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相亲十分不顺利。接连三个相亲对象来我家做客后,莫名其妙把我拉进黑名单。
我站在干净整洁的客厅中央,怎么也想不明白原因。茶几上似乎少了什么。奥,对了,
少了一瓶药。药名拗口,叫阿兹夫定片。保姆沈姨说,那是她的降压药。
1看着微信对话框的红色微信感叹号,我狠狠地捶了几下沙发,然后瘫在靠背上。
沈姨坐到我旁边,关心地问:“这是怎么了?工作受气了?”我憋着嘴给沈姨展示手机,
“又给我拉黑了,这是第三个了,到底是为什么呀!
”她揽过我肩膀宽慰我:“没有缘分罢了,相亲就是这样,很难碰到合适的,我那儿子,
相了二十几个了,愣是一个都没成。”我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她儿子今年38岁,
在工厂工作偷懒,被辞退后找不到工作,开始送外卖,
赚的钱都拿去买游戏皮肤和打赏主播了。长相有些蠢,中等身高,人到中年后开始发福,
现在说不准身高和体重,哪个数值更高些。这样的情况,再相一百次亲,也没人相中他。
当然,这都是我在妈妈那听说的。沈姨的“妈妈滤镜”非常厚,总觉得自己儿子千好万好。
不过沈姨在我这三年了,对我还不错。沈姨叫沈玉娟,和我妈妈是高中同学。有一次放学,
我妈妈被校外小混混找上,是沈姨及时叫来校门口的保卫员,让妈妈免于一场苦难。
从此我妈妈感念她的救命之恩,时常对我耳提面命,要像对她一样对沈姨。三年前,
沈姨老公投资被骗,不仅搞没了家里两套房子,还欠了一**债,沈姨便和她老公离婚了。
走投无路下,她向我妈妈求助。我妈妈便让她来照顾我,说我一个人在外省她不放心,
工资是市场价的两倍。我心里是不大愿意的,好不容易脱离妈妈的监控,又来一个“妈妈”。
谁能想象到我30岁高龄,还被妈妈要求晚上八点之前必须回家啊!但没有办法,作为子女,
我必须承沈姨对我妈妈的恩情。说实话,沈姨厨艺真的一般,但家里收拾得蛮干净的。
甚至她会像我妈妈一样,吐槽我不会做饭、不做家务、周末赖床、以后婆家不会喜欢之类的。
时间久了,我对她也有几分亲近。我环视客厅,宽敞明亮,“沈姨,
明明我们之前聊得都挺好的,为什么来咱家坐坐之后,就把我拉黑了呢?连句解释都没有。
”沈姨倒了杯水喝,“可能是你一个女孩,自己拥有一套婚前房产,男人不喜欢吧,
很多男人介意这个。”是吗?我不理解。随后我发现,
之前一直在茶几水杯旁的白色药瓶不见了。“沈姨,你的降压药没有了吗?这个可不能断了,
药名叫什么来着?明天我去药店刷医保卡给你买。”“不用不用!”她连忙摆手,
“你妈妈让我来照顾你,我已经很感激了,哪能还让你给我买药。
我只是……之前那瓶吃完了,我那还有新的。”她反应有些急切,
我想可能是不想欠我家太多人情,也没再坚持。手机来电**响起,是同事孟小橘。
“我滴竹啊!!!”小橘的尖叫瞬间刺破我耳膜,我不得不把手机离远些。等她尖叫声结束,
我继续听,“明天工会组织青年单身职工联谊,你可一定要陪我去啊!”我倒在沙发上,
绝望道:“算了吧,我中了相亲魔咒,怕连累你~~”“相亲哪有那么顺利的?
你才相三个而已!快点振作起来!走出家门才能找到真爱!”说得也有道理!
2第二天我早早起床一顿化妆打扮,沈姨夸张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大周六的,
还没到十点居然起床了?”我毫不知羞地傻笑,“今天去参加联谊会,早饭我不在家吃了!
