只是觉得,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李宴迟早要飞得很高,

你何必拖着他不放呢?”夏苗苗咬住嘴唇,没说话。“对了,”周婷转身前,状似无意地说,

“李宴没告诉你吧?他这几天在准备和我的双人实验项目,我们每天放学后都在一起。

”女生们走远了,笑声还留在空气里。夏苗苗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想起李宴这几天都说“要训练”“要开会”“有急事”,原来都是和周婷在一起。

她拿出手机,给李宴发消息:“你今天忙吗?”半小时后,李宴回复:“嗯,做实验。

”“和周婷一起吗?”这次回复很快:“谁告诉你的?”“所以是真的?”“实验需要。

”他发来四个字,然后补充,“别多想。”夏苗苗盯着那三个字——“别多想”。

多轻巧的一句话,就把她所有的不安和委屈都打发了。

她忽然想起林晓晓的话:“你有没有觉得,他好像没那么在意你?”不是好像,是确实。

但夏苗苗还是给他找了理由:他是学霸,学业为重;他和周婷只是同学,

合作项目很正常;他没有隐瞒,说明心里没鬼。自欺欺人是暗恋者的天赋,也是悲剧的开端。

十二月初,青城下了第一场雪。夏苗苗像往常一样,在一中校门口等李宴。

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化成冰冷的水珠。今天是她生日。她没告诉李宴,

想给他一个惊喜——她做了他爱吃的栗子蛋糕,保温袋仔细包好,揣在怀里。放学铃响,

学生涌出。夏苗苗踮脚张望,终于看见李宴的身影。但他不是一个人,周婷走在他身边,

两人正讨论着什么,周婷笑得很开心。夏苗苗举起的手僵在半空。李宴看见她了,

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然后对周婷说了句什么,朝她走来。“不是让你今天别来吗?

”这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夏苗苗愣了:“你什么时候……”“我发了消息。”李宴皱眉,

“你没看?”她连忙掏出手机——确实有一条,十分钟前发的:“今天有事,别来。

”但那时她已经到了。“对不起,我没注意……”她小声说,从怀里拿出蛋糕,

“今天是我生日,我想和你一起……”“我晚上有竞赛辅导。”李宴打断她,

“蛋糕你拿回去自己吃吧。”“就半小时也不行吗?”夏苗苗几乎在哀求,

“我等你辅导结束……”李宴看着她,眼神里是她读不懂的情绪,像怜悯,又像不耐烦。

最后他说:“随便你。但我不知道几点结束。”“没关系,我等你。”李宴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