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机械音在我脑中炸响：【欢迎来到‘善恶审判秀’，林澈女士。】【规则一：别墅内七人皆身负命案且逃脱法律制裁。】【规则二：每隔四小时，全球观众将投票选出一人接受‘处决’。】【规则三：唯有得票最高者——可指定处决方式。】我握紧口袋里的老式录音笔——那是我女儿最后的生日礼物。灯光骤亮，六张或惊愕或阴沉的脸在环形桌边显现。跨国药企CEO、顶级的心理医生、坐拥千万粉丝的儿童绘本作家……每一个，我都曾在卷宗里见过。“恶作剧？”心理医生陆明轩推了推金丝眼镜，笑容温和得令人作呕，“这设备成本可不低。”我站起身，在全息摄像头亮起的红光中，举起手机屏幕。上面，实时滚动的全球观看人数正以千万为单位飙升。“不是恶作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是直播。”“而你们——”我看向那个三年前用劣质建材害死127人、却只坐了十个月牢的建筑商，他正试图用椅子砸碎玻璃窗。“都是今晚的展品。
冰冷机械音在我脑中炸响的第三分钟，我看见了第一个死者。不是死于系统，而是死于恐惧本身。建筑商陈国栋，头顶悬浮着血红的“127”，像一顶由亡魂编织的冠冕。他在机械音宣布规则时，就疯了似的扑向那扇三米高的落地窗。防弹玻璃纹丝不动，他抡起椅子，一下，两下，三下——虎口震裂，玻璃上只留下蛛网般的白痕。“放我出去！我有钱！我给钱！”他嘶吼着，唾液喷在玻璃上。我安静地坐在环形桌末端，手指摩挲着口袋里的录音笔。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是我女儿莉莉三岁时用玩具车磕出来的。她说：“妈妈，这是小汽车的记号。”我记不清她说这话时的表情了。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是温柔的女声，回荡在挑高七米的奢华客厅：【首轮‘罪业展示’环节启动。】【每位参与者将有60秒，陈述自己为何不该被票选处决。】【倒计时开始：59、58、57……】“陈述？陈述个屁！”陈国栋转身，眼睛充血地扫视所有人，“这是绑架！非法拘禁！等老子出去——”“陈总。”心理医生陆明轩推了推金丝眼镜，笑容温和得像在安抚患者，“您头顶的数字，是真实的死亡人数，对吗？”陈国栋僵住。我抬起眼。在系统的“罪业可视化”中，陆明轩头顶没有血色数字，却缠绕着二十三条灰色雾霭——每一条，都代表一个被他篡改记忆、人生尽毁的灵魂。雾霭浓得几乎要滴出墨来。“你、你胡说什么……”陈国栋声音发颤。“127个家庭的孩子，因为您偷工减料的校舍，死在那个下雨的星期二。”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最小的死者，三岁零七个月。叫婷婷。”陈国栋脸色惨白如纸。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会知道那个从没被公开报道的名字——婷婷的尸体被挖出来时，手里还攥着半块彩虹糖。这是我花了两年时间，从废墟里扒出来的真相。【50、49、48……】“我来说吧。”慈善家周世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阿玛尼西装袖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是，我承认……世宏药业在非洲的疫苗试验，出现了……不可挽回的失误。但我们已经成立了专项补偿基金，我这次来参加这个……这个所谓的审判，正是为了赎罪！”他眼眶红了，演技精湛。在我视野中，他头顶的“307”这个数字旁边，浮动着一行小字：【补偿基金实际到账金额：0元。宣传费用：2.3亿。】【40、39、38……】网红经纪人苏曼突然嗤笑一声：“周董，这里没记者，别演了。”她翘着二郎腿，指尖在桌上轻敲，“我直说了——我控制艺人，用药物，用隐私，用PUA。但那又怎样？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我不做，别人也会做。至少我没让她们真的去死，是她们自己承受能力太差。”她头顶的数字是“5”，但每一条灰色雾霭都粗得像蟒蛇——那是长期精神虐待的印记。【30、29、28……】儿童绘本作家白薇开始抽泣。她双手合十，像个虔诚的修女：“主啊……如果这是对我的惩罚，我接受。但我以我死去的儿子发誓，我从未伤害过任何人……那些指控，都是媒体在吃人血馒头……”她说“死去的儿子”时，我口袋里的录音笔，突然滚烫。系统在我视野角落弹出提示：【检测到超高强度谎言。