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江被请到警车旁“休息”。他抱着膝盖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忙碌的警察，看着嗡嗡作响的无人机，看着直播间里那些震惊、同情、猜测的弹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默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谢谢。”白小江接过，没喝。
“你……”林默犹豫了一下，“你是通过什么方式选择这个钓点的?”
白小江猛地想起“老刑侦”的私信。他掏出手机，点开那条消息，递给林默。
林默看完，脸色更加凝重：“这个‘老刑侦’，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或者任何个人信息?”
“没有。”白小江摇头，“就一个平台账号。”
林默把手机还给他，若有所思：“十年前那起失踪案，当时有些疑点，但证据不足，最终以失踪人口结案。张立伟——李婉的丈夫，这些年一直没放弃寻找，每年都来公安局问进展。他是本地一家装修公司的小老板，口碑……还行。”
她顿了顿，看向白小江：“如果这枚戒指真是李婉的，那这个案子，可能要重启了。”
白小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夕阳西下，河面被染成血色。
打捞队的船只在水面来回穿梭，探测仪的显示屏上，绿色的波纹跳动。岸上聚集了一些闻讯而来的围观群众，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直播间人数突破了十万。
白小江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出门前赵月说的话：“这次要是再钓不到鱼，你就把这旗子炖了喝汤吧。”
他苦笑。
今天，他又没钓到鱼。
钓到的，是一段沉睡了十年的往事，和一个可能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手机震动，是赵月发来的微信。
“赵小刀”：妈炖了鱼汤，鲜得很。早点回来，锦旗不锦旗的无所谓，人平安就行。
白小江看着那行字，鼻子突然有点酸。
他抬起头，对着夕阳长长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拿起还在直播的手机，对着镜头，用很轻但很清晰的声音说：
“家人们，今天……大概又钓不到鱼了。”
“但如果有谁，因为这枚戒指，能等来一个迟到了十年的答案……”
“那我觉得，值了。”
直播间里，礼物疯狂刷屏。
弹幕上，满屏的“致敬”和“平安”。
远处，林默站在河边，手里握着那枚锈蚀的婚戒，迎着夕阳，背影挺拔而沉重。
夜色，缓缓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