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嘤咛出声，正要支撑着坐起，却见师尊一直坐在旁边。
“师尊……”
师尊见我醒来，抬起手运转神力，将疗伤的神力打入我的灵脉。
霎时，疼痛减轻，身上的伤也逐渐痊愈。
“你擅闯冰晶山，被饕餮吞入腹中。”
“珩玉为了救你，被饕餮重伤，神脉尽毁。”
闻得此言，我呼吸一滞。
“珩玉师叔……可还好……”
珩玉仙君从前对我冷清淡漠，如今舍命救我实乃震愕。
我不知该如何报答珩玉仙君的救命之恩，手足无措地想要问询师尊。
但她紧接着道出的话，却带着弑杀之气。
“你是九头蛇相柳的儿子，生而便有九条命。”
“本尊现取你一条命，为珩玉续命。”
说罢，她玉掌运转蓝色神力，直逼我的天灵盖！
神力瞬间我将禁锢住，无法动弹。
我愣愣望着师尊那清丽的面容，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我是有九条命，但如今只剩最后一条。
万年前卿瑶封印魔族余孽身受重伤，五百年前旧伤复发神魂溃散。
是我，拼尽了八条性命，穷尽碧落黄泉，走遍四海八荒，为她重聚神魂。
这已是我最后一条本源之命了，如今给了珩玉，我还怎么活？
“师尊，若少了一命，我会死的……五百年前……”
我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师尊打断。
“相柳当年历经万死之劫都能活下来，你是他儿子自是命硬，死不了。”
她的话让我心底的苦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眼见她运转掌心，收紧神力朝我袭来，我抬手止住她的动作。
指尖相触，带着余温。
“师尊，我自己来。”
我举起左手，覆上自己的心口，没有犹豫直接一掌破心。
命门开，本命心魂凝做一团五彩光球被我抓在手心。
“我的命是师尊捡回来的，如今尽数给您，亦是偿还恩情。”
我颤着声，将光球递给师尊。
师尊眉眼情绪翻涌，迟疑片刻后接过光球。
看着我还在汩汩淌着鲜血的胸口，她再次挥手用神力止住。
末了，她红唇轻动，却是一言未发转身离去。
看着师尊离去的背影，我心口空缺的那一块愈来愈大，蔓延至整个胸腔。
我是相柳的儿子，生来就有罪。
但师尊不顾六界众生阻拦救下我，帮我祛除煞气，更对我悉心教导，教我道理，伴我长大。
用我九命，报这一世之恩。
也算是，死得其所。
昏昏沉沉间，到了傍晚时分。
殿内昏暗，我枯坐在床榻上，静静感受灵力自我体内一点点消散。
如今的我，已时日无多。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珩玉仙君一身仙袍，推开殿门走了进来。
我支撑着虚弱的身子给他行礼。
“君樾见过师叔。”
珩玉仙君对着我一番审视打量，没有半分亲近温和之态。
“被饕餮凶兽吞噬入腹，竟然没死成，你的命还真是硬。”
我错愕不以，珩玉仙君眼底凝着刺骨的敌意，冻得我浑身冰冷。
可明明师尊说是他救了我。
一时间，我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珩玉见我没说话，幻出泛着五彩光泽的本命心魂，在手中把玩。
“你的父亲相柳是个九头蛇身的妖物，只会给六界带来厄运，你也是！”
“你这样的祸害，不该扰了师姐的道心，更不该存活于世。”
我脸色一白，后知后觉意识到，珩玉根本没有受伤。
他拿走我的本命心魂，是别有所图。
“你到底想说什么？”
珩玉勾唇一笑:“师姐让你替我娶天宫公主，不过是让你换个地方死，省得污了我们上清境。”
他话音落下，猛然催动灵力，将掌心的本命心魂碾碎成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