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过往，凤卓桦本以为只要强逼着自己，总有一天，她就都能忘了。
可在看到厉苍暝的那一瞬间，死死压抑的酸涩还是反扑上来，几乎将她的心淹没。
她咬紧唇，想，地府可真小啊。
厉苍暝也看见了她，微微一怔后，便皱眉走了过来。
凤卓桦心一颤，刚想说话，就听厉苍暝冷冷开口。
“本王说了，别再出现在本王面前。”
他的脸色很冷，清冷的眉眼间有不近人情的淡漠。
凤卓桦缓缓攥紧了手：“是崔判官让我来，修正生死簿的错误。”
“修正错误？”厉苍暝根本不信。
“说这样的谎话有意思吗？三百年前本王已经说得很清楚，本王不爱你了，死缠烂打了那么久还不够？你现在追到冥界，只会让本王更恶心。”
凤卓桦脸上的血色顿时一寸寸白了下去。
三百年前，她确实不能接受厉苍暝毫无理由的分开，所以用了很多种方式找他。
可这一次，不是了。
她看着厉苍暝，喉中微涩，可还没说话，就听见一道声音传来。“阿暝。”
凤卓桦猛地回头，就见一身姿窈窕的仙子走过来挽住厉苍暝的手臂。
那仙子打量了她一眼，笑着问厉苍暝：“阿暝，这是谁啊？”
她不认识凤卓桦，凤卓桦却认识她。
她是九重天的琼花仙子，也是厉苍暝的仙侣——苏樰珞。
厉苍暝唇瓣微动：“旧……旧相识。”
凤卓桦打断他，低声道：“我和阎君大人只是旧相识。”
厉苍暝顿住，眸光沉了沉，没说什么。
苏樰珞闻言，笑着走到凤卓桦面前，伸手：“你好，我是阿暝的未婚妻。”
未婚妻三个字她咬得很重。
凤卓桦低下头，看见苏樰珞手指上戴着一枚仙力萦绕的戒指。
那属于厉苍暝的熟悉气息，深深刺痛了凤卓桦的心。
她下意识问：“你们要成亲了？”
苏樰珞甜蜜地笑着：“是啊，阿暝刚刚和我商议好婚期，还像凡人夫妻般送了聘礼。”
“哦……恭喜啊。”
凤卓桦抬眸看向厉苍暝，故作轻松道：“婚期是哪一日？”
厉苍暝看她片刻，淡淡说出了一个日期。
“七月初七。”
凤卓桦愣住，只觉得像是有一把刀狠狠插进了她的心里。
她脸上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
七月初七，那天也是她，陨落的日子。
七月初七，还是七夕节，也是凤卓桦的生辰。
四百年前，也是那日，厉苍暝曾去凤族求娶过她。
凤卓桦永远也不会忘了那个夜晚。
厉苍暝用六曜五星和冥界兵符以及整个酆都做聘礼，对她说。
“这是冥界星空，这是掌管数万阴兵的兵符，我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你。”
星光映照他青涩的脸庞，他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抬头看向她。
“我以为心悦一个人，就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后来才发现，其实唯一重要的只有你，我知道你一直想去忘川，但我已经等不及了，我们可以在忘川三生石前许诺成婚，此刻，我只想知道……”
“卓桦，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吗？”
过往的画面，一帧一帧回放在她的眼前。
现在，他们如约一同站在了酆都也是忘川地界。
厉苍暝走向婚姻，而她，走向死亡。
凤卓桦看着厉苍暝，他还是那张脸，却再看不到过去的一点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