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第一次见到林晚时,会议室里弥漫着不加掩饰的轻蔑。“市局领导是不是疯了?
请个情感咨询师来当刑侦顾问?”陆凛将卷宗重重拍在桌上,锋利的目光扫过满屋警员,
“‘玫瑰杀手’已经绑架了第四个女孩,我们没时间陪心理医生过家家。”话音刚落,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林晚走进来的方式很安静,但不知为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聚焦在她身上。她穿着简洁的米色西装外套,深色长裤,
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过分清澈,仿佛能看透人心最隐秘的角落。
“林晚,市局特聘情感侧写师。”她自我介绍,声音平稳而坚定,“我不是来抢功劳的,
只是想帮你们找到那个绑架犯。”“情感侧写师?”陆凛嗤笑一声,高大的身躯靠在椅背上,
手指不耐烦地敲击桌面,“省厅专家组的犯罪心理侧写都没能锁定嫌疑人,
你觉得靠谈‘情感’就能破案?”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林晚仿佛没听见,
径直走向白板,上面贴着四名失踪女性的照片。“她们都是单身,年龄在25至30岁之间,
有稳定的工作和良好的社交圈。”刑侦队副队长周宇介绍道,“失踪时间都在周五晚上,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勒索电话。第四名受害者陈梦昨晚失踪,
我们只有48小时黄金时间。”林晚静静地看着那些照片,指尖轻轻划过每个女孩的面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陆凛的眉头越皱越紧。“情感侧写是浪费时间。”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们需要的是现场证据、监控排查、目击证人——”“他爱她们。”林晚突然打断他,
所有人都愣住了。陆凛眯起眼睛:“你说什么?”“绑架犯爱着这些女性,
或者至少他以为自己深爱着她们。”林晚转身面对整个会议室,
那双清亮的眼睛此刻异常锐利,“这不是随机绑架,也不是仇恨犯罪。
看看失踪现场——没有挣扎痕迹,因为她们是自愿跟走的。失踪时间都是周五晚上,
一周工作的结束,人们最放松、最容易接受邀约的时刻。”她拿起标记笔,
在白板上写下几个词:“浪漫、仪式感、理想化。”“你在编故事。”陆凛冷冷道。
林晚没有反驳,而是指向第四名受害者陈梦的照片:“她的口红颜色是豆沙红,
温柔日常;指甲修剪整齐但没做美甲;耳环是简单的珍珠款。
她失踪前最后被目击是在公司楼下咖啡厅,点了一杯热拿铁,没有加糖。
”“这些细节有什么用?”陆凛问。“她期待一场浪漫的约会。”林晚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所以才会精心打扮又不失自然,选择不加糖的拿铁保持身材。
绑架犯了解这一点——他知道如何制造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约会邀请。”陆凛忽然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几乎笼罩了林晚:“林顾问,我们有刑侦技术、有DNA检测、有全市监控系统,
不需要你在这里做情感分析。周宇,带两个人去查陈梦最近的社交联系人。其他人,
重新排查所有失踪现场一公里内的监控。”命令下达,警员们迅速行动。林晚站在原地,
陆凛从她身边走过时,刻意没有看她。“陆队。”她叫住他,
“请给我查看受害者个人物品的权限。”陆凛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她:“理由?
”“每个人的私人物品都藏着她最真实的情感状态和人际关系。”林晚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我能找到她们之间的共同点,以及绑架犯选择她们的原因。”“24小时。
”陆凛最终让步,“如果24小时内你的‘情感侧写’不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就请你自动退出这个案子。”林晚点头:“足够。”证物室里,林晚戴着手套,
小心翼翼地翻看着四名失踪女性的个人物品。陆凛斜倚在门边观察她,
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第一个受害者苏晴,小学教师,喜欢烘焙和园艺。
”林晚轻声自语,指尖拂过苏晴日记本的边缘,
“她的日记里反复提到‘期待一场命中注定的相遇’。”“第二个受害者赵琳,
广告公司设计师,社交账号上满是精致的生活照片,
但她的私人备忘录里写着:‘真希望有人能看穿我的伪装,爱上真实的我’。
”陆凛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林晚打开第三个受害者王薇的笔记本电脑,
浏览历史记录中充斥着婚恋网站和情感咨询文章。“她在寻找‘灵魂伴侣’,
但现实中总是遇人不淑。”最后是昨晚失踪的陈梦。林晚翻看她的手机相册,
目光停留在一张拍摄于两周前的照片上——陈梦站在一家新开的花店前,
手中捧着一束白色郁金香,笑容灿烂。“郁金香花语是‘完美的爱’。”林晚轻声说。
陆凛终于按捺不住走近:“你到底想说明什么?这些女人都渴望爱情?