”“联谊会?是单位举办联欢会的意思吗?”沈姨问。“不是啦,
就是给青年单身男女提供认识平台的活动。”我穿着淡黄色连衣裙转了一圈,“沈姨,
好看吗?”“今日天气有点凉,还是多穿点吧。”沈姨语气怪怪的,我看了她一眼,
面容温婉一如往昔,想是我听错了。我加了一件外搭遮住肌肉紧实的手臂,
匆匆出门去和小橘汇合。活动场地是本市出名的布加拉曼大草坪,
工作人员布置得精心而唯美。看得出来,工会也收到了催婚指标。今天来的人着实不少,
都是D市各个高校的单身教职工。举行几个破冰小游戏之后,自由活动开始。
小橘像鱼儿入海般扎入人群,寻找目标。我也斗志满满,看见合眼缘的男人,就主动出击。
两个小时后再见小橘,她笑容满面,想来收获颇丰。有人得意就有人失意,我全都聊崩了。
回到家,我颓然躺在沙发上,沈姨问我:“这是怎么了?联谊不顺利?”我闷闷道:“嗯,
没有相中的。”沈姨扒了个橙子递给我,“你呀!和我们家朱春达一个样,
相亲就是相不到合适的,我看呐,不如你俩相处相处,说不定就能看对眼。
”我心中警铃大作,沈姨太喜欢我,从前总开玩笑要找我这样的儿媳妇,
我也不好明说看不上他儿子。玩笑开多了容易当真,这种话是不能接茬的。斟酌了下词句,
我说:“其实有一个相中我的,就是比我小三岁,不知道靠不靠谱,等哪天我约他来家里,
您帮我掌掌眼。”沈姨笑意微敛,“一般年纪小的都不成熟,不如年纪大的会疼人。
等我看过再说吧。”起初我不过随口一说,用来搪塞沈姨。没几天,我一个学弟留学回来了,
找我吃饭。他叫李泽林,其实之前我就感觉到他对我有些好感,我也觉得他人不错。
只是当时前途未定,谁也没有多迈出一步。我们相谈甚欢,心口处隐隐悸动,
仿佛回到大学时候。分别时,他送我到家楼下。我想了想,邀请他去我家喝口水,
并告诉他注意事项。“不要说咱俩从前认识,就说是联谊认识的,彼此还不太熟悉。
留意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回头一定要告诉我。”沈阿姨看见李泽林时,有些惊讶。
但很快,就热情招呼李泽林坐下,切了果盘,泡了热茶。像个普通长辈一样,
问他的工作、父母是否退休等相关讯息。我找个理由出了趟门,回来后,
李泽林的表情就不太一样了。带着明显的玩味与戏谑。我原本就怀疑,
之前的相亲对象是被沈姨搅黄的,现在更加确定了。时间差不多了,李泽林起身告辞,
我送他到楼下。我问他沈姨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他拿起乔,“我告诉你,你给我什么好处?
”我捶了他一拳,“你说不说!”他捂着胳膊连忙求饶,“轻点!姐姐!
你不知道你的拳头威力多大吗?”3在我雌鹰般锐利的目光逼视下,
他形象地模仿了沈阿姨的腔调和神态:“小竹现在长大啦,懂事啦,
不像初中那会儿又抽烟又喝酒,和男孩子一起混社会。”“小竹现在找对象终于有眼光啦,
不像高中时候找的那个男生,为人家要死要活的,还用烟头在手腕上烫个疤。
”“小竹现在也想明白啦,知道有个孩子多重要。不像之前死活不要小孩,怀了孕就打掉。
”“小竹的阿兹夫定片好像没有了,哎呀!一会儿我得提醒她去药店再买点!
”沈阿姨的嘴唇做了填充,纹了红唇,说话时喜欢微微嘟着嘴巴。李泽林模仿得很像,
很好笑。他恢复正常,说:“我查了一下,阿兹夫定片是治疗艾滋病的药。”我笑出了眼泪。
李泽林替我拂去眼泪,“你家保姆心术不正,赶紧辞退了吧。”哪有那么容易?
