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珩听到他的问话,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从这位爷嘴里听到主动问起一个女孩。
真是稀奇。
他顺着阎玖霖的目光看过去,一眼便瞧见了自家妹妹身边站着的那个身影。
他抿了口酒,笑着答道:“那个女孩叫温初颜,和夕苒从高中起就是同学。”
“也是夕苒的头号对手,自从这女孩出现,夕苒就再没拿过第一。”
“那丫头天天在家嚷嚷着要超过人家,我还以为她肯定讨厌死对方了,谁知道......”
宋珩说到这儿,自己先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
“谁知道那丫头嘴上天天嫌弃得不行,可实际上呢,谁要是敢说温初颜一句不好,她第一个冲上去跟人急。”
他放下酒杯,目光又落回楼下那道清丽的身影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欣赏:
“这女孩确实不一般,京大数学系高材生,毕业后却开了间小花咖店。”
“看着温温柔柔的,可骨子里有种说不出的狠劲和清醒,不像这个年纪的女孩。”
阎玖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
女孩正微微侧头和宋夕苒说着什么,唇角带着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很浅,却稍稍冲淡了些她身上那股疏离感。
可她整个人,依旧透着一股淡漠,犹如游离在这片浮华喧嚣之外。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她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似乎在哪里见过。
宋珩见他不语,又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
“怎么,我们阎九爷终于对女孩子感兴趣了?”
阎玖霖收回目光,淡淡瞥了宋珩一眼。
他心里清楚得很,今天但凡他稍流露出对哪个女孩的不同,老爷子隔天就能直接上门去提亲。
“说真的,外公和我妈这次可是铁了心要解决你的终身大事,今晚来的这些世家里面,他们最看好的,就是明家的千金。”
“明家在京市的地位你也知道,跟阎家也算门当户对,我可听说了,明家对这次联姻,势在必得。”
他顿了顿,带上几分看戏的意味:
“关键是,明家那位大**,从以前就一门心思追着你跑。”
“后来你出国了,她也不肯结婚,就这么一直等着,可谓是痴心一片啊。”
阎玖霖闻言,眼底露出毫不掩饰的讽意。
“自我感动罢了,一个人若真的有意,怎会舍得让对方空等。”
“连这点都拎不清,还在这自诩深情?”
“这种一厢情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对别人的一种冒犯和骚扰。”
他最厌恶被自己不喜的人成天惦记,尤其对方还摆出一副未来伴侣的姿态。
宋珩看着他脸上的嫌弃,忍不住笑出声:
“不至于吧?人家好歹也是位温婉端庄的世家千金,你这表情多少收着点。”
他拍了拍阎玖霖的肩:
“时间差不多了,你这位主角再不下去露个面,老爷子那边可没法交代了。”
阎玖霖放下酒杯,打算去宴厅走个过场便离开。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
两人脚步一顿,目光投向下方。
正是温初颜与几人对峙的场面,宋夕苒那丫头不知去了哪里。
温初颜看着挡在面前的几人,心底升起一丝不耐,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有事?”
秦若窈带着几个平日玩在一起的姐妹,语带讥诮:
“今天这场宴会,档次都被你拉低了,满场宾客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真不知道你怎么有脸过来。”
她上下打量着温初颜,声音刻意拔高:
“该不会是因为我哥不想娶你,你就急着来找下家了吧?”
附近的宾客被这动静吸引,渐渐围了过来。
秦彦洲原本正与朋友交谈,见状眉头一皱,心底一阵不耐,只得带着许知宜走了过去。
温初颜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心中烦躁更甚,她向来不喜人多,极其不喜。
“秦若窈,你出门是不是把脑子忘在家里了?要不要先看看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怎么,这样显得你高人一等?你们秦家的家教,就是这样的?”
“一脸尖酸刻薄,满眼算计嫉妒,就这副丑陋嘴脸,还妄想嫁入阎家?你这样的品性,哪家敢娶?”
她微微侧首,目光扫过周围几位原本看热闹的世家子弟,他们触及她的视线,竟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你看看,那些少爷们现在看你的眼神,还觉得自己这副模样很好看吗?”
秦若窈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的女人,满脸涨得通红。
她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当众羞辱她!
“温初颜,你这个**!你信不信我——”
未尽的话语,被迎面泼来的半杯红酒彻底打断。
楼上露台,阎玖霖的唇角微微牵动,深邃的眼眸里带着笑意。
这女孩,倒是有意思。
秦若窈刚要尖叫,温初颜却走近,微微俯身,轻声说道:
“嘘!这可是阎家的宴会,你已经闹出不小的动静了,如果因为你,搅了这场宴会……”
“你猜,是阎老爷子先收拾你,还是那些比秦家更有分量的世家千金们,先容不下你?”
秦若窈此刻又是狼狈又是气恼,察觉到四周投来的透着不耐与审视的目光,脸色更是止不住地发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温初颜会这么不留情面,以往这人不是都安安静静,不怎么说话的吗?
她到底,凭什么敢这样?
秦彦洲快步走来,看着妹妹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顿时怒火中烧。
家里原本还指望着妹妹今晚能在九爷面前留下好印象,现在闹成这样......
这女人简直无法无天!
“温初颜,你是不是疯了?”他压低声音吼道,“你怎么敢往窈窈脸上泼酒?”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旁边的许知宜斥道: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帮忙擦一下!”
许知宜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地擦拭,心底却带着隐秘的快意。
活该!平时在她面前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样子,现在总算有人收拾了。
温初颜被这接二连三的糟心事弄得兴致全无,心里已萌生了离开的念头。
就在这时,宋夕苒快步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她先是紧张地上下打量了温初颜一圈,确认她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随即,她便沉下脸,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火气:
“你们趁我不在欺负她?还在阎家举办的宴会上闹事?”
秦若窈此时也顾不得满身的狼狈,急忙解释道:
“宋**,不是这样的!是这女人先泼的我,而且今天这场宴会,以她的身份根本就不配过来,您可别被她给骗了!”
宋夕苒有些被气笑了:
“泼了就泼了!要不是你先主动挑衅,她会泼你?”
“她是我亲自邀请来的客人,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指手画脚?她不配,难道你就配?”
秦彦洲有些惊讶于宋夕苒对温初颜的维护,在他的印象里,这两人不是一直不太对付,甚至有些针锋相对吗?
无论她们私下关系如何,宋家和阎家,都不是他们秦家能得罪的。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上前一步,语气和缓了些:
“宋**,实在抱歉,我妹妹被家里宠坏了,口无遮拦,您别和她一般见识。”
“那就带回去教育好了再带出来,在别人家的宴会上,公然挑衅别人的客人,就这么急着要喧宾夺主吗?”
秦若窈已被说得眼眶发红,几乎要哭出来,她恨恨地瞪向温初颜,满心的委屈与愤恨却无处发泄。
这时,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
“夕苒,今天毕竟是阎爷爷特意为你哥哥举办的宴会,就当给我个面子算了吧,你看小姑娘都快被你训哭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明家的大**明笙款款走了过来,姿态温婉优雅。
宋夕苒脸上仍带着明显的不悦,刚想开口反驳,却被身旁的温初颜轻轻拉住了手腕。
温初颜对她摇了摇头。
再闹下去,就真要惊动宴会的主人了,不合适。
她并未吃亏,至于后面的事......她会自己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