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凯,一个平平无奇的健身教练。我老婆俞筝,一个月薪三千的小公司出纳,
性格温吞得像杯白开水。我妈说,这种女人最好拿捏,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我深以为然。
直到那天,我妈叉着腰,指着俞筝的鼻子让她净身出户。俞筝没哭没闹,
只是平静地打了个电话。第二天,我被健身房开除,我妈被家政公司拉黑,
我爸工地的项目被叫停。我们一家人站在那栋我们住了三年的房子楼下,房东带着新租客,
客气地请我们离开。我彻底懵了。后来我才知道,我工作的健身房,我妈服务的家政公司,
我爸所在的建筑集团,甚至我们住的这栋楼……全都是俞筝名下的产业。
那个我以为温吞如水的女人,撕掉伪装后,是能一口吞掉我们全家的巨兽。1我叫陈凯,
今年三十,在一家还算不错的健身房当教练。我老婆,俞筝,长得挺好看,就是性格闷了点,
在一家小破公司当出纳,一个月撑死三千块。当初能娶到她,我妈挺得意。
用我妈刘芬芳女士的话说:“女人嘛,太能干了管不住,就得找俞筝这种,看着老实,
没啥主见,你好拿捏。”我当时觉得我妈说的特对。我们结婚三年,住的房子是俞筝买的,
一百二十平,精装修,写着她的名字。她说是她爸妈给的嫁妆。我爸妈当时就不乐意,
觉得女方婚前买房,就是防着我们家。我妈为了这事,敲打了俞筝小半年。
天天在家指桑骂槐,说谁家媳妇多孝顺,工资卡都上交婆婆保管。俞筝呢,就跟听不懂一样,
每天还是该上班上班,该做饭做饭,闷葫芦一个。我妈一拳打在棉花上,气得不行,
就来找我。“儿子,你媳妇你得管管!一天到晚装哑巴给谁看呢?让她把工资卡给我,
我帮你们年轻人存着,她还不乐意了?”我夹在中间也烦。“妈,她就那点工资,
给你了我们喝西北风啊?”“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妈眼睛一瞪,
“我是图她那三千块钱吗?我是要她一个态度!态度懂不懂?这家里,得有规矩!
”那天晚上,我借着酒劲,跟俞筝提了这事。“老婆,你看我妈也是为我们好,
要不你……”俞筝正低头给我削苹果,闻言手顿了一下,刀锋贴着果皮,削出长长的一条。
她没抬头,声音很轻。“陈凯,你的工资卡呢?”我一下噎住了。我的工资是不稳定,
但一个月怎么也有一两万,比她多多了。“我这不……男人在外应酬多,开销大嘛。
”我含糊道。她“哦”了一声,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我面前。“我的钱,
够我还房贷和日常开销,剩下的,我想给自己买几件衣服。”她语气很平,听不出喜怒。
但我知道,这事是没戏了。我跟我妈一说,我妈当场就炸了。“反了她了!
给你买几件衣服就把你打发了?她自己买的衣服少吗?我看她衣柜里那些,料子好的很!
哪像三千块钱能买得起的?儿子,你可别被她骗了,指不定在外面干什么呢!
”我听得心里也犯嘀咕。俞筝是挺爱买衣服,而且那些衣服,我确实也看不懂牌子,
但摸着料子就不便宜。她解释说是高仿,打折买的。我也就信了。现在被我妈一说,
我心里那根刺,又冒了头。第二天,我妈直接杀到了我们家。那时候我还在健身房上课,
俞筝给我打电话,声音听着还算平静。“陈凯,你妈来了。”“啊,来了就来了呗,
你招待一下。”“她把我的衣柜打开了,正在一件一件往外扔我的衣服。”我头皮一麻,
赶紧请了假往家赶。等我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俞筝那些宝贝得不行的衣服、裙子、大衣,全被我妈扔在了地上。我妈正叉着腰,
手里还拿着一件俞筝的羊绒大衣,唾沫横飞。“说!这件衣服多少钱!你一个破出纳,
哪来的钱买这么好的东西?是不是背着我儿子在外面偷人!”俞筝就站在旁边,没哭也没闹,
表情平静得有点吓人。她看着我,问了句。“陈凯,你也这么觉得?”我看着满地的狼藉,
再看看我妈那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头都大了。“妈!你干什么呢!快住手!”“**什么?
