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的日子到了。
青玄宗十年一度的盛事，人山人海。
连后山砍柴的杂役都跑来看热闹了。
我坐在弟子席的角落里，闭着眼，感受着周围灵气的流动。
太嘈杂了。
无数人的情绪和灵力波动混杂在一起，让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
影响我修行。
“师姐，该你上场了。”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睁开眼，看见一张陌生的脸。
是负责叫号的执事弟子。
他看我的眼神，跟看一个即将奔赴刑场的死囚差不多。
我点点头，站起来，走向一号擂台。
擂台下，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来了来了！年度大戏！”
“你们猜陆师兄会用几成力？”
“一成？不，半成足矣。对付一个炼气三层的，动动手指头就行了。”
“心疼姜芜师姐一秒钟，希望人没事。”
这些声音，我充耳不闻。
我只是在计算从休息区到擂台的距离，一共一百零八步。
用最省力的方式走上去，大概需要半盏茶的时间。
擂台上，陆明轩已经站定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手持一把灵光闪烁的长剑，身姿挺拔，确实有几分高手风范。
他看着我慢慢走上来，眉头皱起。
“姜芜，你磨磨蹭蹭的做什么？怕了？”
我站到他对面，活动了一下手腕。
“没怕。只是在想，打完去食堂，还能不能赶上喝豆腐脑。”
我喜欢喝咸的。
陆明轩的脸又黑了。
他觉得我在羞辱他。
天地良心，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对我来说，宗门大比的吸引力，确实不如一碗热乎的咸豆腐脑。
裁判长老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第一场，陆明轩对战姜芜，比试开始！”
话音刚落，陆明轩身上的气势就爆发了。
筑基后期的灵力威压，如同潮水般向我涌来。
擂台下的弟子们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后退。
“天哪！陆师兄动真格的了！”
“这威压，姜芜师姐怕是站都站不稳了！”
柳瑶瑶在台下，紧张地攥着拳头，大喊：“明轩哥哥，手下留情啊！别伤了师姐！”
喊得情真意切。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我关系多好呢。
那股威压，确实很强。
像一座小山压过来。
换做任何一个炼气期弟子，现在已经腿软跪下了。
但我没动。
我甚至还分心看了一眼天上的云。
今天的云，形状像一只兔子。
无情道，斩断的可不止是七情六欲。
还有对外界一切压力的感知。
他的威压，对我来说，和一阵风没什么区别。
甚至，风还凉快点。
陆明轩见我没反应，愣了一下。
他大概以为自己的威压失效了。
他冷哼一声，举起剑，剑尖直指我。
“姜芜，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认输，滚下台去，我还能给你留几分颜面。”
我看着他。
“我认输了，你会就此罢休，以后再也不来烦我吗？”
他一怔，随即冷笑：“你想得美！今天，我就是要当着全宗门的面告诉你，你我之间，云泥之别！”
他要的是羞辱我，确立他的威严。
认输，满足不了他。
“那就是没得谈了。”我叹了口气。
好麻烦。
早知道这样，昨天就该跟宗主申请，我肚子疼，不参加了。
“废话少说！看招！”
陆明轩动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影，剑光如电，直刺我的面门。
用的是青玄宗的入门剑法，《清风剑诀》。
但他用出来，威力却不容小觑。剑风凌厉，带着一股要把空气都切开的气势。
台下又是一阵惊呼。
“是清风剑诀！陆师兄竟然用这招！太看得起她了！”
“这哪是看得起，这是羞辱！用最基础的剑法打败你，说明你连让他用真本事的资格都没有！”
我看着那道剑光。
很快。
在别人眼里，快得看不清轨迹。
在我眼里，却很慢。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灵力流转的节点，都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