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4】徐曼婷的声音尖得几乎要划破屋顶,她一把抓起桌上的购房合同复印件,
手指颤抖着指着我。“我们结婚三年,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居然告诉我,
这房子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站着没动,声音冷得像冰:“我从来没跟你开过玩笑,
三年前领证那天我就说过,房子谁出钱写谁名。”“你妈当时不是还笑了一声,
说‘乡下人攒一辈子也买不起厕所’吗?”当时我妈执意要把房子过户到我的名下,
但我坚决不肯。徐曼婷脸色青白交错,嘴唇哆嗦:“那是气话,你至于记到现在?再说了,
婚后共同还贷部分总有我一半吧?”“还贷?”我嗤笑,“房子是我妈全款买的,
你工资卡流水敢不敢打出来看看?别说还贷,家里水电燃气你交过一次吗?
”徐曼婷被噎得说不出话,李秀兰却从门外冲进来,嗓门比女儿还高:“秦子凯,
你别欺负我闺女老实,她肚子里怀着你们秦家的种,你敢让她没地方住?
”“今天你要是不把曼婷名字加上,我就带她去医院流产,看谁后悔。”我妈坐在竹椅上,
“亲家母......”我一把将我妈拽到身后,抬眼盯着李秀兰:“威胁我?可以,
孩子在我肚子里吗?你带她去医院,我开车送你们。”徐曼婷瞳孔猛地一缩,
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赌气,而是铁了心。她一把抓住我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子凯,
我错了,我道歉!我就是一时糊涂......不就是一个指纹吗?至于闹得这么难看买?
”“你先把我的名字加上,等孩子出生,咱们再慢慢商量,好不好?”我垂眼看着她,
一字一顿:“加名字,可以。”她眼睛一亮。“拿一百五十万来。”我补完下半句,
“立马把钱转给我妈,我就立马加你的名字。”徐曼婷瞬间僵住,李秀兰尖叫:“你抢劫啊!
她是你老婆,肚子里是你的种!”“我老婆?”我笑了,“连养的狗都录了鼻纹,
唯独我妈的指纹不能录,现在还有脸说是我老婆?”“不加我的名字是吧?
”徐曼婷忽然变得硬气,“行啊,今天不加我们名字就离婚。”话音刚落,
我就冷冷说道:“好。”我点头,从抽屉里抽出另一份文件,婚协议,‘啪’地拍在她面前,
“签字,孩子出生以后该我出的抚养费我一分不少。”“不签,三天内法院见。
”徐曼婷盯着协议上“净身出户”四个黑体大字,终于绷不住,扑过来就要撕。我抬手一挡,
她扑了个空,高跟鞋一崴,整个人摔在满地碎瓷上,掌心瞬间划出一道血口。李秀兰想去扶,
被我一句话钉在原地:“再往前一步,我报警说非法侵入民宅,试试?”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徐曼婷的抽气声。我妈在我身后轻轻拉了拉我袖子:“子凯,算了,
别闹出人命......”我回头,看见她手上被鲫鱼汤烫起的水泡,满是心疼:“妈,
我说过,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5】“秦子凯,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徐曼婷撕碎离婚协议,灰溜溜地带着李秀兰走了。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我被手机**吵醒。是我妈的手机,在电视机前响个不停。我走过去,
看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李秀兰”。我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
对面尖锐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过来:“亲家母,你什么意思?不就和你开了几句玩笑吗?
今天也不回来给婷婷做早饭?”“她怀着你们秦家的孩子,你就这么撒手不管了?
”“昨天你儿子把我女儿手都划破了,你买点上好的阿胶给我女儿补补,
不然......”我冷笑一声,声音像冰碴子一样从牙缝里挤出来:“李秀兰,你疯了吧?
你以为你是谁?我妈是你家保姆吗?”对面愣了一下,随即更尖地嚷起来:“秦子凯?
你接的电话?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妈不来照顾,饿着我闺女,动了胎气你负得起责吗?