我们家一直把沈姨当恩人对待的,我妈那关就过不去。把李泽林送走,我回到家。
沈姨说:“小李下头还有个弟弟,两个儿子的家庭不咋好;性格不太成熟,
看着跟小孩子一样,可别找个男人不会疼人不说,还得倒过来让你哄着他。”“是吗?
”我看着她,“我觉得他长得帅,我还挺满意的,性格嘛,可以慢慢磨合。”沈姨义正词严,
“找对象可不能光看长相!性格不成熟,长得还好,肯定花花事儿少不了!
”我哈哈道:“长得帅的最起码养眼,长得丑的不光辣眼睛,花花事儿还更多!
”沈姨不服气,想要继续教育引导我,我及时结束了话题。“好啦沈姨,
我会再深入了解他的,不用担心,我今天很累啦,先休息了。”后来,
沈姨十分关注我的感情进展,每隔几天就要问询一番。我故意告诉她,相处得特别好,
想以此打消她的念头。没想到,我还没跟我妈说,她倒先告上状了。我妈给我打电话,
劈头盖脸一顿说:“你老大不小了,不正经找对象结婚,玩上姐弟恋了!你沈姨说了,
那男孩一看就轻浮,桃花多,你根本留不住!你赶紧分手,找个正经能结婚的!
”彼时李泽林就在我身边,通话没开免提,我妈的大嗓门依然一字不落传进他耳朵里。
他委委屈屈看着我,我一边摸摸他的脑瓜安抚他,一边解释道:“妈,小李对我挺认真的,
你别瞎操心。”我妈完全不信,“真要是好人,你沈姨还能特意给我打电话?
她把你当亲闺女疼,还能害你吗?”我问她:“妈妈,我是你真正的亲闺女,你告诉我,
如果你对我的相亲对象不满意,你会在他面前说我抽烟喝酒混社会、早恋堕胎有艾滋,
让他远离我吗?”“什么?”妈妈声音颤抖,“你……什么时候……堕……胎了?
还……染了……艾滋?”听她带着哭腔,我赶忙解释,“没有!妈妈!我没有堕过胎,
也没有得艾滋!是沈姨,背后跟我所有相亲对象这样说我,前三个都是这样被吓跑的。
”“怎么会?”妈妈半信半疑,“她为什么这么做?”“沈姨提了好几次,
想给我和朱春达牵线,我想,大概是这个原因吧。”妈妈声音平缓过来,
“可能你沈姨太喜欢你了,你嫁给谁她都不放心,就想要你做儿媳妇吧;但朱春达那孩子,
我是相不中的。那你这个小男朋友到底怎么样,他没有相信你沈姨的话吧?”“啊!
小李他……”李泽林墨黑的瞳孔看着我,满心期待我对他的描述。
我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他当然也相信啦!不过他实在是太喜欢我,
即便这样也要跟我在一起。后来知道我完全没有那些烂事,对我更是死心塌地,
非我不嫁——啊,不是,是非我不娶!”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我无声狂笑。妈妈也笑出声,
“你这厚脸皮,不知道随了谁。既然你跟小李挺好,那就好好相处。也别怪你沈姨,
她的心应该还是为你好的。”“知道了,妈妈。”挂了电话,李泽林逼问我,“姜清竹,
你来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对你死心塌地、非你不娶?”我理所当然道:“不是这样吗?
我听说你这几年在国外清清白白为我守贞,刚回国就巴巴地跑来找我,不是深爱我不能自拔,
还能是什么?”英挺的眉眼凑近我,蛊惑道:“你既然都知道,是不是应该奖励奖励我?
