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了瞬，一时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直到下一秒，我看见饭盒里的菜，无形的一巴掌狠狠将我打醒——
猪肝。
我从来不吃猪肝，只有弟弟爱吃。
恶心上涌，我直接推开：“不用了。”
我妈脸色变了变，将饭盒推给弟弟的同时对我不满：“真是白眼狼。”
“我一大早就起来给你做饭，又坐了一路的车，你就这个态度对你妈！”
我头痛欲裂，正想问她到底有什么事。
却听她先问：“听说你和婉棠弟弟的肾脏配型成功了？”
我一下怔住：“你怎么知道？”
她哼哼笑起来，掏出一张银行卡：“生你总算还有点用。”
“一颗肾三百万，咱们家下半辈子都不愁了，你赶紧把那个什么协议签了吧。”
三百万！
我惊愕地张了张唇：“是江婉棠给你的？”
我妈不置可否。
我不可置信，愤然坐起：“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是人……我不是个东西！”
“啪！”
我妈毫不客气地甩了我一个耳光，怒骂：“你是我生的！我怎么不能替你做决定？”
“反正钱我收了，你不签就自己想办法自己赚钱把这三百万还回去！”
说罢，她带着弟弟摔门而出。
我被打的半边脸瞬间肿热辣起来。
但我整个人如坠冰窟。
江婉棠明知道我和家里的关系水深火热，她竟给钱，叫我妈来让我同意捐肾。
她也知道我早就身无分文，根本还不起这笔钱。
她把我逼到死路，逼我不得不签字……
我攥紧的手持续发抖。
就在这时，江婉棠回来了。
她推门走进，看见我脸上的红印时，她愣了一下。
但没有询问，只问：“考虑好了吗？”
一瞬间我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
我看着她，脱口而出：“你还爱我吗？”
江婉棠又愣了一下，而后上前来握住我手：“我保证，等这次手术完事，我们就结婚。”
结婚……
随便了，反正我是要死的人了，那三百万就当是报答了我妈的生身之恩吧。
至于这颗肾……留着确是不如做点贡献。
我像是真的得到了抚慰，轻轻吐了口气。
然后我拿过那捐赠协议书，签字之前，我淡淡道。
“我想先举行婚礼。”
江婉棠没有一点犹豫：“都听你的。”
我将哀戚的笑压下去，抬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江婉棠眉眼亮起来，拿过协议书就大步走出病房。
大概迫不及待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沈行舟。
我心脏闷痛，到了这一步，我所求不多了。
只希望江婉棠不要再骗我。
可忽然，手机响了声。
我打开消息框，只见沈行舟在机组群里发了一条通知——
“下个月我和婉棠结婚，希望大家都要来哦！”
轰隆——
窗外一声响雷，雨势突然变大，雨水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天阴得不像话，屋里跟着昏暗。
我被屏幕的光刺得睁不开眼，那一行字晃出重影。
沈行舟又要我的肾，又要我的女朋友。
什么都是他的，那什么是我的？
苦涩混着胃部鲜明的疼痛涌来，我掀开被子冲进卫生间，扶着马桶直接呕出一口血。
“噗——”
再抬起头，镜子里的我眼睛通红，狼狈凌乱。
透过这张脸，我极力想要寻找到过去的影子——
那个年年成绩第一，被教授老师争抢着的优秀学生。
那时候，我比江婉棠更优秀。
但一个飞机上只能有一个机长，为了陪在她身边，我甘愿让位，做一个副位。
我当时以为自己放弃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
我会获得比这更好的东西——与江婉棠结婚，一生一世一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