目标‘白薇’，直接致死人命：1。间接精神毁灭：12。灰色雾霭浓度：97%（极度危险）】莉莉死前三个月，最喜欢白薇的绘本《妈妈的星星》。她说，那个故事让她觉得，就算妈妈加班到很晚，也有星星陪着。我不知道，写那个故事的人，会把领养的残障孩子锁在衣柜里，三天。【20、19、18……】前黑市拳手赵大龙始终沉默。他头顶没有数字，没有雾霭，只有三条金色锁链，牢牢捆缚着他——象征他用三条人命，换来了某个大人物的绝对庇护。锁链的末端，消失在虚空，指向别墅外的权力场。【10、9、8……】陆明轩最后发言。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像在进行一场心理咨询：“各位，我们陷入了一个经典的‘囚徒困境’。但请注意规则——得票最高者，可指定处决方式。”他环视所有人，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停留了半秒。“这意味着，如果我们六人……达成某种共识，比如，每轮统一投票给同一个人——”【3、2、1。】【陈述结束。】【全球直播信号接入中……】全息摄像头同时亮起红光。客厅四周的墙壁，变成巨大的环形屏幕，分割成无数个小窗口——每一格，都是一张来自世界各地的脸。弹幕开始瀑布般滚动，语言混杂，但自动转译成中文：“真是那些**？！”“那个姓周的我在慈善晚宴见过，吐了”“白薇老师？？？我的童年……”“所以是真的在审判？不是电影？”观看人数在十秒内突破一亿。系统女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愉悦的颤音：【欢迎来到‘善恶审判秀’直播间！】【当前在线观众：1.3亿，并持续飙升中！】【首轮‘罪业展示’回放完毕，观众情绪峰值已记录。】【现在，进入第一个环节——】【心跳投票。】墙壁屏幕中央，浮现出我们七人的实时面部特写。每个人头像下方，出现一个不断跳动的心率数字。陈国栋：147周世宏：112（仍在表演镇定）苏曼：98白薇：131（啜泣中）赵大龙：89陆明轩：77我：63“心跳？”苏曼挑眉，“这有什么意义？”【意义在于——】系统声音含笑，【在极端压力下仍能保持低心率者，要么是极度冷静，要么是……毫无愧疚。】【因此，首轮处决候选人，将从心率最高的三位中产生！】“什么？！”陈国栋尖叫。【当前前三：陈国栋（147）、白薇（131）、周世宏（112）】【全球观众，请开始投票——】【您希望看到谁，成为今晚的第一场‘演出’？】倒计时：10分钟。弹幕爆炸了。“投陈国栋！127个孩子！”“白薇！我最恨伪善者！”“周世宏！让他死！”投票柱开始疯狂跳动。陈国栋的票数一骑绝尘，转眼突破五千万。“不……不！！”他冲向墙壁，用血肉之拳猛砸屏幕，“我捐钱！我全捐！别投我！！”拳头砸在屏幕上，发出闷响。玻璃映出他扭曲的脸，和后面冷漠注视的我。我低头，看向手机。系统给我单独开了一个后台界面：【宿**限激活】【可兑换项：】
延时卡（推迟投票10分钟）：消耗100万情绪点
处决方式增加选项：消耗300万情绪点
真相闪现（随机揭露一条未公开罪行）：消耗500万情绪点
当前情绪点：217万，并每秒增加数万。观众的情绪——愤怒、兴奋、猎奇——正在变成我的武器。“等等。”陆明轩突然开口，他看向我，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明的光，“林**，您从开始就过于冷静了。而且……”他指了指我面前的桌面。那里，不知何时，用雾气凝结成了一行小字，只有我能看见：【检测到‘契约收割’可触发条件：陈国栋即将说出关键供词。】“而且，”陆明轩微笑，“您看起来，像是知道些什么。”所有目光聚焦到我身上。包括那十亿观众。我抬起头，迎向镜头，第一次真正露出笑容。“是。”我说，“我知道陈国栋当年行贿的地方官员名单，知道他海外账户的密码，还知道那127个孩子的墓碑，具体埋在哪个乱葬岗。”陈国栋僵住，像是被冻住了血管。“你……你怎么……”“我还知道，”我继续说，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球，“你昨晚还在私人飞机上和情妇说——‘那些死穷鬼的命，哪有老子一杯酒值钱’。”这句话，是我用300万情绪点兑换的【真相闪现】。墙壁屏幕上，突然播放出一段手机**视频：机舱内，陈国栋搂着年轻女人，举着酒杯大笑：“校舍塌了又怎样？赔点钱就完了。127条命？哈哈，在非洲，这点人只够老子试一次新药！”视频角落的时间戳：昨晚23:47。弹幕静了一瞬。随后，是海啸般的、纯粹的杀意。陈国栋的票数，在五秒内突破两亿。“不……那是假的！