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助顾言深,这念头一冒出来,陆兮冉的心尖就软了软。
毕竟,是他亲口答应,让她成为他名义上的顾太太。
顾家现任掌权人的婚事,若公之于众,大抵会是海城最引人注目的一则消息。
只是,这几天他只字未提,她一个女孩子,也不好主动开口。
况且顾家上下,除了奶奶,似乎没人真心盼着他成家,处处透着说不清的微妙。
这个家族确实如顾言深所说,家事从不外传,外人难以窥见半分真实。
而他,已经救过她三次。
这份恩,她早已还不清了。
人该懂得分寸,知足才好,而不是一味向人索取。
陆兮冉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三点半。
睡意全无。
她轻手轻脚起身去厨房倒水,刚转身,就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顾言深正从楼梯上缓步而下。
睡袍的腰带松松系着,丝质衣襟随着动作微微滑开一片,清晰的锁骨线条没入阴影处,宽肩窄腰的身形在昏朦光线里被勾勒得修长而舒展。
暖黄的光晕仿佛给他周身镀了一层金边,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可那深邃的眉眼与挺拔的鼻梁,又牢牢撑起了骨子里的那份清冷矜贵。
陆兮冉的目光像被什么轻轻绊了一下,怔怔地落在他身上——
理智在脑海里小声提醒:金琪琪说过的,他不喜欢ns。
有些事是天生的,改不了。
可心跳却完全不听使唤。
目光掠过他微敞的领口,滑过喉结,落在他随意搭在楼梯扶手的手上。
最终,她还是没能忍住,悄悄地、很轻地咽了咽口水。
她默默移开视线,“大叔,你也没睡呀?”
“渴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好听得很。
“嗯。”
顾言深在岛台边坐下,陆兮冉就小步跟过去,在他旁边轻轻坐下。
“这里很安全,已经申请最高级别报备,黎副的权限查不到。”
“嗯。”她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他的身边,总是格外的安心。
顾言深抬眼看向她,眉梢轻轻一挑,“不敢自己睡?”
“啊?”陆兮冉一愣。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孤男寡女的,难道……
不对,一定是她想多了。
陆兮冉在心里用力摇了摇头,赶紧说:“……不是!”她微微一顿,“有大叔在,我不怕的。”
她努力扬起一个明朗的笑,嘴角却不自觉微微发颤。
在顾言深眼里,那笑容简直比哭还勉强。
他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不易察觉。
“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睡二楼。”他手指缓缓摩挲着杯沿,声音低而稳。
“啊?”陆兮冉下意识捂住嘴,却没掩住那声轻呼。
顾言深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脸上,看着她因惊诧而微微瞪圆的双眼——那模样纯然得像林间初遇的小鹿,湿漉漉的,带着不自知的懵懂与怯意,清澈得能一眼望到底。
陆兮冉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色,一直蔓延到耳尖。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原本就润泽的唇瓣被抿得更加嫣红。那长长的睫毛慌乱地扑扇了几下,怯怯地垂了下去,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不安的阴影。连她无意识揪住衣角的手指,都透着一股不知所措的柔软。
顾言深的心底某个角落像是被一片极轻的羽毛不期然地拂过。
“你睡卧室,我睡套间的沙发床。在你房间外守着你,这样总行了吧?”
陆兮冉的不自觉低下头,“我、我不是……”
“不用麻烦……”
“我其实……不怕的……”
她越说越慌,索性站起身:“我先回去睡了!”
却忘了注意脚下的错层,一步踏空,整个人晃着往前倒——
直接摔进顾言深张开的臂弯里。
清贵的雪松香气瞬间笼罩下来,她的脸直接贴上了他的胸口。
这下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更糟的是,脚踝处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
崴到了。
顾言深没松开手,反而顺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陆兮冉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他的睡衣,抬眸正对上他低垂的目光。
四目相对。
顾言深动作微顿。
怀里的人眼睛睁得圆圆的,眸光里交织着羞怯、慌张和无措。
白皙的脸染上绯色,唇瓣如樱桃般润泽,让他用了全力才克制住某种靠近的冲动。
“抱紧。”他移开视线,声音微沉。
陆兮冉慌忙环住他的脖颈。
即便不看她,少女身上淡淡的甜香,以及她逐渐加快的呼吸,仍透过衣领一丝丝钻进来,落进他心里。
陆兮冉整张脸都红透了。
她也不敢再看他,只能将脸悄悄低下去。
一遍遍告诉自己:顾言深不会喜欢她的。
她不过是他名义上的联姻对象,仅此而已。
所以他才这样淡然,这样毫无顾忌地靠近。
因为他不在乎。
他的怀抱温暖又安稳,每走一步,她的心跳就跟着晃一下。
清冽的男性气息混着她身上淡淡的甜香,在寂静的夜里无声交织。
她把脸悄悄埋低,却藏不住越来越烫的耳朵。
心跳不受控地越跳越快,快到走进房间时,她觉得自己几乎要喘不过气。
明明知道不该多想……
可被他这样抱着,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走向属于他的空间——
她心里那点关于爱情的、偷偷藏了很久的幻想,忽然全都冒了出来。
电影里的拥抱,小说里的晚安,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怦然心动……
脑海中闪过无数关于爱情的幻想,电影里浪漫的情节也一帧帧回放。
她在期待什么?
陆兮冉真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可心动的痕迹,早已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