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很淡,混着窗台白玫瑰的香气,形成一种虚伪的洁净感。
陆昭衍就站在这片虚伪里,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我全部的阳光。他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
一丝不苟,可眼里的红血丝却像蛛网一样,破坏了他完美的精英形象。「清许,把字签了。」
他的声音很哑,像是碾过砂石。我垂眼,看着他推到我面前的《人体器官捐献自愿书》。
“捐献者”那一栏,我的名字“宋清许”被打印成了加粗的黑体字,像一块小小的墓碑。
我没动,也没说话。我的沉默似乎激怒了他。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宋清许,你别忘了,你这条命是谁给的!」我抬起头,
视线越过他紧绷的下颌线,看向他身后。病房的门没关严,一道纤细的身影扶着门框,
正柔弱地往里望。是林晚晚,他的白月光,朱砂痣,是他放在心尖上疼了十年的人。
也是即将接受我眼角膜的人。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病号服,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眼睛上蒙着厚厚的纱布。风一吹就能倒的样子。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当年她为了前途,
毫不犹豫地甩了陆昭衍出国。如今混得不如意,一场车祸,
又让她成了他心头最需要怜惜的易碎品。而我,宋清祝,结婚三年,
兢兢业业扮演着“陆太太”的角色,最后的作用,就是为这位归来的白月光,
献上我的一双眼睛。多伟大的爱情故事啊。我这个女配角,都快被自己感动哭了。
陆昭衍见我不语,以为我在无声地**。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三年前,
要不是我,你早就死在那场大火里了!我救了你,现在只是要你一双眼角膜去救晚晚,
你凭什么不给?」他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狠狠钉进我的血肉里。我看着他,
忽然很想问他一个问题。陆昭衍,你救我,到底是因为我是宋清许,
还是因为……我的眼睛长得像林晚晚?可惜,我懒得问。答案太明显,问出来,
只会显得我更可悲。我慢吞吞地抽回手,拿起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笔尖冰凉,像蛇的信子。
我对着那份文件,一笔一划,写下我的名字。我的动作很慢,慢到陆昭衍的耐心几乎告罄。
他大概以为我在拖延,在做最后的挣扎。只有我自己知道。不戴眼镜,
我连签名框在哪儿都看不清。我得凑得很近,几乎把脸贴在纸上,才能勉强辨认出那条虚线。
写完最后一笔,我把笔放下。「好了。」陆昭衍愣住了。
他可能预想了一万种我会撕心裂肺、大哭大闹的场景。却唯独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签收一份无关紧要的快递。他眼里的暴怒褪去,转而升起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像是困惑,又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你……」他喉结滚动,「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我想了想。「哦,有的。」他眼中瞬间燃起一丝警惕,仿佛在防备我提出什么天价条件。
我迎着他的目光,认真地问。「手术是全麻吧?」「……」「我怕疼。」我补充道。
陆昭...02【场景:回忆闪回,三年前的火场】记忆里的火是橘红色的,
带着毁灭一切的热度。浓烟呛得我睁不开眼,也分不清东南西北。我蜷缩在角落里,
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被高温抽离。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
一道身影撞开了烧得摇摇欲坠的门。是他,陆昭衍。他冲进来,用湿透的外套裹住我,
半拖半抱地把我带离了那片地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我第一次取下了那副厚得像瓶底的眼镜。医生说,烟熏火燎,我的眼睛受到了**,
需要静养。陆昭衍就坐在我的床边,第一次,用那种近乎贪婪的目光,专注地看着我。
在此之前,我们只是商业联姻的对象,客气,疏离。他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我的脸上沾了灰。然后,他哑声开口。「宋清许,我们结婚吧。」我愣住了。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后来我才知道。就在我被救出的前一天,
