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夏的呼吸停滞了。
“我看到你，蹲在老槐树下，”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背对着我。你在哭。”
“不……我没有……”林小夏拼命摇头，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服。她刚才明明一直面对着他，根本没有哭过！“你看错了！那是……”
“我看得很清楚。”陈默打断她，眼神彻底沉了下去，变得锐利而危险，“你穿着我熟悉的衣服，发型也一样。但你没有声音，只是不停地哭。然后，你转过头来，脸上根本没有五官。”
林小夏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她想起了规则第五条：“本小区没有儿童。”
“你看到了我。”陈默继续说，缓缓向她逼近，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跳上，“规则要求远离‘儿童’，并记住脸。但如果你本身就是一个‘儿童’的幻象呢？或者，你是被规则标记为‘异常’的存在？”
他停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目光如刀。
“小夏，为了验证我的猜测，也为了遵守‘居民’的规则——如果我这里的规则是‘处理异常’的话——”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得可怕，“我需要对你做一件事。”
林小夏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想尖叫，想逃跑，但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
陈默缓缓抬起一只手，伸向她的脸。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她从小看到大的手。此刻，这只手却带着一种要将她脸皮撕下的、冰冷的决心。
“我要确认一下，”他说，“你的脸，还在不在。”
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
林小夏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陈默，转身扑向房门，手指颤抖着摸索门锁。
“咔哒！”
锁开了。
她拉开门，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冲进昏暗的楼道。
身后，传来陈默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以及他平静得近乎残忍的声音：
“别跑，小夏。规则第八条，夜晚10点后，请不要在小区内逗留。现在，还没到10点。”
“但也许，对你来说，已经该结束了。”
林小夏的心脏疯狂撞击着胸腔。她跌跌撞撞地沿着楼道奔跑，不敢回头，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那越来越近、如同催命符般的脚步声。
曾经最信任的青梅竹马，此刻正要杀她。
而这一切，都始于一个名为“幸福小区”的、荒诞而恐怖的规则怪谈。
林小夏的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楼道似乎没有尽头，只有不断重复的、剥落墙皮的灰色墙壁和幽暗的声控灯。灯光在她踉跄的脚步下忽明忽灭，每一次亮起都短暂地照亮前方，又在下一秒将她投入更深的黑暗。身后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如同精确的节拍器，每一步都敲在她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别跑，小夏。”
陈默的声音穿过黑暗，清晰地传来。没有喘息，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理所当然的平静。那不是她认识的陈默。那个会在她熬夜赶稿时默默递上一杯热牛奶、会在她遇到麻烦时挠着头想不出办法却依然笨拙地挡在她身前的陈默，绝不会有这样冷静到残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