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夏和陈默的争吵，始于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末下午。
起因是陈默又一次失约。他答应陪她去看新上映的科幻片，结果电影开场半小时了，人影都没见着。林小夏捧着快凉掉的爆米花，给他发了十七条消息，最后一条是：“陈默，你再不出现，我就把你的游戏账号注销了，你知道密码的。”
陈默的回复终于来了，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句话。
照片拍的是他们小区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背景是灰蒙蒙的天。下面一行字：“我在老地方等你，有急事。”
林小夏翻了个白眼。老地方？他们小区里能称为“老地方”的，除了这棵十几年的老槐树，就是树底下那个被贴了“已废弃”标签的儿童滑梯。她抓起外套冲出家门，心里那点“急事”的疑虑，很快被怒火烧成了灰。
“陈默！”林小夏一脚踹在老槐树裸露的树根上，“你最好有个能让我原谅你的理由，否则你下周的零花钱就得用来赔我电影票，还得加上精神损失费。”
树后转出一个人影。陈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小夏，”他声音有点哑，不像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别吵了，跟我来。”
“去哪？片场吗？主演都该谢幕了。”林小夏抱着胳膊，语气尖锐。她没注意到陈默眼底一闪而过的、近乎绝望的神色。
陈默没说话，只是朝滑梯的方向递了递手里的纸。那是一张印刷粗糙的传单，像是从什么小广告上撕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上面用鲜红的字体印着几行字，墨迹有些晕开，像干涸的血。
【欢迎来到幸福小区】
【美好生活的开始】
【请遵守以下规则，祝您居住愉快】
林小夏嗤笑一声，伸手去抓那张纸：“什么鬼？诈骗新套路？幸福小区就我们脚下这破地儿，物业费都欠了半年的，还美好生活……”
她的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世界变了。
不是骤然的黑屏或眩晕，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剥离感。眼前的景象像是被泡进了水里，开始扭曲、变形。老槐树的枝桠变得黏腻湿滑，像某种深海生物的触须；脚下的土地不再坚实，而是传来一种吸力，仿佛要将她拖入地底。最可怕的是声音——风声、虫鸣，甚至她自己的呼吸声，都被一层厚重的、不透明的物质隔开了，只剩下一种令人耳膜发胀的、低沉的嗡鸣。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爆米花桶，却只抓到一团空气。爆米花桶消失了。连同她手里的电影票根，还有手机——她明明记得出门时下意识揣进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