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容景忽然动了动。
苏潋转身，走到床边。
他睁开了眼，眸光在烛火下明灭不定。他张了张嘴，这一次，竟然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你……”他盯着她，一字一顿，“不是……庶女。”
苏潋挑眉。
“你的……眼睛……”容景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太静了……不像……十四岁。”
苏潋笑了。她俯身，凑近容景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王爷，您昏迷太久，看错了。不过……既然醒了，咱们的戏，才刚刚开始。”
容景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那不是杀意，也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忽然伸手，抓住了苏潋的手腕。他的手掌苍白冰冷，却有力得惊人，像是铁钳。
“合作。”他吐出两个字。
苏潋的笑容加深。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的掌心轻轻划了三下——一下轻，两下重。
与他方才敲击的节奏一模一样。
“成交。”她轻声说。
夜色渐深，王府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唯有这间新房，红烛燃尽，却亮起了另一盏更亮的灯。
那是两个强者联手的光。
从此，这王府不再是牢笼，而是舞台。而他们，是台上最耀眼的角儿，将一起演一出席卷天下的大戏。
苏潋看着容景深邃的眼，忽然想起前世自己最后一幕戏的台词。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那么王爷，请登台吧。”
苏潋松开了容景的手，指尖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冰冷中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她直起身，目光扫过这间布置简陋却暗藏玄机的新房。红烛已燃尽，只余一缕青烟袅袅，映得窗外树影幢幢，如同潜伏的鬼魅。
“既然醒了，咱们的戏，才刚刚开始。”她重复了自己先前的话，语气里却多了几分真实的意味。这不再是客套话，而是宣告。
容景靠在床头，呼吸依然浅薄，但眼神清明如寒潭。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睛静静看着她，仿佛在评估一件刚刚到手的利器。
苏潋转身，走到梳妆台前。台面上只有几件简单的银饰，连最基本的胭脂水粉都未备齐。她拿起一把木梳，对着铜镜理了理发鬓。镜中的“自己”还是个十四岁的少女，眉眼稚嫩，肤色因常年缺衣少食而有些苍白，唯独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是历经沧桑的古井。
“春桃。”她唤了一声。
门外候着的小丫鬟立刻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盆热水：“小姐……王妃，您有何吩咐？”
“将这屋里该收拾的都收拾了。”苏潋指了指外间，“把那堆碍事的嫁妆箱笼挪到墙角，腾出地方来。我要在这里布置一个……嗯，书房。”
“书房？”春桃愣住了，下意识看向床上的容景。
容景闭了闭眼，竟开口道：“照她说的做。”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春桃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应声，手脚麻利地开始搬动那些绸布包裹的箱笼。
苏潋则推开侧门，踏入了外间。这里原本是丫鬟值夜的厢房，此刻被临时用作待客的偏厅。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圆桌、几把椅子和两个博古架。架上空空如也，连件像样的摆设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