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你什么意思?”
“怀疑我?怀疑儿子不是你的?”
妻子李静红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手里捏着一张化验单,薄薄一张纸,此刻却重如千斤。
上面清楚地写着,我,O型血。
而我的儿子安安,B型血。
一个O型血的父亲,怎么可能生出B型血的儿子?
可李静的解释,却像一记重锤,砸得我头晕眼花。
“医生都说了,你长期吸烟,二手烟会改变人的基因序列!安安的血型就是被你的烟熏变的!”
陈默死死盯着手里的化验单,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O型血。
B型血。
这两个简单的字母,像两根烧红的铁针,扎在他的眼球上,刺得他生疼。
他不是没读过书,基本的生物常识他还是有的。
两个O型血的父母,生不出B型血的孩子。
他和李静都是O型血。
所以,问题出在哪?
“二手烟改变基因?”
陈默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
他抬头看向李静,那个他爱了五年,以为会相守一生的女人。
李静的脸上挂着泪,眼神里是被人冤枉的委屈和愤怒。
“你不信我?陈默,你竟然不信我?”
她声音拔高,尖锐刺耳,“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九死一生才把安安生下来,你现在拿着一张破纸来质问我?”
“我没有……”陈默想解释,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他只是想知道真相。
“你就是有!”李静步步紧逼,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你是不是早就怀疑了?你是不是觉得安安长得不像你?”
“我没有!”陈默吼了回去,胸口剧烈起伏。
安安是他一手带大的,喂奶、换尿布、哄睡,哪一样他不是亲力亲为?
他怎么可能怀疑安安。
可这张化验单……
“那你解释啊!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陈默将化验单狠狠摔在桌上。
李静的哭声一顿,眼神闪躲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愤怒掩盖。
“我怎么解释?我不是医生!我只知道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她捂着脸,身体颤抖,“医生亲口对我说的,就是二手烟的问题!你不信医生,不信我,你到底想信谁?”
“哪个医生?”陈默追问。
“市医院的王主任!你不信自己去问!”李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好,我去问。”
陈默抓起车钥匙,转身就走。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信服的答案。
他不愿意相信自己被戴了绿帽子,更不愿意相信他疼爱了三年的儿子,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对,一定是。
或许……或许真的是二手烟改变了基因?
这个念头荒谬得可笑,却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宁愿相信科学上出现了奇迹,也不愿相信人心会如此险恶。
开着车冲出小区,陈默直奔市医院。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走廊里奔跑,找到了那个所谓的“王主任”的诊室。
门是开着的。
里面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正在看病历。
陈“王主任?”
陈默冲了进去,气喘吁吁。
老医生抬起头,扶了扶眼镜,“什么事?”
“王主任,我想问您一个问题。”陈默将那张皱巴巴的化验单拍在桌上,“我O型血,我老婆O型血,我儿子B型血,这……这可能吗?”
王主任拿起化验单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地说。
陈默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可……可我老婆说,是您告诉她,因为我抽烟,二手烟改变了孩子的基因,所以血型才会变……”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自己都觉得这个说法站不住脚。
王主任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二手烟改变基因导致血型突变?”
“谁告诉你的?哪个庸医敢这么胡说八道?”
“这是彻头彻尾的胡扯!无稽之谈!”
王主任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刺进陈默的心脏。
胡扯……
无稽之谈……
陈默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所以,李静在撒谎。
她从头到尾都在撒谎。
那个所谓的“王主任亲口说的”,只是她编造出来搪塞他的谎言。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撒这样的谎?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陈默失魂落魄地走出诊室,脑子里一片空白。
来来往往的人群,嘈杂的声响,都离他远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句冰冷的“不可能”。
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客厅的灯亮着,李**在沙发上,似乎一直在等他。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站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
“怎么样?你问了王主任吗?他是不是也这么说?”
她急切地问着,仿佛只要陈默点头,一切就都能回到正轨。
陈默看着她,看着这张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脸。
此刻,只觉得无比陌生和讽刺。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面前,将一张录音笔放在了茶几上。
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王主任清晰而有力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这是彻头彻-尾的胡扯!无稽之谈!”
李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陈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李静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一次,不再是委屈,而是惊慌和恐惧。
“我……我……”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抱住陈默的大腿。
“阿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是一时糊涂!我太爱你了,我怕失去你!”
她的哭声凄厉,充满了悔恨。
陈默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是谁?”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李静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躲闪。
“没有……没有谁……我就是……就是喝多了,跟一个不认识的人……”
“还在撒谎?”
陈默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李静,你真把我当傻子吗?”
“事到如今,你还想骗我?”
他甩开她的手,后退一步,像是要跟她划清界限。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是谁?”
李静看着陈默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住了。
她身体一软,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是……是周浩。”
周浩。
这个名字像一颗炸雷,在陈默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周浩,他的大学同学,也是他曾经最好的兄弟。
毕业后,周浩进了他家的公司,因为陈默的举荐,一路做到了部门经理。
陈默怎么也想不到,给自己戴上这顶绿帽子的,竟然是自己最信任的兄弟!
“为什么?”
陈默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强行咽了下去。
“为什么是他?”
李静不敢看他,只是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就是……就是你出差那次,公司团建,我喝多了……周浩送我回家,然后就……”
“就一次?”陈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
“就一次,真的就一次!”李静拼命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
陈默闭上了眼睛。
一次?
一次就能这么巧,怀上孩子?
一次就能让李静在真相败露后,还想着替他隐瞒?
他一个字都不信。
“离婚吧。”
陈默睁开眼,平静地说出这三个字。
李静猛地抬头,满脸惊恐。
“不!我不要离婚!阿默,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她爬过来,再次想抱住陈默的腿,却被他一脚踹开。
这一脚,他用了力气。
李静痛得闷哼一声,蜷缩在地上。
“别碰我。”
陈默的声音里充满了嫌恶。
“我觉得脏。”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书房,反锁了房门。
他靠在门上,身体缓缓滑落。
无尽的黑暗,将他吞噬。
他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美满的家庭,他可爱的儿子,他贤惠的妻子,他信任的兄弟……
一夜之间,全成了笑话。
他成了那个最大的小丑。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岳母张翠兰尖锐的嗓音。
“陈默!你给我出来!你凭什么打我女儿?”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女儿给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紧接着,是岳父**的声音。
“开门!陈默,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打人?”
陈默没有理会。
他现在不想见到任何人,尤其是李静的家人。
门被敲得震天响。
“陈默,你再不开门,我们就报警了!”张翠兰在外面威胁道。
陈默冷笑一声。
报警?
好啊。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110。
“喂,警察同志吗?我要报警,有人私闯民宅,还对我进行人身威胁。”
门外的叫骂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