”三十岁的女人已经不再喜欢暧昧拉扯,我当即吻了上去,气喘吁吁时停止。
毕竟都是有身份的人,不好在饭馆包厢里办事。4无奈的是,沈姨并没有打消念头。
劝分无果的情况下,她直接把朱春达叫来我家。我下班回家,开门一看,
一个圆滚滚、脏兮兮的男人,坐在我的真皮沙发上嗑瓜子;双脚的黑袜子明显发硬发灰,
还破了洞,搭在我的白色茶几上晃啊晃,我专用的马克杯里有一半水,
水果盘里是我妈妈给我空运来的车厘子。**净的、香香的家,
充满了烟酒发酵味、头油味、狐臭味、臭脚丫子味混合在一起的浑浊味道!
天知道我看到这一幕有多火大!偏他还不自觉,回头看了我一眼,
像个男主人一样招呼道:“回来啦?正好妈刚做好饭。”沈姨从厨房探头,声音雀跃,
“快去洗手吃饭!”我按下胸腔怒火,“春达哥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
”“都是熟人,哪用这么外道?”沈姨端上最后一盘菜,“这不明天你过生日吗?
他正好有空,就叫他一起来庆祝。”我跟他什么时候成熟人了?在这之前,
我跟他儿子总共就见过两次。晚餐非常丰盛,原来沈姨也会做一些拿手菜。朱春达大快朵颐,
嘴巴子直吧唧,给我夹了一块刀鱼,“小竹,尝尝我妈做的刀鱼,比饭店做的还好吃。
”嘴里的渣子星星点点喷出来,我顿时有些反胃。我问:“春达哥今晚住哪啊?
我给你订个宾馆吧。”沈姨笑着推拒:“不用不用!他就跟我挤一挤呗!不行就让他睡沙发,
或者打地铺,这么大房子哪还住不下了。”我面色冷了下来,“这样不太好吧。
”朱春达看我不高兴了,也不吧唧嘴了,“我去宾馆行,小竹帮我订一个吧。
”沈姨也放下碗筷,“又不是没有地方,非得花那个钱干什么?
”我淡淡道:“春达哥大老远过来,总不能让他睡得不舒适。而且,
我不太喜欢外人睡在我家。”我着重强调了“我家”,沈姨有所收敛,
顺着我给的台阶就下了。吃完饭,朱春达就走了。晚上我洗完澡,
把茶几和沙发都用酒精湿巾擦拭三遍,窗户打开通风,又喷了好些香水。
沈姨给我端了杯牛奶,“我看你晚饭都没吃,是不是不高兴了?”我接过牛奶喝了一口,
“我在学校吃过了,一点都不饿。”“那就好。”沈姨笑道:“我还以为我叫春达来,
你不高兴了。”“我确实不高兴。”我没有掩饰,直白说了想法,“沈姨,
我跟春达哥并不熟悉,我毕竟是个成年女性,怎么好让陌生男人随意进出家门?
”“怎么是陌生男人!”沈姨尖声反问,又委屈道:“我把你当亲闺女疼,
你却拿我儿子当外人,你太伤我心了!”5我无奈解释道:“沈姨,我们俩自然是亲人,
但我跟春达哥今天才是第三次见面,真的不熟悉,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招待他,
但以后还是不要带他来这了,我给你出钱,你可以和他去外面吃点好的。”见我坚持己见,
沈阿姨软和下来,眉眼皱做一团,“那明天怎么办啊,春达可是特意来给你过生日的,
总不能不让他进门,给他撵走啊!”我叹了口气,“沈姨,我现在和小李处得挺好,
你这样做不合适。明天咱们就在外面吃吧,我找地方。”次日,我找了一家东北酒楼,
沈姨带着朱春达,我带着李泽林。沈姨不喜欢李泽林,对他态度冷淡,好在没有说过分的话。
朱春达非要喝酒,沈姨也要陪着。我是不爱喝酒的,但沈姨说,他俩都是为我过生日,
我不喝说不过去,我无奈也倒了酒。她还要劝李泽林喝,我怕她搞幺蛾子,说小李酒精过敏,
没让他喝。酒过三巡,沈姨有些醉了,开始碎碎念。“小李呀,你不知道,
我和小竹妈妈就像亲姐妹一样,我把小竹也当成亲女儿。我一想到小竹将来嫁给别人,
要受丈夫差遣婆婆磋磨,就心疼得不得了,恨不得让她做我儿媳妇,我一辈子护着她!