这在现代社会再正常不过。”“不。”林晚抬头看他,两人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近,
陆凛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她们的共同点不是‘渴望爱情’,
而是都在特定平台上表达过这种渴望。”她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快速操作后递给陆凛。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简约风格的社交应用界面,名叫“心语”。“一个匿名情感分享平台,
用户在这里写下自己最隐秘的渴望和恐惧。”林晚解释道,
“四名受害者都是‘心语’的高级会员,而且她们都在失踪前一个月内,
发布过关于‘等待真爱降临’的帖子。”陆凛迅速翻看那些帖子,脸色越来越凝重。
苏晴写道:“如果有一天,有个人能带着我最爱的白色玫瑰出现,我会毫不犹豫地跟他走。
”赵琳的帖子是:“真想遇见一个能看穿我所有伪装,依然爱我的人。
”王薇和陈梦也有类似的表达。“绑架犯在‘心语’上物色目标。”陆凛的嗓音低沉,
“他阅读这些女性的内心独白,然后量身定制接近她们的方案。
”林晚点头:“他满足她们的浪漫幻想,成为她们等待的‘那个人’。
所以她们才会毫无防备地跟他走。”陆凛立刻掏出手机:“周宇,
查一个叫‘心语’的社交平台,四名受害者都是用户,绑架犯很可能在这里选择目标。
调取她们账号的登录记录、私信记录,一切数据!”挂断电话后,陆凛第一次认真审视林晚。
阳光从证物室的高窗洒进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光晕。她专注地整理着证物,
侧脸线条柔和却透着坚韧。“你怎么知道这个平台的?”他问,语气不再那么尖锐。
林晚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我研究情感行为学,这类新兴的情感社交应用是我的关注领域。
‘心语’虽然用户不多,但黏性极高,因为它的匿名机制让人敢于表达最真实的自我。
”“包括最脆弱的自我。”陆凛接话,眼神复杂。
林晚轻轻点头:“而猎人总是在猎物最脆弱的地方下手。”技术科很快带来了突破性发现。
四名受害者都曾在失踪前,与一个ID为“守望者”的用户有过私信互动。
“守望者”的个人主页空空如也,只留下一条签名:“我听见了你心底的声音。
”“IP地址经过多层跳转,最终定位在城西的星梦咖啡馆。”周宇汇报道,
“那家咖啡馆提供公共Wi-Fi,每天客流量很大。”陆凛立刻带队前往星梦咖啡馆,
林晚也跟了上来。车上,两人并肩坐在后座,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
“如果这次能抓到线索,我会正式道歉。”陆凛突然开口,目光直视前方。
林晚侧头看他:“为了什么道歉?”“为最初的偏见。”陆凛的回答简洁而直接,
“但不代表我完全认同你的方法。刑侦破案,证据才是根本。
”林晚轻轻笑了笑:“情感也是一种证据,陆队。一个人的爱恨会驱动他的一切行为,
留下比指纹更清晰的痕迹。”星梦咖啡馆坐落在老城区的一条安静街道上,
装修风格复古温馨。店主是个中年女性,对警方调查非常配合。
“我们店的Wi-Fi是开放的,不需要密码,所以很多客人都会用。”她说着,
翻看店内的监控记录,“周五晚上...对,确实有个男人经常独自坐在角落,
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只点一杯美式咖啡。”监控画面调出,
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男人出现在屏幕上。他始终低着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能看清瘦削的下巴和不时敲击键盘的修长手指。“时间对得上吗?”陆凛问。
林晚对照着受害者失踪时间表:“苏晴失踪的那个周五,
他晚上7点到10点在这里;赵琳失踪时,他也是同样的时间段;王薇和陈梦...都一样。
他在踩点,或者在与受害者交流。”陆凛立刻下令:“放大画面,我要看清他的每一个细节。
联系技术科,追踪他在咖啡馆可能接触过的所有网络痕迹。”然而,当画面放大后,
