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她心悸的是，陈默的反应太冷静了。他没有惊讶，没有质疑，只是在她读完后，平静地收起了那张纸，然后目光投向不远处正缓缓走来的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中年女人，提着一个硕大的黑色塑料袋，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她的步伐均匀，脸上挂着一种被标准模具刻出来的、毫无变化的微笑。
“你好，新住户吗？”女人开口了，声音平直，像在念稿子，“我是小区的清洁工，负责这片区域。欢迎来到幸福小区。”
女人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嘴角咧开的弧度大得有些惊人，露出过分整齐的牙齿。
林小夏下意识地想后退，脚跟却像被钉在了地上。她想起规则第一条，要求对打招呼的居民微笑。她努力扯动嘴角，肌肉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她身边的陈默动了。
他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林小夏挡在了身后，然后对着清洁工露出了一个标准的、毫无破绽的微笑。
“您好，我们确实是新住户，刚搬来。”陈默的声音听不出异样，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以后还请多关照。”
清洁工的目光在陈默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缓缓移向他身后的林小夏。林小夏感到一股冰冷的、黏腻的视线扫过她的全身，让她汗毛倒竖。
“新来的，”清洁工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要遵守规则。”
她没有再说别的，提着塑料袋，转身继续朝前走。黑色的塑料袋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里面似乎装着什么柔软的东西，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直到清洁工的身影消失在楼角，林小夏才猛地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跪坐下去。她扶住老槐树粗糙的树干，大口喘着气。
“这到底怎么回事？那张纸……那些规则……还有那个清洁工！”林小夏语无伦次，转头看向陈默，迫切地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个解释，“陈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刚才为什么那么镇定？”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地环视着四周，目光扫过每一栋楼、每一条路、每一片绿化带，像是在记忆，又像是在搜索什么。他的侧脸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种沉默的审视让林小夏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她认识陈默十七年，从穿开裆裤到上高中，她熟悉他每一个表情——偷笑的、装酷的、不耐烦的、偶尔流露出温柔的。但眼前这个陈默，这个在诡异规则面前异常冷静、对清洁工微笑却在转瞬间收敛笑容的陈默，陌生得让她心慌。
“陈默？”她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陈默终于转过头，看向她。他的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林小夏看不透的情绪。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这里不安全。”
“安全？哪里安全？”林小夏追问，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袖子，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你到底知道什么？那张纸为什么会在你手里？为什么我们突然就变成了这样？你是不是来过这里？！”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巨大的恐惧和困惑冲击着她，而陈默异常的冷静成了恐惧的放大器——他在隐藏什么？他为什么看起来对这里的一切并不完全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