林晚晚给他发了分手的消息,和一个男人登上了去国外的飞机。她走得决绝,
删光了所有联系方式。陆昭衍疯了一样找了她一夜。第二天,他就冲进了火场,救出了我。
救出了这个,拥有一双和林晚晚一模一样眼睛的,我。那时候的我,还傻乎乎地以为,
这是劫后余生的浪漫。是英雄救美后的一见钟情。现在想来,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
寻找替身的独角戏。而我,因为这双眼睛,被他选中,成了最可笑的主角。我们的婚后生活,
更像是一场行为艺术。他会带我去林晚晚喜欢去的餐厅,点她爱吃的菜。
他会给我买林晚晚喜欢的香水,喜欢的衣服款式。他会在床上情动时,闭着眼,
一遍遍地喊我。「晚晚……」哦,不对。他喊的是。「清许。」只是那尾音,拖得又轻又长,
像是在透过我,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我从不戳破。戳破了多没意思。
我就像一个拿着剧本的演员,配合他演着这场深情的戏码。我甚至觉得,我的演技比他好。
至少,我从来没有笑过场。我只是默默地,在我自己的房间里,换上我自己的睡衣,
戴上我那副一千度的眼镜。镜片里的世界,模糊又扭曲。就像我和他的这段婚姻。
我最好的朋友秦玥,不止一次地骂我。「宋清许,你是不是有病?你图他什么?图他有钱?
你们宋家缺钱吗?图他帅?满大街的小鲜肉不比他年轻?」我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地回答她。
「你不懂。」「我是有病,但我图的,是看病。」「你看,陆昭衍这个人,多可怜。」
「守着一个赝品,做着一场不可能的梦,还自以为深情得能感动天,感动地。」
「这种顶级普信男的自我毁灭大戏,花钱都看不到。」「我不仅免费看,还是VIP第一排,
多值。」秦玥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指着我半天,最后蹦出一句。「你俩,锁死!
千万别去祸害别人!」我笑了。祸害?不。我是在渡他。也是在等一个,能让他彻底梦醒的,
结局。现在,这个结局,终于来了。03【场景:病房,傍晚】秦玥冲进病房的时候,
陆昭衍刚刚离开。她像一阵风,卷着外面的寒气,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宋清许!
你疯了是不是?!你真签了?」她的声音又尖又利,震得我耳朵疼。我从被子里伸出手,
对她做了个“嘘”的动作。「小声点,隔壁住着易碎品,吓坏了你赔不起。」
秦玥气得把保温桶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我赔!我倾家荡产都赔!
我先把你这个恋爱脑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都是水!」她指着我的鼻子,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三年前我就跟你说,陆昭衍不是好东西,
他看上的就是你那双眼睛!你非不听,一头扎进去,现在好了吧?人家正主回来了,
你这个替身就得被拆零件了!」「你图什么啊你!」我慢悠悠地坐起来,靠在床头。
「我图他终于肯跟我离婚了啊。」秦玥愣住了。「离婚?」「对啊。」
我从枕头下拿出另一份文件,递给她。是离婚协议书。上面陆昭衍的签名龙飞凤舞,
力透纸背,可见签的时候有多迫不及待。协议内容很简单,城西那套别墅归我,
外加一笔足够我挥霍几辈子的赡养费。「这是我签捐献协议的唯一条件。」我淡淡地说。
秦玥看着那串天文数字,半天没说出话来。「他……他倒是大方。」「不大方不行啊。」
我打开保温桶,是秦玥亲手炖的鸡汤,香气扑鼻。我舀了一勺,吹了吹。
「毕竟是要我一双眼睛呢,多贵重的零件。总不能让我人财两空,显得他多不是东西。」
虽然他本来就不是东西。秦玥看着我小口喝汤的样子,眼圈慢慢红了。「清许……值得吗?」
她声音哽咽。「为了这些钱,为了离开他,你就要变成一个瞎子……」我知道她在心疼我。
在这个世界上,真心实意对我好的,也就只有她了。我放下勺子,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
「玥玥,你觉得,一个瞎子,和一个傻子,哪个更可悲?」秦玥不解地看着我。我笑了笑,
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我近视一千度,散光三百。
天生的。」秦玥的眼睛猛地睁大,像见了鬼一样。她张着嘴,足足愣了十几秒。然后,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是抑制不住的大笑。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出来了,
指着我,上气不接下气。「我……**!宋清许!你……你真是个天才!」「我就说嘛!
