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雷声轰鸣,乌云遮天。
卿瑶仙尊像是天地间最公正的执法者一般威严肃穆,手持引雷鞭催动法决。
霎时,天昏地暗,无尽的雷劫滚滚聚于刑天台上空,轰轰隆隆恐怖至极。
天雷接二连三落下,劈得我神魂都快破碎。
“噗——”
我口吐鲜血,只觉脏腑之痛都汇聚到了小腹之上,浑身一阵痉挛。
我生而为妖修的却是仙道,神魂本就脆弱,三道雷劫下来,已然是快得形神俱灭。
就在第四道天雷即将落下之时,突然紫光大作,将我护在其中,挡住了天雷之袭。
一旁的司命星君掐诀一算,神色惊讶。
“这是紫微孕气,祥瑞之象!”
此话一出,众仙哗然。
天庭十万年已未曾诞孕新生,怪不得此仙胎还未成形就可使得紫薇之气庇佑自己的父亲!
天帝脸上呈现复杂之色,终是免了对我的天雷之罚。
……
我虚弱地被仙娥搀扶回了宫殿,内心如翻江倒海。
我,有孩子了。
只是,有孕的是师尊还是公主?
我的心中哀喜交并,乱了心神。
因有了紫薇仙胎保护,所有罪罚全都被赦免。
天帝命人将我送至曦梧宫养伤。
各种珍贵仙药补品也流水一般赏赐了下来。
曦梧宫,万华殿。
夜霜回挥退了侍奉的仙娥,眼中寒光逼人。
“什么紫薇仙胎,依本殿看就是个血脉污秽的杂种!”
我默默的往床榻里面躲了躲。
夜霜回见我躲闪,怒极反笑:“等那孽种生下来,本殿倒要看看,你那道貌岸然的师尊要如何面对六界!”
说完,她拂袖离去。
我心底忐忑不安。
我毕竟是公主的侧君,若当真是师尊怀了我的孩子,待孩子生下,六界决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这个孩子。
师尊数万年的清誉名声也会毁于一旦……
入夜,殿内一片寂静。
一阵风倏忽袭来,卿瑶仙尊倏地出现在床榻之前。
我艰难的撑着身子,不知她此刻来是何意。
“雷劫之伤,可还疼?”
卿瑶朝我走近,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清。
我拢紧衣袍,不愿让她瞧见一身斑驳的伤痕。
“仙尊所赐,不疼。”
令牌已毁,我不愿再唤她为师尊。
我身上每一道雷劫之伤,也都是她亲手赠与。
师尊蹙眉看了我许久,眉眼间神色翻涌。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
“你现如今是天界的侧君,孩子若是生下,上清境会备受牵连。”
我心下一沉,已经隐隐明白她是何意。
“这孩子,留不得。”
听到她毫无情绪的判词,我胸口不由得悸痛。
我来这世上孑然一身,一无所有。
从上清境到曦梧宫,天上地下无一人在乎我。
就连与卿瑶仙尊的师徒情分也尽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个孩子!
“师尊,求你生下这个孩子吧,哪怕是以命换命,我也绝无怨言!”
我苦苦哀求,但卿瑶清冷的面孔没有丝毫变化。
“万般皆是命,由不得你。”
她说罢便当着我的面,玉手神力一探便直直穿透了腹部!
神力刮骨,来去无影。
我看着她,眼底浸满绝望。
“不……”
卿瑶面无表情地收了神力,再幻化出一道银光在我身上。
“本尊留了一丝紫薇神力护体的幻象在你体内,可保你在天庭无碍。”
说完,她转身便要走。
我攥紧床单,惨白着脸质问她。
“卿瑶仙尊,你在意的究竟是上清境的名声,还是你自己的名声?!”
卿瑶背影一顿,朝敞开的窗户化作幻影消失在夜空。
我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眼眶一圈圈发红。
“我宁愿那一夜,与我一夜云雨的是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