我替你清理门户!”我妈把手里的衣服狠狠摔在地上,
“今天她要是不说清楚这些衣服哪来的,就给我滚出这个家!”俞筝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笑得那么冷。她走过去,从那堆衣服里,捡起一件最不起眼的白衬衫,
掸了掸上面的灰。然后,她看着我妈,一字一句地说。“好啊。
”2我当时以为俞筝说的“好啊”,是服软了,准备解释。结果我发现我错了。错得离谱。
她说完那两个字,就没再看我妈一眼,也没看我。她转身回了卧室。
我妈以为她要收拾东西滚蛋,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还冲我挤了挤眼,意思是:看,
你妈厉害吧,一下就给你治得服服帖帖。我心里却莫名地发慌。俞筝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一个被婆婆欺负到头上,要把她赶出家门的小媳妇。过了大概两分钟,
她从卧室出来了。手里没拿行李箱,只拿着她的手机。她走到阳台,拉上了玻璃门,
隔绝了客厅里我妈得意的哼哼声。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很直。
她在打电话。我妈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装模作样,给她爸妈告状呢?我告诉你啊儿子,
她要是敢让她娘家人来,我连她娘家人一块骂!”我没吱声,眼睛死死盯着阳台上那个身影。
电话大概打了三分钟。俞筝挂了电话,拉开玻璃门,走了回来。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到我妈面前,站定。“阿姨,第一,这些衣服,花的是我自己的钱,跟你儿子没关系,
跟你更没关系。”“第二,这个房子,也是我的钱买的,跟你儿子,跟你,都没关系。
”“第三……”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我,“我们离婚吧,陈凯。”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妈也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离婚?你吓唬谁呢!
你一个月三千块,离了婚你住哪?你吃什么?你还想分我们家陈凯的财产?我告诉你,
门都没有!你给老娘净身出户!”俞筝看着我妈,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如你所愿。
”说完,她转身就走,连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拿。我下意识地想去拉她。“俞筝!你别冲动!
”她躲开了我的手,脚步没停。“我很冷静,陈凯。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
”门“咔嚓”一声关上了。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我妈。我妈还有点没回过神,
“她……她就这么走了?”“妈!你满意了!”我冲她吼了一句。我妈被我吼得一哆嗦,
然后也火了。“你冲我嚷嚷什么!她自己要走的!有本事别回来!这种不知好歹的女人,
离了正好!妈再给你找个更好的!听话的!”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里乱成一团麻。
我掏出手机,想给俞筝打电话。但拨号键按下去之前,我又犹豫了。她刚才那个眼神,
太冷了。冷得我有点害怕。我不知道她那个电话,到底是打给了谁。但我有种强烈的预感。
事情,好像开始朝着一个我完全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了。那天下午,我妈像个得胜的将军,
在我家巡视了一圈,最后心满意足地把我那一堆“狐狸精”衣服,全都塞进了垃圾袋,
扔到了楼下的垃圾站。晚上,她还特地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肉。“儿子,别想了,
离了就离了。明天妈就去公园给你物色新对象去。”我一口也吃不下。第二天一早,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健身房。刚到更衣室,经理就把我叫了过去。“陈凯,你来一下。
”经理的表情很严肃,这让我心里咯噔一下。“经理,怎么了?
”“总公司那边今天一早发下来的人事通知。”经理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你被解雇了,
即时生效。”我看着那张盖着鲜红印章的A4纸,整个人都傻了。“什么?解雇?为什么!