我就说你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包子!」
「一千度……哈哈哈哈……那陆昭衍不是白忙活一场了?」「他要是知道,
他费尽心机要来的,是一对高度近视的报废眼角膜,他会不会当场气死?」
我看着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气死。」
「但我很期待,看到他梦想破碎的声音。」那一定,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交响乐。
秦玥笑了半天,终于停了下来。她抹了抹眼角的泪,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不对啊,清许。
手术前肯定有检查的,一查不就露馅了?」我摇了摇头。「他不会查的。」「为什么?」
「因为他信不过我,但他信得过自己的眼睛。」我平静地解释。「在他眼里,我这个人,
从头到脚,唯一的价值,就是这双酷似林晚晚的眼睛。他怎么会允许这唯一的价值,
出现瑕疵?」「他会动用一切关系,让所有的检查,都为他的深情让路。」「他会以为,
是我在耍花招,想拖延手术。」「所以,他会亲自盯着,确保万无一失。」确保,他能亲手,
把我送上那张,注定会变成笑话的手术台。04【场景:陆家老宅,
晚餐】陆昭衍带我回了陆家老宅。美其名曰,吃一顿散伙饭。我知道,这是鸿门宴。
长长的餐桌,坐满了陆家的人。陆父,陆母,还有陆昭衍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没有人关心我即将要失去光明。他们只关心,我有没有给他们陆家丢人。陆母,我的婆婆,
一个保养得宜的贵妇,率先开了口。她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清许啊,我知道你委屈。
但晚晚那孩子,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现在有难,我们不能不管。」她顿了顿,
将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这里面是五百万。算是我们陆家,对你的一点补偿。」
我看着那张卡,没说话。想用五百万,买我一双眼睛。真是慷慨。陆昭衍的弟弟陆昭明,
一个典型的纨绔子弟,嗤笑一声。「嫂子,你就知足吧。要不是我哥,
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现在用你一双没用的眼睛,换五百万,下半辈子吃穿不愁,
这买卖,划算!」“没用的眼睛”。他说得倒也没错。没了眼镜,我这双眼睛,
确实挺没用的。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离我最近的西兰花。可惜,夹了个空。我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夹到。餐桌上,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我知道,他们都在看我的笑话。
陆昭衍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我给他丢了人。他把那盘西兰花,往我面前推了推。「食不言,
寝不语。吃饭。」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我终于夹到了那块西兰花,放进嘴里。味道,
寡淡无味。就像这三年的婚姻。陆父,那个一家之主,全程一言不发。直到晚饭快结束时,
他才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清许,协议签了,就不要再有别的想法。」他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昭衍和晚晚的事,是他们小辈的缘分。你做了陆家三年的儿媳,
也该懂点事。以后,拿着钱,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别再来打扰他们。」这是敲打,也是警告。
我点了点头。「爸,我知道了。」我表现得越顺从,他们就越放心。一顿饭,
吃得我味同嚼蜡。回程的车上,陆昭衍一直沉默着。车里的气压很低。**在车窗上,
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霓虹灯。那些五光十色的光影,在我没戴眼镜的视野里,
糊成了一片绚烂的色块。真好看。就像一场盛大的,没有尽头的烟火。「宋清许。」
他突然开口。「嗯?」「你……就没有一点恨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在试探我。试探我这平静的表象下,是否隐藏着什么报复的计划。我转过头,看向他。
车内的光线很暗,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恨什么?」我反问。
