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盒事后药。
这是傅承砚的习惯。他从来不许我怀上他的孩子。他说,我这种女人,不配。
我拿起药,面无表情地吞了下去,然后用冷水送服。药片的苦涩,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里。
我起身下床,浑身像是被车碾过一样,疼得厉害。身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是他昨晚失控的证明。
我走进浴室,打开花洒,任由热水冲刷着我的身体。我想洗掉他留下的所有痕迹,洗掉那股让我恶心的气味。
可是,我知道,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
比如,刻在我骨子里的卑微和耻辱。
我洗了很久,直到皮肤都开始发红。
换好衣服下楼,傅承砚已经去公司了。纪清越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腿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
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温暖。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冲我笑了笑,“早。”
“早。”我点点头,想绕过他去厨房。
“许**,”他叫住我,“你的脖子……”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昨天戴项链过敏留下的红疹,经过一晚上的折腾,更加严重了。我今天特意穿了一件高领的衣服,没想到还是被他看到了。
“没事,一点过敏。”我含糊地解释。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房间里有药膏,对这个很有效,我拿给你。”
“不用了,谢谢。”我后退了一步,和他保持距离。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
“你……是不是很怕我?”他问。
我没说话。
我不是怕他。我是怕他身后的傅承砚。
“对不起,”他低下头,声音有些歉疚,“昨天……是我连累你了。”
我没想到他会跟我道歉。
在我看来,他这种天之骄子,是不会把我们这种人的死活放在眼里的。
“不关你的事。”我说。
“我哥他……脾气就是那样,你别往心里去。”他试图替傅承砚解释。
我心里冷笑。
脾气?
那不是脾气,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残忍和冷血。
“纪先生,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忙了。”我不想再和他多说。
和正主待在一起,只会让我更加认清自己是个多么可笑的赝品。
我转身想走,手腕却被他抓住了。
“等等。”
他的手指,有些凉,力气却不小。
“你放手。”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许**,你听我说,”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我哥他不是坏人,他只是……太在乎我了。”
“所以呢?”我看着他,“所以他就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尊严?就可以把我当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
我的情绪,有些失控。
这些话,我憋在心里太久了。
纪清越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个在他眼里温顺得像只猫一样的“佣人”,会突然亮出爪子。
“我……”他一时语塞。
“纪先生,你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你不懂我们这种人的生活。”我甩开他的手,眼圈有些发红,“在你眼里,尊严可能一文不值。但在我这里,那是我最后剩下的一点东西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快步走进了厨房。
**在冰冷的琉璃台上,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我是疯了吗?
竟然敢跟纪清越说那些话。
如果被傅承砚知道了……
我不敢再想下去。
一整天,纪清越都没有再来找我。
别墅里,安静得可怕。
傍晚,傅承砚回来了。
他心情似乎不错,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晚上有个酒会,你跟我一起去。”他一边解着领带,一边对我说。
“我?”我有些意外。
纪清越回来了,这种场合,难道不应该带他去吗?
“清越身体不舒服,不适合去那种地方。”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明白了。
纪清越是他的珍宝,要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而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时带出去撑场面的工具。
造型师很快就来了。
我像个木偶一样,任由他们在我的脸上涂涂抹抹,在我的身上比比划划。
最后,他们给我选了一件黑色的露背晚礼服。
裙子的领口很高,正好遮住了我脖子上的红疹。但后背,却开得很低,几乎到了腰际。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陌生得可怕。
妆容精致,眼神空洞。
“很美。”傅承预站在我身后,目光从镜子里看着我**的后背,眼神暗了暗。
他伸出手,手指在我光洁的背上轻轻划过,带来一阵战栗。
“今晚,给我表现好点。”他俯身在我耳边,用暧昧的语气,说着最冰冷的话。
我点点头,“知道了。”
酒会设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顶楼宴会厅。
金碧辉煌,衣香鬓影。
我挽着傅承砚的手臂,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和他一起,穿梭在虚伪的人群中。
“傅总,好久不见,这位是?”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目光在我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
“我的女伴,许萤。”傅承砚淡淡地介绍。
“许**真是漂亮,傅总好福气啊。”男人笑得一脸猥琐。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傅承砚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样的场面,我经历过太多次了。
我是他炫耀财富和地位的装饰品,是他用来抵挡那些狂蜂浪蝶的挡箭牌。
我找了个借口,去了趟洗手间。
冰冷的水拍在脸上,让我清醒了些。
我看着镜子里浓妆艳抹的自己,突然觉得很可悲。
从洗手间出来,我刚拐过一个弯,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是白天那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他喝得有点多,满身酒气。
“许**,一个人啊?”他笑嘻嘻地看着我,眼神里的欲望,毫不掩饰。
我皱了皱眉,想绕过他。
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别走啊,陪王总我喝一杯。”
“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尊重?”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一个被傅承砚带来的玩物,跟我谈尊重?”
他的话,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我脸上。
“放手!”我用力挣扎。
“小**,还挺有劲。”他不但不放,反而抓得更紧了,另一只手,还想来摸我的脸。
我恶心得想吐。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抓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