林晚却皱起了眉头:“不对...”“什么不对?”陆凛看向她。
林晚指着屏幕上男人敲击键盘的手:“他在盲打,而且速度极快。
看看他手指的起落节奏——这是个专业程序员,或者至少是长期从事电脑工作的人。
”“所以?”“所以这不可能是我们的绑架犯。”林晚的声音很轻,但异常肯定,
“前三个受害者失踪时,监控显示绑架犯驾驶车辆。而一个专业程序员的手,
不会是这样的——”她拿出手机,调出另一张照片。
那是从第三名受害者王薇失踪地点的街角监控截取的画面,
一只从车窗伸出的手正准备关上车门。虽然模糊,但仍能看清那只手的特征:手指修长,
但虎口处有明显的茧子,中指指节微微变形。“这是长期握笔或者某种工具造成的手部特征。
”林晚放大图片,“绑架犯从事的是需要精细手工的工作,
比如画家、雕塑家、珠宝匠...或者花艺师。”陆凛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想起了陈梦失踪前那张照片——她站在花店前,手捧白色郁金香。
“花店...”两人异口同声。根据林晚的侧写,
警方迅速锁定了陈梦照片中出现的那家花店——“静谧花园”。
花店位于市中心一条文艺小街上,店主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名叫沈默。
“他符合侧写的所有特征。”周宇汇报调查结果,“32岁,未婚,毕业于美术学院,
曾是一名颇有前途的画家,三年前转行开花店。邻居反映他性格孤僻,很少与人交往,
但对女性顾客格外温柔耐心。”陆凛和林晚伪装成情侣走进“静谧花园”时,
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店内花香浓郁却不刺鼻,每一束花都摆放得宛如艺术品。
沈默从工作间走出来,手上还沾着些许泥土。“欢迎光临,需要什么花?”他微笑着问,
目光在林晚身上停留了片刻。林晚能感觉到陆凛的身体微微绷紧,
那是一种捕食者锁定猎物时的本能反应。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示意他放松。
“我想选一束特别的花。”林晚走向展示架,声音轻柔,“送给一个等待爱情的朋友。
”沈默的眼睛亮了一下:“等待爱情...白色郁金香如何?象征完美的爱。”“太直白了。
”林晚摇头,“有没有更含蓄的?比如...能表达‘我懂你’的那种。”沈默怔了怔,
随即从冷藏柜中取出一束淡紫色的花朵:“紫罗兰,花语是‘永恒的美与爱’,
但在维多利亚时代的花语中,它也代表‘我会忠诚于你’。”“很特别。”林晚接过花束,
看似随意地问,“您好像很懂花的语言。”沈默的笑容变得有些飘忽:“花不会说谎,
它们比人更诚实。每一朵花都在诉说一种情感,只要你懂得倾听。”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
林晚与沈默聊着各种花语,陆凛则仔细观察着花店的每个角落。工作间的门虚掩着,
隐约可见里面摆放着画架和各种工具。当林晚最终买下那束紫罗兰,两人走出花店时,
陆凛压低声音:“他的右手虎口有茧,中指指节变形,和监控里那只手吻合。
工作间里有画具,但他店内的花束摆放方式...太过完美,几乎像在创作艺术品。
”“他在用花束重现某种场景。”林晚若有所思,“我注意到有几个花束的配色和造型,
很像名画中的元素。”回到警局,
技术科带来了更关键的信息:通过追踪“心语”平台上“守望者”账号的活动模式,
他们发现该账号经常在“静谧花园”附近的网络节点登录。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
沈默的电脑搜索记录中,
有大量关于“完美爱情”、“灵魂伴侣”以及前三个受害者个人喜好的信息。“申请搜查令。
”陆凛果断下令,“同时严密监控沈默,不能让他察觉我们已经盯上他了。”然而,
就在搜查令即将获批时,第五起绑架案发生了。第五名受害者叫叶晓雅,25岁,音乐老师。
与之前不同,她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从自己任教的艺术学校门口失踪的。目击者称,
看到一个男人开车接走了她,两人看起来“像老朋友一样自然”。“沈默今天一直在花店,
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周宇汇报道,“我们可能抓错人了。”陆凛一拳砸在墙上:“该死!