我业绩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吗?”“我不知道。”经理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同情,
“总部的决定,没说原因。你收拾一下东西,去财务那把工资结了吧。”我像被雷劈了一样,
拿着那张通知单,半天没动。我怎么也想不通。我到底得罪谁了?
3我失魂落魄地从健身房出来。口袋里揣着这个月刚结的工资,心里却空落落的。
我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事跟俞筝有关。但我又觉得不可能。她一个破出纳,
哪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一个全国连锁的健身房总部,指名道姓地开除我?我掏出手机,
翻到俞筝的号码,想打电话问个清楚。但电话还没拨出去,我妈的电话先进来了。
电话一接通,就是我妈惊慌失措的哭喊声。“儿子!出事了!你快回来!”“妈,怎么了?
你慢慢说!”“我……我被家政公司开除了!他们说我上了行业黑名单,
以后整个市的家政公司都不会要我了!”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又一个炸雷。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干得好好的吗?是不是跟客户吵架了?”“没有啊!
”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今天一去,我们那个主管就把我叫过去,
说我被一个大客户投诉了,说我……说我手脚不干净!我什么时候偷过东西啊!
我冤枉啊儿子!”我的手开始发抖。太巧了。我前脚被开除,我妈后脚就上了行业黑名单。
这要说跟俞筝没关系,打死我我都不信。“妈,你先别急,我马上回去。”我挂了电话,
立刻打给了我爸。我爸在城郊一个建筑工地上当小工头,手底下管着十几号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喂,小凯,啥事啊?正忙着呢!”我爸的声音听着很嘈杂。
“爸,你那边……没什么事吧?”我试探着问。“能有啥事……操!李总,
这怎么说停就停了?我们这刚开工啊!”我爸后面那句话不是对我说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骚动。我心一沉,追问道:“爸,怎么了?什么停了?”“别提了!
”我爸的声音充满了烦躁和不解,“妈的,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开发商那边突然派人来,
说我们这个项目要无限期停工整顿!所有人都得撤出去!我这刚垫钱买的材料,
这下全砸手里了!”我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完了。全完了。我、我妈、我爸,
我们一家三口,在同一天,不同的地方,全都失业了。我赶回家的时候,
我妈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我爸蹲在旁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整个客厅乌烟瘴气。
看到我回来,我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抓住我。“儿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们家是撞了什么邪了?”我爸也抬起头,满脸愁容地看着我。我张了张嘴,
一个名字呼之欲出。俞筝。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跟我爸妈一说,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我爸的烟头在忽明忽灭。过了半晌,我妈猛地一拍大腿。“是她!
肯定是那个**搞的鬼!”她咬牙切齿地说,“没想到她还藏着这一手!她认识什么人?
”我爸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皱着眉头。“不可能吧。小筝那孩子,
看着不像有那种背景的人啊。再说了,她哪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同时动我们三个人?
”“那怎么解释!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我妈尖叫道,“肯定是她!这个扫把星!
白眼狼!我们陈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这么个丧门星进门!”我听着我妈的咒骂,
心里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但我还是想不通。俞筝的人脉,到底有多广?她昨天那个电话,
究竟是打给了谁?一个神仙吗?就在我们一家人愁云惨淡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俞筝回来了,心里又惊又喜,赶紧跑去开门。门口站着的,
却是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搬家公司制服的工人。
男人冲我礼貌地笑了笑。“请问是陈凯先生吗?”“我是,你哪位?
”“我是这套房子的业主委托的律师。”男人递给我一张名片,
“俞筝女士已经将这套房子的全权处理事宜委托给我们。现在,麻烦你们在半小时内,
搬离这里。”我看着名片上“金牌律师王浩”的字样,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什么?搬走?
这是我老婆的房子!我们是合法夫妻!”“曾经是。”王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
语气毫无波澜,“俞女士昨天已经单方面提起了离婚诉讼,相关文件很快会寄到。另外,
这套房子属于俞女士的婚前财产,与你无关。这是房产证复印件,你可以看一下。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业主姓名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俞筝”两个字。我妈也冲了过来,
一把抢过文件。“我不信!这是假的!你们是骗子!我要报警!