”“昨天婷婷流了那么多血,我完全可以告你家暴,!”我直接开免提,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声音冷得像刀:“你听好了,我妈不是你们家的老妈子,也不是你闺女的月嫂,她愿意照顾,
是情分,不愿意,是本分;你们既然这么能耐,就自己做饭,自己请保姆。
”“还有......我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像一记耳光甩过去:“你们不是一直说这房子是你们的家吗?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
什么叫‘不是你们的’。”我挂了电话,转身进卧室,把我妈那件新棉袄拿出来,
轻轻披在她肩上。“妈,今天您别出门,我去收房。”我妈拉住我,
眼神里有点不安:“子凯,别闹太狠,她......毕竟怀着孩子。”我蹲下来,
握住她手,声音低却坚定:“妈,她们拿孩子当挡箭牌,拿您当佣人,拿我当冤种,
今天我不闹,她们就永远不长记性。”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张律师,带人过来,
今天收房。”“对,就现在。”四十分钟后,我站在那套我曾称之为“家”的房子门口。
我抬手,指纹一按,“滴!门开。”我推门而入,一股酸腐味混着烟味直冲脑门。
客厅俨然成了垃圾场:一次性饭盒摞成小山,汤汁顺着茶几边缘滴落。
瓜子壳、果皮、烟头地毯式铺遍瓷砖,我最爱的那本摄影集被垫在啤酒瓶底下,
封面已泡得发皱。阳台门大开,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也吹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主卧里传来哄笑声,像一锅滚油,“哗啦”一声浇在我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上。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脚踹开门。里面乌泱泱十几号人:徐曼婷的舅舅、姑母、表兄妹,
还有几个我叫不上名的远亲。他们围坐在我的床上打扑克,烟灰就弹在我妈特地买的床单上。
徐曼婷靠在最中间,肚子微隆,手里却夹着一根细烟,笑得见牙不见眼。她姑母率先发现我,
“哟!子凯回来啦?”【6】我深吸一口气,压着火:“谁让你们进来的?”屋里瞬间安静,
只有电视里的广告声在傻乐。徐曼婷把烟按灭在床头柜上,那是我妈亲自做的,
“亲戚们听说我怀孕了,特地来照顾我,热闹热闹。”她笑得一脸无辜,
“你不会这么小气吧?”我扫视一圈,
目光停在飘窗:我妈养的那盆十五年生的老君子兰被折成两截,花盆碎了一地,
泥土里摁满了烟蒂。那一刻,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嘣地断了。“滚。”我声音不大,
却像冰锥砸在瓷砖上,“所有人,立刻,滚出去。”十几张脸齐刷刷转向我,
惊愕、尴尬、愤怒。徐曼婷的舅舅把牌一摔,“小子,你跟谁说话呢?”他站起来,
一身横肉,酒糟鼻通红,“我外甥女怀着你们秦家的种,你让她搬?
”“她肚子里是我的孩子,不是免死金牌。”我冷笑,掏出手机,对着客厅录了一圈,
“三秒钟,不走的,我报警说非法侵入民宅,顺便把视频发到网上,
让全网看看你们什么德行。”“你......”横肉舅抡起胳膊就要上前。
我抬手抓起门后的高尔夫球杆,“试试?”金属杆头在灯光下泛冷光,谁也不敢靠近。
“赶紧滚,别让我说第三遍!”人群躁动起来。有人嘟囔“好汉不吃眼前亏”,
开始往门外窜。徐曼婷这才慌了,挺着肚子挡在面前,“秦子凯,你疯了?这些都是我长辈,
你要赶他们,就先赶我。”我垂眼盯着她,一字一顿:“你以为我不敢?”空气像被抽空。
突然,李秀兰从人群后挤进来,手里拎着外卖袋,“吵什么吵?吃个饭都不安生。
”话音戛然而止,她看见我对着她女儿举杆,立刻尖叫,“杀人啦!女婿要打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