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峥憋住笑。
但又惊讶于钟晚意的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破釜沉舟。
她这样毁自己的清白。
也许这事,是真的?
他看向贺云倬,想看到他表情的变化。
但他的好兄弟似乎毫无动容,甚至已经动怒。
果然,贺云倬整理了一下军服,言辞严厉。
“疯婆子,这是耍流氓,我劝你收敛,小心祸从口出。”
马先令在后面不动声色,似乎只做一个专心的观众。
周峥拍了拍贺云倬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动怒。
转过身,他接过钟晚意手中的纸条。
上面写着:
对不起,你我被下药,情势所迫,一个月后我会娶你。
落款是一个“贺”字。
周峥从小和贺云倬一起长大,对他的字迹还是很熟悉的。
这纸条上的字虽然潦草,但和他的字迹有七分相似。
周峥把纸条拿给贺云倬。
“贺哥,看看,有点像你写的。”
贺云倬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看那几个孩子。
拧着眉头,低沉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7年前,我外出执行任务受重伤。”
“有部分记忆变得模糊不清,我不记得有你这么一个人。”
贺云倬现在有点相信,钟晚意可能真是被人玷污了。
但,这不是同情她的理由。
他一个单身未婚优质男青年,怎么可能去当接盘侠?
接盘侠,狗都不当。
至于给钱,那是不可能的。
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
说着,把纸条丢给钟晚意,径直走向大门外。
钟晚意眼睛发红,眼底薄薄的悲凉漫溢而出。
她,一下子咬紧了唇。
这男人,怎么会如此狠心?
她都已经那么说了,这个渣男还是不承认。
他,难道就这么铁石心肠?
什么失忆?
骗鬼啊。
这些烂俗梗,电视剧都播了千百遍了。
“你不能走……”
钟晚意一跨步,想拦住贺云倬的去路。
但被马先令挡住。
马先令人高马大,任由钟晚意使劲,都无法冲破他的阻拦。
马先令沧桑的脸上,看不出悲喜。
“姑娘,回去吧,别胡搅蛮缠了。”
见贺云倬已经走远,钟晚意颓然瘫坐地上。
泪水在眼中打转,但她憋着没让自己哭出来。
孩子们眼中,饱含心疼和失望。
他们以为贺云倬是爸爸,他不仅高大英俊,还是军人。
有一个军官做爸爸,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妈咪和他们了。
但刚才那个人好凶,他在骂妈咪。
他肯定是坏人,不是他们的爸爸。
在学前班,他们4人经常被其他孩子嘲笑是野种。
还被人骂有妈生没爹教。
大宝和二宝,为此还把骂人的小孩打哭了。
钟晚意也被喊到学校。
三宝和四宝蹲下来,抱住她。
“妈咪,不哭,我们不要坏爸爸了。”
“以后我和妹妹帮你卖东西,挣很多很多的钱,给你买好吃的。”
二宝贺延安一把推开马先令,但根本推不动,气得他直跺脚。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欺负我妈咪,我打你。”
大宝贺松平拉住二宝。
“弟弟,住手,欺负妈妈的那个坏人已经走了。”
大宝和二宝也围过来,眼泪不断掉下来。
这是自他们懂事以来,看到妈咪最伤心的一次。
“妈咪,不哭,你还有我们。”
“我会好好读书,以后帮你再找个好爸爸。”
听见宝宝们乖巧的安慰声,她用力掐了掐掌心,想把涌到鼻尖的酸楚硬咽下去。
可是,这苦和委屈,却再也抑制不住。
一颗泪珠猝不及防滚出来,砸在手背上,她慌忙用袖子抹去。
却发现,更多泪珠如断线风筝般。
想按却按不住,只能由着它大滴大滴滚落。
“妈咪,不哭。”
4个宝宝慌了神,也跟着妈妈大哭起来。
马先令冷漠地看了一眼,拂袖离开。
娘五人坐在地上,钟晚意强忍着委屈,只哭了一会。
她给孩子们擦干眼泪,又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宝宝,我们不哭。走,回家。”
……
路上,周峥和贺云倬边走边聊。
“我说贺哥,兄弟我都有点羡慕你了。这么漂亮的姑娘,咋把你看上了?也不见人家来纠缠我?”
“滚一边去,那是因为昨天我碰上那女人了。”
“话说回来,你回来这些天,家里催婚没有?你都28了,你再不结婚,哥们我都要抱三胎了。”
“催了,没用。我还不想谈,也没合适的。”
“咋没合适的,我看刚才你身边那女同志就对你有意思,听说她家里也是军区的?”
“别问我,我不知道,如果你想做媒婆,你一会可以问问小李需不需要。”
贺云倬盯着路上穿行的自行车,有点心烦,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
“别说我了,周峥,你不是整天游手好闲吗?怎么一年不见,你进市**了?”
“别提了,家里老爷子怕我惹事,非得给我弄进去坐班。这市**,忒没意思了,上班跟坐牢一样!”
“嘿,你还嫌弃市**,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机会。”
“市**一个月就几十块死工资,还不如我倒腾那些东西,一把就赚几大十。”
周峥弹了弹手上的香烟,一副慵懒的样子。
“贺哥,要不你还是派人去查一下吧,我看那姑娘不像撒谎。”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应该快了。”
贺云倬刚说完,迎面一辆军车驶来,缓缓停在路边。
小李急匆匆下车。
“贺教授,有结果了,那个姑娘说的是真的。”
“7年前,星期六,你也住在红星招待所。”
周峥忽然一拍额头,“哎呀”大叫一声。
“贺哥,我想起来了。”
“7年前,我记得有天晚上,你跟我说,过段时间你就要结婚了,让我准备陪你去接亲。”
“后来你就消失了一段时间,之后我还提醒过你,你还说我做白日梦,说你不可能说过这句话!”
贺云倬顿愕当场,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
“周峥,当真?”
“真的,贺哥,你脑子不是治好了吗?”
周峥说着,就把手伸过去想摸贺云倬的脑袋,却被贺云倬一个闪现躲开。
小李不知道大学大门口发生的事情,在一边提醒。
“贺教授,那位姑娘和孩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