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雪似乎下得大了些,纷纷扬扬。酒店门口的车流稀疏了许多。那辆黑色的轿车,还停在街角原来的位置,像一只蛰伏的、不祥的甲虫。
我放下窗帘,走到床边坐下,没有脱掉羽绒服。房间没开暖气,有些冷,但比起外面,已是天堂。我拿出那部新手机,开机,没有插入任何电话卡,只连接了酒店微弱的公共Wi-Fi(我用虚拟信息注册的)。然后,点开一个加密的聊天软件,给那个唯一的联系人,我的律师学姐,发送了一条预设好的消息:“已离巢。保险箱密码:他生日倒叙。房间号1207。后续按计划。”
点击,发送。屏幕上显示发送成功的提示。
然后,我关掉手机,拔出电池,将手机卡取出,折成两半,扔进马桶,冲走。手机本体和其他部件,分别用提前准备好的锡纸包裹好,塞进不同的行李夹层。这些,会在接下来的旅程中,被分批丢弃在不同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在冰冷的床头,听着自己平稳的心跳,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两小时,也许三小时。走廊里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某个房门前。然后是用力拍门的声音,夹杂着陈墨压低音量的、气急败坏的叫喊:“莉莉!开门!林莉!你搞什么鬼?!”
拍门声持续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接着,是门卡刷动的“滴滴”声,一次,两次,然后是更用力的、近乎砸门的巨响,和他失控的怒吼。
很快,酒店保安的声音响起,带着俄式口音的英语,严肃地询问。争执声,陈墨试图解释的声音,保安要求查看证件的声音……一片混乱。
我蜷缩在黑暗中,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又过了一会儿,混乱的声音似乎转移了方向,朝着电梯间远去。大概是保安将他带往楼下大堂处理了。没有证件,他连证明自己是房间住客都难。
我慢慢站起身,重新拉好围巾,戴好手套。提起银色行李箱,再次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我快速走向另一个方向的安全通道,下行,从酒店一个不起眼的侧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