”王律师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可以,
警察来了正好可以做个见证。不过我提醒你们,如果半小时内你们不主动离开,
我们就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到时候,脸上就不好看了。”他的话,就像一盆冰水,
从头到脚把我浇了个透心凉。我终于意识到。俞筝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要让我们一家,
滚蛋。4我妈还在那撒泼打滚。“我不走!这是我儿子的家!我死也死在这!
”王律师看都没看她,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还有二十五分钟。
”他身后的两个搬家工人,面无表情地戴上了白手套,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我爸是个老实人,一辈子没见过这阵仗,吓得脸都白了,拉着我妈的胳膊。“行了!别闹了!
我们走还不行吗!”“走?我们能去哪!”我妈哭嚎着,“工作没了,
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了!那个天杀的俞筝!她要把我们一家往死路上逼啊!
”我脑袋里乱哄哄的,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俞筝。我必须当面问清楚,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拨通了她的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她不会接的时候,电话通了。“喂。
”还是那个清冷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俞筝!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开除我,把我妈弄上黑名单,停了我爸的工作,现在还要把我们赶出去!
你是不是太过分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听见她轻轻笑了一声。“过分?
”“陈凯,你妈把我衣服扔一地,指着我鼻子骂我偷人,要把我净身出户赶出家门的时候,
你怎么不说她过分?”“你明知道她无理取闹,却只会躲在她身后和稀泥,
让我‘体谅’她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过分?”“你们一家子,住着我的房子,花着我的钱,
还理所当然地算计我,欺负我,把我当傻子一样拿捏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觉得过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我张口结舌,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陈凯。”她叫了我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嘲弄,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一个月就挣三千块吧?”我心头猛地一跳。“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和你妈,从一开始就看走眼了。
”“你所知道的那个在小公司上班的‘俞筝’,只是我想让你们看到的子。
”“至于我到底是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男人声音:“俞总,会议马上开始了。
”“知道了。”俞筝应了一声,然后对电话这头的我说,“游戏结束了,陈凯。
你和你的一家人,出局了。”“哦,对了,忘了告诉你。”“这才只是个开始。
”电话被挂断了。我握着手机,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手脚冰凉。俞总?哪个俞总?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我的脑海。我想起了我工作的那个全国连锁健身房,
它的母公司,好像就叫……“奇点集团”。而“奇点集团”的创始人,
那个传说中神秘低调、从不露面的女总裁,好像……就姓俞。我的血,一瞬间凉到了底。
5半小时后,我们一家三口,像三条丧家之犬,被“请”出了那套我们住了三年的房子。
我妈瘫坐在楼道里,还在哭天抢地地咒骂。我爸蹲在一边,愁得头发都快白了。而我,
满脑子都是俞筝最后说的那句话,和电话里那个“俞总”的称呼。我疯了一样地掏出手机,
开始搜索“奇点集团”。当搜索结果跳出来的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奇点集团,
国内顶尖的科技和投资公司,
业务范围涵盖了互联网、人工智能、房地产、健康休闲等数十个领域。
旗下拥有上百家子公司。其中,就包括了我工作的“力美健身”,我妈所在的“净洁家政”,
以及我爸那个工地所属的“宏图建筑”。而在董事会介绍那一栏,创始人兼董事长的那一格,
一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正冷冷地看着我。那是俞筝。一张穿着职业套装,气质冷冽,
眼神锐利的证件照。跟平时在家里那个穿着棉布裙子,素面朝天的她,判若两人。
但我认得出来。那就是她。照片下面一行小字:俞筝,奇点集团创始人兼CEO。我手一软,
手机“啪”地掉在地上。我管那个地方,叫了三年的“小破公司”。
我以为她一个月辛辛苦苦,就挣那三千块钱。我妈甚至还想让她上交工资卡。我们一家,
住着她的房子,用着她的资源,却把她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