是AI合成！”他崩溃嘶吼，转身冲向白薇，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我！！”白薇惊恐挣扎，脸色发紫。赵大龙终于动了。他一脚踹在陈国栋侧腰，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陈国栋飞出去三米，撞在餐桌上，玻璃杯盘碎裂一地。“别碰她。”赵大龙声音沙哑，“她……还有用。”我眯起眼。金色锁链在赵大龙头顶轻轻晃动——他在保护白薇？为什么？【投票倒计时：3分钟】陈国栋蜷缩在地上吐血，颤抖着摸出手机——没信号，但居然还有电。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疯狂点击屏幕，然后对准我。“你们看！看她是谁！”他尖声大笑，嘴角血沫四溅，“林澈！三年前‘星光幼儿园校车坠江案’唯一幸存者的母亲！她女儿死了！她恨所有人！这是报复！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复仇！！”他手机屏幕上，是三年前的新闻照片：我跪在江边，抱着莉莉湿透的小书包，表情空洞得像被掏走了灵魂。弹幕风向开始微妙变化。“等等，所以这是私刑？”“虽然**该死，但这样合法吗？”“她女儿的死和这些人有关？”陆明轩笑了。他轻轻鼓掌，像在欣赏一出好戏。“精彩。”他说，“所以林**，您是主动进入这个游戏的，对吗？您的目的不是活下来，而是要确保我们……尤其是害死您女儿的凶手，死在这里。”他看向其他人：“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一，继续内斗，被她一个个玩死。”“二，”他顿了顿，声音轻柔如毒蛇吐信，“在下一轮投票开始前，先联手让她闭嘴。”赵大龙缓缓转身，看向我。苏曼舔了舔嘴唇。周世宏擦去眼泪，眼神变得冰冷。白薇从地上爬起来，躲到赵大龙身后，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五个人，慢慢围拢过来。系统提示音在此刻响起，甜美如蜜：【倒计时：60秒】【当前票选领先者：陈国栋（87%得票率）】【请得票最高者，指定您的处决方式——】【选项A：快速无痛（静脉注射）】【选项B：公开忏悔后执行（电刑）】【选项C：由其他参与者投票决定（未知）】陈国栋躺在地上，突然不挣扎了。他看着我，咧开染血的嘴，露出一个疯狂到极点的笑容。“我选……C。”他说。“我要他们……投票决定你的死法。”【指令确认】【新规则生成：由于首轮处决者选择‘C’，触发‘反噬机制’】【接下来3分钟内，其余六人将进行匿名投票】【若全票通过处决某一人，则该人将代替原定处决者，接受惩罚】【投票，现在开始】环形桌中央，升起六个平板电脑。陆明轩第一个走向电脑，手指轻触。他回头，对我微笑，用口型说：“将军。”倒计时：180秒。我站在原地，口袋里的录音笔，烫得像是要融穿我的皮肤。视野边缘，情绪点终于突破500万。足够兑换一次【真相闪现】。或者……我看着那五个逐渐逼近的人，在系统界面里，找到了那个灰色的、尚未解锁的选项：【终极权限：情绪通胀（需宿主心率降至60以下，且累计情绪点超过500万）】【效果：选定一个关键词，放大全球观众对该关键词的即时情绪反应，并将其转化为规则级影响力】【警告：此权限每次使用，将永久抹除宿主一段记忆】我深吸一口气。点击。【请设定关键词】我抬起头，看着陈国栋眼中将死的疯狂，看着陆明轩嘴角智者的嘲讽，看着白薇脸上伪善的泪痕。然后，对着麦克风，轻声说出那个词：“伪善。”【关键词确认】【情绪通胀——启动】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了。紧接着，所有屏幕上的弹幕，爆炸成一片纯粹的、猩红的、愤怒的海洋。而第一个倒下的，是离我最近的——周世宏。他正准备举手投票，却突然僵住。他听见了。听见了全球两亿观众，同时在他脑海中嘶吼：“伪君子！”“你的眼泪令人作呕！”“下地狱吧！”真正的、山崩海啸般的、来自人类的集体恶意，化作实质的音浪，撞进他的颅骨。他双眼翻白，直挺挺向后倒去。而倒计时，还剩121秒。我擦去鼻血——使用权限的代价正在显现，我脑海中关于莉莉葬礼那天的记忆，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样，消失了一角。但我握紧录音笔，向前一步，对剩下四个惊骇欲绝的人，微笑着说：“现在，轮到我的回合了。”“谁想第一个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