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行是怀着一颗拯救落难仙女的雄心壮志,走进冷宫的。
他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锄头。
据小德子绘声绘色地描述,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陆状元准备了一肚子的话。
他想跟萧知许聊诗词歌赋,聊人生哲学,聊她所受的委屈,并且表示自己愿意成为她黑暗中的一道光。
结果,他刚起了个头,说了句“萧姑娘,你受苦了”。
萧知许就从屋里拿了把锄头出来。
她说:“陆状元,看你身体单薄,脸色也不太好,想必是读书读多了,疏于锻炼。”
陆景行当时就懵了。
萧知许把锄头塞到他手里,指着院子角落里的一片杂草说:“本宫这块地,准备种点萝卜。你来得正好,帮忙把草除了吧。就当是活动筋骨,有益身心。”
陆景行一个文弱书生,哪干过这个。
他握着锄头,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萧知许也没管他,自顾自地回屋里,不知道捣鼓什么去了。
最后,陆景行在冷风里站了半个时辰,默默地把那片草给除了。
他走的时候,萧知许又出来了。
她检查了一下除草的成果,点点头,说:“不错,手艺虽然生疏,但态度可嘉。这把锄头就送你了,以后有空常来,本宫这里的活,还多着呢。”
于是,我们风华绝代的新科状元郎,就这么扛着一把锄头,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朕听完小德子的汇报,在御书房里笑了足足一刻钟。
眼泪都笑出来了。
人才,真是个人才!
朕这个废后,简直是专门克制这些自作多情男人的神器。
一个安王,送上门去表忠心,换回一筐黄瓜。
一个状元,跑过去献殷勤,领回一把锄头。
她是怎么做到的?
不吵不闹,不骂不叫,就把人怼得哑口无言,还让人感觉是自己犯贱。
这境界,高啊。
第二天上朝,陆景行果然没再上折子了。
他站在队列里,低着头,眼圈有点黑,像是一晚上没睡好。
朕估计他是在家里研究锄头的使用方法。
朕心情大好,破天荒地在朝堂上表扬了陆景行。
朕说:“陆爱卿啊,听说你最近不仅勤于政务,还开始注重锻炼身体了,这是好事。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嘛。”
陆景行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满朝文武都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安王站在前面,嘴角也在抽搐。
估计是想起了他那筐黄瓜。
朕觉得,这日子过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以前当太子的时候,天天跟人勾心斗角,累得要死。
现在当了皇帝,反而有心情看戏了。
这出戏的名字,可以叫《走进冷宫》。
主演:废后萧知许。
配角:安王,状元,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各种不知死活的男人。
朕是唯一的VIP观众。
朕开始有点期待,下一个登场的会是谁。
又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被打破了。
镇国大将军,周烈,班师回朝了。
周烈是军中悍将,手握重兵,性格暴躁,是个粗人。
他爹是先帝的左膀右臂,所以他算是世家子弟,但跟文官那套格格不入。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曾经疯狂地追求过萧知许。
当年萧知许还没嫁给朕的时候,周烈是京城里最出名的追求者。
送的礼物,堆起来能把将军府的门给堵了。
可惜,萧知许对他不感冒。
最后先帝赐婚,把萧知许许配给了当时还是太子的朕。
周烈为此还喝得大醉,差点带兵冲进东宫抢人。
后来被他爹一顿军棍给打老实了,然后就被派去边关,一待就是三年。
现在,他回来了。
朕废后的消息,他肯定已经知道了。
以他那个炮仗脾气,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来。
朕有点头疼。
安王是个老狐狸,可以用权术压他。
陆景行是个书呆子,可以把他当猴耍。
但周烈是个莽夫,认死理,而且手里有兵权。
跟他玩虚的,没用。
他要是真闹起来,朕还真有点不好收场。
果然,周烈回京的第二天,连家都没回,甲胄都没脱,就直接进宫,跪在朕的面前。
他一身风沙,满脸胡茬,眼睛熬得通红。
“陛下!”他声音跟打雷一样,“末将请旨,娶萧氏为妻!”
朕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好家伙,他可真敢说。
娶朕的废后?
他把朕当什么了?
“周将军,”朕耐着性子说,“你刚回京,一路辛苦。先回去休息吧,你的功劳,朕会论功行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