”林晚却异常冷静地查看叶晓雅的资料:“她不是‘心语’的用户。”“什么?
”陆凛猛地转身。“前四名受害者都是‘心语’用户,但叶晓雅不是。
”林晚快速浏览着叶晓雅的社交账号,
“她的instagram上满是朋友聚会、旅行照片,看起来是个开朗外向的人,
和之前受害者内向渴望爱情的特质完全不同。”“这意味着什么?我们完全侧写错了?
”陆凛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林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不,
这意味着我们触动了真正的绑架犯。他知道我们在调查‘心语’这条线,
所以故意选择了一个非平台用户,打乱我们的侧写。”她睁开眼睛时,
目光锐利如刀:“而且他在向我们**——看,我可以在任何时候,以任何方式带走任何人。
”陆凛的怒火转为冰冷的杀意:“他想玩猫鼠游戏?好,我奉陪。”警方加大了搜查力度,
花店地下室发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证据——一面墙上贴满了前四名受害者的照片和详细信息,
每张照片旁都贴着一种干花。工作间的暗格里,
藏着受害者的私人物品:苏晴的发夹、赵琳的丝巾、王薇的笔记本、陈梦的耳环。
“但他没有第五个受害者的任何物品。”林晚指出,“叶晓雅不是他的目标,至少原本不是。
”沈默被逮捕时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审讯室内,他坦然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我只是想给她们完美的爱情。”沈默的眼神迷离,
“她们在‘心语’上写下那些孤独的文字,我听见了,我想回应。
我带她们去只有我知道的美丽地方,给她们最浪漫的体验...”“然后呢?
”陆凛冷冷地问,“你把她们怎么样了?
”沈默的表情突然扭曲:“她们...她们都不完美!苏晴嫌我选的玫瑰不够红,
赵琳总是抱怨拍照角度不好,王薇说她前男友比我更懂她...只有陈梦,她不一样,
她欣赏我的花艺,懂得我的用心...”“陈梦在哪里?”林晚隔着单向玻璃,
通过耳机向陆凛提问。陆凛重复了问题。
沈默突然激动起来:“她本来可以成为最完美的那个!但她发现了我的秘密...她想逃走,
我只能...只能让她永远留在最美的地方。”根据沈默的供述,
警方在山间一座废弃的观景台找到了陈梦的尸体。她穿着白色长裙,被精心安置在花丛中,
宛如沉睡。
现场还发现了属于前三名受害者的物品——她们也都被沈默“安置”在不同的“美丽之地”。
“所以叶晓雅的绑架案不是他做的。”陆凛站在案情分析板前,面色凝重,
“我们抓住了一个连环杀手,但还有一个绑架犯在逃。
”林晚凝视着叶晓雅的照片:“这个绑架犯更聪明,更危险。他利用沈默的案件做掩护,
甚至可能故意引导我们注意到‘心语’平台和花店线索。”“为什么?”“为了测试我们。
”林晚转身面对陆凛,“也为了观察我们。陆队,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的‘心语’账号、花店的线索、那些几乎摆在外面的证据...就像有人故意把他推给我们。
”陆凛脊背发凉:“你是说,真正的绑架犯在利用沈默做替罪羊?”“沈默是模仿犯,
或者说是**纵的棋子。”林晚在白板上画出两个分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