可是小竹和春达没有缘分!不过小竹你放心!以后小李要是对你不好,你就回来,
我一定让春达好好对你!”说着说着,还哽咽起来。朱春达附和着,“对!对!
”母子俩人抱头痛哭,没看见我快要翻上天去的白眼,和手背暴起的青筋。
李泽林拍拍我的手背,示意我不用在意。他端起水杯,恭敬有礼,“沈姨放心,
我一定会好好对清竹,让她幸福,结婚后不会和公婆住一起,孩子跟她姓也没问题,
过年回哪都随她意,我母亲性格和善,不会磋磨儿媳妇的。”沈姨哭声断了一瞬,
嘟囔道:“那就好,那就好。”随即又用右手握住我的手,左手握住朱春达的猪蹄,
又开始哀嚎。“小竹啊,你不知道,我儿子苦啊!都怪我,让他摊上那样一个绝情的爹!
以至于现在,他遇见喜欢的女孩子都不敢表白,只能眼睁睁看她喜欢别人!春达,
今天妈仗着长辈的身份,为你做一回主!你把你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别在心里憋坏了!
”我抽了下手,没抽回来。不知道她真醉假醉,手劲儿还挺大。6但朱春达是真醉了,
双眼浑浊无神,面容赤红,说话舌头都捋不直。他双手紧紧握住沈姨的手,
无比真诚地看着她。“妈!妈!别哭!儿子不觉得苦!
虽然你被人骗——”沈姨匆忙放开我的手,捂上他的嘴。显然这句话应该信息量比较大,
不能说。但她捂不住一个醉酒的男人想要倾诉的心。朱春达拉下她的手,
继续说:“虽然你被人骗了,没了房子,但儿子不怨你,你是我最好的妈妈!
下辈子我还要做您儿子!”“好!”我奋力鼓掌捧场,“春达哥太孝顺了!沈姨你真有福气!
”沈姨尴尬地笑笑,纠正他,“儿子你记错了,是你爸,不是我!”朱春达没有接收到讯号,
依然沉浸在这感人至深的母子情里。“都行!都行!妈!我就是想告诉您!我特别爱您!
”“好!”我继续鼓掌捧场,“好!太让人感动了!沈姨!老天有眼,
一定会保佑你们下辈子再做母子的!”李泽林在一旁偷笑,被我怼一肘子憋回去了。
气氛烘托到位,朱春达双臂熊抱住沈姨,像个二百多斤的孩子一般呜呜哭泣。沈姨清醒几分,
奋力推开朱春达,“春达啊,你不说有礼物要送给小竹吗?”“奥!对!
”朱春达颤悠悠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礼盒给我,“小竹,这是我送你的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我接过打开一看,是一个施家的经典款黑天鹅项链,“好巧,
这条项链我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呢,谢谢春达哥。”“不巧!
”朱春达说:“我看你那条已经掉色了,又给你买条新的!”我脸色唰地冷下来,
“我那条项链是大学室友送给我的,即便掉色,我也没舍得扔掉,
在我梳妆台柜子的最里面保存着很久不带了,春达哥是怎么看见的?”沈姨急忙解释,
“是我!是我说的!春达说要给你买礼物,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我看你那条项链都掉色了还没扔,应该很喜欢,就建议他给你买条新的,五百多块呢!
春达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你买了!”我完全不信,但也没有争论的必要,“是这样啊。
沈姨,我的梳妆台不用帮我整理的,我会找不到东西。”沈姨嗫喏应答:“啊,好的。
”又支棱起来问李泽林,“小李给小竹带什么礼物了?也让阿姨长长见识!
”李泽林有些不好意思,好像礼物拿不出手。沈姨安慰道:“你毕业刚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