「恨我,还是恨林晚晚?」「都不是。」我摇了摇头。「陆昭衍,我不恨你们。」
「我只是觉得,你们很可笑。」他的呼吸一滞。「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
我重新转回头,看向窗外。「我只是觉得,一个活在过去出不来的人,
和一个把别人的牺牲当做理所当然的人,凑在一起,一定能上演一出感天动地的爱情大戏吧。
」「我一个观众,为什么要恨主角呢?」「我应该买好瓜子,搬好板凳,为你们鼓掌才对。」
车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感觉到,身旁的男人,身体瞬间僵硬。他大概从没想过,
我会用这种方式,来评价他和他的白月光。轻佻,戏谑,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这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让他难以接受。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宋清许,
你真是疯了。」我笑了。对啊。我早就疯了。从我决定配合他演戏的那天起,我就疯了。
现在,不过是拉着他,一起,在这场盛大的疯人院里,走向最终的结局。
05【场景:医院走廊,白天】我“同意”捐献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
飞遍了整个上流圈子。一时间,我成了“深明大义”、“为爱成全”的典范。
而陆昭衍和林晚晚,则成了这段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里,被命运捉弄的苦命鸳鸯。多感人。
我走在医院的走廊上,都能听到旁边路过的小护士在窃窃私语。「听说了吗?
就是那个陆氏集团的总裁,为了救初恋,要他妻子捐眼角膜呢?」「天啊,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他妻子也太伟大了!」「是啊,要是我,我肯定做不到。
不过听说陆总给了她一大笔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仁至义尽?这个词用得真好。我今天来,是做术前检查的。
陆昭衍陪着我。或者说,是监视着我。他大概怕我中途反悔,或者跟医生说什么不该说的。
他亲自跟医院打了招呼,指定了最好的眼科主任给我做检查。那位姓李的主任,五十多岁,
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权威。他拿着我的病历,眉头一直紧锁着。
「陆太太,你以前……有过眼部疾病史吗?」他问得很委婉。我摇了摇头。「没有。」
「那……有没有做过什么眼部手术?」「也没有。」李主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拿起验光仪,想给我检查。陆昭衍却先一步开了口。「李主任,这些常规的检查,
就不用做了吧?」他的语气很客气,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清许的眼睛,我很清楚,
没有任何问题。我们时间紧张,直接准备配型和手术就行。」李主任愣了一下,
似乎想说什么。但他看了看陆昭衍冰冷的脸色,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好的,陆总。
」他点了点头,在病历上草草写了几笔。我坐在椅子上,心里冷笑。看到了吗?
这就是陆昭衍。他宁愿相信自己的判断,也不愿相信专业的医生。在他的认知里,我的眼睛,
就是他为林晚晚准备好的“零件”。这个零件,必须是完美的,不容许有任何瑕疵。
任何试图证明“零件”有问题的行为,都会被他视为挑衅。他不是在救人。他是在完成一场,
感动自己的,盛大仪式。检查过程快得惊人。抽血,化验,配型。所有的流程,
都在陆昭衍的“催促”下,一路绿灯。我像个木偶,任由他们摆布。从检查室出来,
陆昭衍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他甚至“体贴”地扶了我一下。「累了吗?我送你回病房休息。
」我拂开他的手。「不用了,陆总。我自己能走。」我刻意加重了“陆总”两个字的读音。
他在电话里,就是这么称呼我的。「跟陆总说,他太太的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多讽刺。
我的丈夫,在外人面前,称呼我为“他太太”。仿佛我只是他的一件附属品。陆昭衍的脸色,
又沉了下去。「宋清许,你非要这样说话吗?」「不然呢?」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陆总希望我怎么样?抱着你的大腿,哭着求你不要抛弃我?」「还是应该感激涕零,
谢谢你给我一个成全你伟大爱情的机会?」「陆昭衍,别演了,我们都累了。」我说完,
转身就走。这一次,他没有再追上来。我知道,我的话,又一次刺痛了他可笑的自尊心。
