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只有沈行舟是病人,会难过吗?
明明有好几次,我在她面前显露出身体不舒服的症状,她却一概忽略。
我已经说不出来话,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江婉棠看着我,等着我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笑着摇摇头说“没事。”
但很久,都没等到。
她眉心拧得更紧,看起来迫切地想结束这件事。
于是上前伸手抱住了我:“好了,别不高兴了。”
“你一向大度,这次就让让行舟。”
“眼下我们的关系还是秘密,晚上记得演好一点,别露馅了。”
她理所应当的要求,让我胸中一闷,感觉又有血腥气冲上喉咙。
是不是我五年来的忍耐和退让已经让她习以为常,所以她才对我的痛苦视而不见?
沉默良久,我推开她:“晚上我不去。”
江婉棠彻底失去了耐心,拧眉不满:“够了,你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
我失望地看着她,声音涩哑。
“我得了胃癌,需要休息。”
空气一瞬寂静,江婉棠深深皱起眉:“你说什么?”
我压着舌根泛上来的苦,把手伸进兜里,要拿出诊疗单。
她却嗤冷一笑:“祁星屿,你用这种蹩脚的借口骗我不觉得很可笑吗?”
“行了,别赌气了,晚上好好玩。”
她不耐烦地说完,就要往外走。
我愣在原地,感觉心脏上有根针在往深里扎。
蹩脚的借口……她竟以为我在骗她。
谁会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失望攀升心头,我忍不住回头叫住她:“江婉棠……”
‘咚咚咚!’
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打断了我的话。
航空主任推门而进,语气急促:“婉棠,有趟临时航班没人飞,你赶紧收拾过去。”
我怔了怔,忙问:“主任,那我……”
主任看我一眼:“星屿也在啊?这趟航班你不用跟,早点回家吧。”
我悻悻应了声,心里不由有点失落。
却不想江婉棠抄起机长服往外走时,对我冷冷撂下一句——
“如你所愿,晚上都不用去了。”
砰——
办公室的门被她用力关上。
我僵在口袋边的手无意识地颤抖,嗓子里好像扎了根刺。
余光瞥见玻璃窗,上面倒映的我脸色苍白。
半小时后,我回到家。
凄凄冷冷的一间单人房,一点温暖的感觉都没有。
过去五年我就住在这里,怀着有一天和江婉棠结婚的期待,忍过一个又一个孤独的夜。
可我终于要娶到她了,江婉棠……却好像变了。
我攥着手机,几番犹豫之后。
还是给江婉棠发去短信:【一路平安。】
这是我们之间默契的约定。
等她落地,她就会给我回一句‘已落地,平安’。
然而我等啊等,等到昏昏沉沉睡去,等到迷迷糊糊醒来。
打开手机,收信箱却空空如也。
胃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我捂着腹部去翻包里的止痛药,那一板却已经空了。
疼的冷汗直冒的我,来不及换衣服换鞋,只能踩着拖鞋就往楼下药房跑。
“止痛药,还要最便宜的那种。”
配药师不耐烦地给我拿出来,我说了声“谢谢”,付过钱走出药店。
迎面一抹灿烂的白色婚纱,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我被吸引了目光,抬眼看去。
下一刻,我浑身血液瞬间冰冻——
路边一对新人正在拍婚纱照。
女的,是我的那不知道什么时候飞了回来的女友,江婉棠。
男的,是被她称作弟弟的沈行舟。
而沈行舟身上穿的白西装,正是我在婚纱店预定的那一件!
江婉棠不太清楚的声音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