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第二天，事情就在宗门里传遍了。
版本有很多。
有说我死缠烂打，被陆明轩无情抛弃，当场晕倒在正殿。
有说我因爱生恨，对陆明轩和柳瑶瑶痛下杀手，被宗主镇压了。
最离谱的版本是，说我其实是魔道卧底，婚约只是为了接近陆明轩，盗取他的纯阳之体。
我是在去食堂打饭的时候，听见这些议论的。
弟子们看到我，都像见了鬼一样，赶紧闭嘴，然后用一种混合着同情和鄙夷的目光偷偷瞟我。
我没在意。
我只是在思考，今天食堂的素包子，是荠菜馅的还是萝卜馅的。
我比较喜欢荠菜的。
“师姐。”
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是柳瑶瑶。
她端着餐盘，袅袅婷婷地走过来，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
“师姐，你还好吧？昨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她一过来，周围的目光更密集了。
我点点头，算是回应。
然后对打饭的师傅说：“两个荠菜包，一碗粥，谢谢。”
柳瑶瑶在我旁边坐下，一副知心姐姐的模样。
“师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如果你想哭，就哭出来吧，这里没有外人。”
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在四处瞟，确保“外人”们都看见了她在安慰我。
我咬了一口包子。
嗯，是荠菜的，不错。
“我不难受。”我说，实话实说。
柳瑶瑶的笑容僵了一下。
“师姐，你不用硬撑的。明轩哥哥他……他也不是不念旧情。只是，修行之路，道侣之间本就该相互扶持。你的修为……”
她欲言又止，满脸的“我都是为你好”。
“我的修为挺好的。”我说。
炼气三层，多稳定啊。
不显眼，不招摇，没人会来找我切磋，也没人会让我去做危险的任务。
简直是完美的保护色。
柳瑶瑶大概是没见过我这么油盐不进的。
她顿了顿，换了个话题。
“对了，师姐，过几天的宗门大比，你要参加吗？”
“宗门规定，所有内门弟子都必须参加。”我说。
这是硬性规定，我也没办法。
不过我的目标很明确：上去，认输，下来。
一气呵成，绝不浪费多余的灵力。
柳瑶瑶眼睛一亮，好像终于找到了可以展现她优越感的地方。
“是呀。这次大比，奖励很丰厚呢。第一名的奖励是一颗筑基丹！明轩哥哥肯定能拿到。”
她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师姐，你……你要小心些。擂台之上，刀剑无眼。你的身子骨弱，可别伤着了。”
我喝了口粥。
温的，正好。
“嗯，我会的。第一轮就认输。”
“噗——”
旁边一桌的弟子没忍住，笑喷了。
柳瑶瑶的表情也变得很古怪，像是想笑，又得硬憋着，维持她善良的人设。
“师姐，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们修士，当有迎难而上之心。就算会输，也要拼尽全力，才不负道心啊！”
她开始给我灌鸡汤了。
我看着她：“拼尽全力，被人打断骨头，在床上躺三个月。和认输，回去继续躺在摇椅上看石头。你选哪个？”
柳瑶瑶被我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因为她发现，我的逻辑，好像……没什么问题。
对于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来说，这确实是最佳选择。
“可是……面子……”她憋了半天，挤出两个字。
“面子是什么？”我问，“能转化成灵力吗？还是能让食堂的包子更好吃？”
柳瑶瑶彻底没话说了。
她可能觉得跟我说话，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还是湿的棉花。
不仅没用，还把自己弄得很难受。
她勉强笑了笑，站起来：“师姐，你……你好好吃饭。我先走了，还要去陪明轩哥哥练剑。”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看着她的背影，又咬了一口包子。
真安静。
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无情道，真是个好东西。
吃完饭，我溜达到传功堂。
宗门大比的对战名单，今天会公布。
我去看看我的第一个对手是谁，好提前做好认输的准备。
布告栏前围满了人。
我个子不算矮，但也不想往里挤。
人多的地方，情绪就多。
喜悦，紧张，嫉妒，幸灾乐祸……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个大染缸。
我站远了点，等他们看完。
“快看！陆明轩师兄第一轮的对手是……哈哈哈，姜芜！”
“不是吧？这么巧？这下有好戏看了！”
“什么好戏？明明是虐菜。一招，我赌一招之内，姜芜师姐就得飞下擂台。”
“你们说陆师兄会不会手下留情啊？毕竟以前是未婚夫妻。”
“留情？你忘了陆师兄为什么退婚了？他现在恨不得跟姜芜撇清关系，肯定要当着全宗门的面，狠狠地羞辱她一番，证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哦。
我的对手是陆明轩。
我看着布告栏上，我的名字和他紧紧挨在一起。
这安排，有点刻意了。
八成是哪个长老想看热闹，顺便卖陆明轩一个人情。
我摸了摸下巴。
这下有点麻烦了。
直接认输，他肯定会觉得我在羞辱他，或者欲擒故纵，没完没了。
不认输，就得动手。
动手，就要消耗灵力。
还要思考用多大的力气，才能让他输得不那么难看，又不暴露我的实力。
好麻烦。
我最讨厌麻烦的事了。
我叹了口气。
看来，这次大比，不能躺平了。
得想个办法，把这个麻烦，一次性解决掉。
不然，以后他隔三差五来找我证明他自己，我还要不要看石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