一个即将被抛弃的“废品”,居然敢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他一定觉得,
是对他权威的极大挑衅。很好。我就是要让他愤怒,让他失去理智。让他亲手,把这场闹剧,
推向最**。06【场景:咖啡馆,雨天】手术的前三天,我约了秦玥出来。
我们约在了一家很安静的咖啡馆。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给这座城市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我签了离婚协议后,就从陆家搬了出来,
住进了秦玥的公寓。这几天,我睡得格外好。没有了陆昭衍那张虚伪的脸,
空气都清新了不少。「喏,你的新身份。」秦玥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给我。
里面是新的身份证,户口本,还有护照。名字,还是宋清许。但户口,已经从陆家迁出,
成了一个独立的个体。我拿起新的身份证,照片上的我,没有戴眼镜,微微笑着,眼神清亮。
看起来,确实像个视力5.0的正常人。「办妥了?」我问。「当然。」秦玥喝了一口咖啡,
得意地扬了扬眉。「我办事,你放心。等你做完手术,我们就飞瑞士,
我已经联系好了那边最好的眼科医院,给你做个全面的检查和矫正。虽然不一定能完全恢复,
但至少,以后不用戴那么厚的镜片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钱你也别担心,
陆昭衍给你的那笔钱,我一分没动。等你好了,想开画廊,想环游世界,都随你。」
我看着她,心里一暖。「玥玥,谢谢你。」「谢什么。」她白了我一眼,「我们之间,
还用说这个?」「再说了,能亲眼见证一场世纪级别的打脸好戏,别说跑跑腿,
让我出钱都行!」她一想到那个场景,又忍不住开始笑。「你说,到时候陆昭衍是会先发火,
还是会先哭?」「我猜,他会先懵逼。」「然后,就是无能狂怒。」「最后,
可能会找个地缝钻进去吧。」我们俩想象着那个画面,笑作一团。咖啡馆里的人,
都向我们投来异样的目光。大概觉得,我们是两个不正常的疯子。笑够了,
秦玥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清许,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什么事?」
「是关于……三年前那场火灾的。」我的心,咯噔一下。「火灾怎么了?」
秦玥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我前几天找人重新查了一下。发现那场火灾,有点蹊跷。」
「起火点,是在你住的那个艺术区的仓库。但是,那天你本来是不应该在那里的。」
「你那天,是接到了一个电话,才临时过去的,对不对?」我点了点头。
「是一个自称画廊老板的人,说看中了我的画,约我去仓库见面。」「我查了,
根本没有这个人。」秦玥一字一句地说。「而且,更巧的是,就在火灾发生的前一个小时,
有人看到,林晚晚的车,在那个艺术区附近出现过。」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咖啡杯里的液体,晃了晃,差点洒出来。林晚晚……「你的意思是……」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不敢确定。」秦玥摇了摇头,「没有直接证据。她可能是碰巧路过。但是清许,
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吗?」「她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出事。然后陆昭衍英雄救美,
把你当成了她的替身。」「这一切,就像一个设计好的剧本。」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
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一场密集的鼓点,敲得我心烦意乱。我一直以为,
我只是这场爱情故事里,一个无辜被卷入的,幸运又不幸的替身。
可如果……如果连这场相遇,都是被设计好的呢?如果那场差点要了我命的大火,
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针对我的,恶毒的阴谋呢?目的,就是为了让我“顺理成章”地,
出现在陆昭衍的世界里。成为一个,可以被随时取用的,“备用零件库”。我忽然觉得,
后背一阵发冷。原来,我所以为的荒诞剧,底下竟然还埋着这样一条,阴狠毒辣的暗线。
林晚晚。那个看起来像白莲花一样纯洁无瑕的女人。她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07【场景:医院,术前一天】我住进了医院,等待第二天的手术。陆昭衍没有再来烦我。
大概是我的话,让他觉得索然无味。一个不哭不闹,不恨不怨的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