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新科状元,他与县主新婚那日。我娘死了,我身受重伤。我娘临死前对我说:“莞儿,
别记恨你爹,好好活着。”“娘,我活着,我好好活着。”后来,
我站在我娘的坟头对她说:“娘,我只答应你好好活着,其它事我没答应。
”1我七岁那年的初春,我爹赴京赶考。一去就没了音讯,我娘带着我每天在村口等他。
一直等到那年的冬天,也没有等到他出现,只等到他的一封信和一包银钱。
我认得我爹的字迹,此信乃我爹亲笔所书。我娘不识字,但我在六岁起跟着我爹习字,
所以信上的字我大约都是认得的。我读信给我娘听,信上开头两个字是“休书”。
没有人跟我解释过这两个字的意思,但我却大约明白。因为我娘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
脸色一下变白了。她强忍着泪,让我把信读完。他没有提及他在京城的情况,
只找了七出之条里的“口多言”为由将我娘休弃了。至于我,他也不要了。
只留下那包银钱给我们娘俩过日子。我娘仿佛天塌了一般,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不相信这是真的,她觉得她与我爹相识于微时,相依为命多年。她辛辛苦苦供我爹读书,
攒银子让我爹赴京赶考,又给我爹生了一个女儿,我爹怎么可能会休她呢?
她觉得我爹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我娘当即就下了一个决定,她要上京找我爹。
但我却不是很赞同我娘这个做法,因为如今刚过冬至,越往北越冷。我娘生我时难产,
身体落下了病根。这些年又为了供养我爹读书,养活我们一家三口,她白天替人浆洗衣服,
晚上熬夜绣花,她的身体早已垮了,这样寒冬腊月的怎么能赶路呢?不过我娘才不听我的劝,
她对我说:“莞儿,你爹一定是有苦衷的,我们得找到他!”所以第二天,
在一个飘着细雨的清晨,我与我娘就背着包袱上路了。我娘为了赶路方便,她女扮男装,
也将我打扮成男孩子。但是我娘一个妇道人家从未出过远门,加上身体又不好,
才离乡三日她就染了风寒,后来又遇上大雪封路。我们一路走走停停,
终于在开春的时候赶到了京城外。不过这个时候她强撑着的身体早已垮了,
我记得那天阳光明媚,她就躺在客栈的床上起不来。2我进城为娘请大夫,还没寻到医馆,
就见迎亲的队伍将大路堵的水泄不通。我被迫卷进看热闹的人群里。
“今天是状元郎明彦和南安县主大婚,你看看这排场!”我仰头看去,只见那胸前带花,
一脸喜气的新郎官不是我爹却又是谁?我顿时发了疯一般喊:“爹爹!爹爹!我是莞儿!
”锣鼓喧天,人声鼎沸,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呐喊。我追着迎亲队伍去,一边追一边喊爹。
队伍后面的守卫见我狗皮膏药似的粘上来,不停驱赶我,可是我不能走,
我要带我爹去见我娘。最后那守卫没耐心了,给我肚子踹了一脚。我被他踹倒在地,
只觉天昏地暗,当即吐出一口血来。我趴在地上,只见那迎亲队伍越走越远,
直到眼前的那抹红消失不见。等我缓过来,强忍着伤痛去医馆寻了大夫。我得救我娘!
只是大夫替我娘把了脉,就冲我摇了摇头,他连药都没给开。
我娘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对我说:“莞儿,不要记恨你爹,好好活着。”我声泪俱下,
答应她会好好活着。我记得那天窗外的杏花开的分外妖娆,红艳艳的,很好看。
我用最后的银两将我娘安葬了,对着京城的方向。3在坟头我又吐了一口血,
那天被守卫踹倒之后,我经常觉得呼吸不过来,时不时咳血,我想我是活不成了。
既然我活不成了,那我去杀了明彦!让他给我娘陪葬!进了城,随便问几个路人,
我就找到了状元府。朱门高第,是我想都想不出的气派。他曾说,
等他高中了就接我和娘过好日子,如今想来真是可笑。我怀里揣着一把匕首,
我想着见到明彦就把匕首插到他的胸口。我那时太天真了,
一个小儿怎么可能杀得了一个成年男子?门口的家丁当我是小乞丐,要将我赶走。
我自然不肯,几番推搡之下,我心头一痛,又吐出一口血,晕倒在地。迷糊中,
我听到有马车在我身边停下。有个很娇软的声音问:“这是怎么回事?”“回县主,
不知哪里来的小乞丐,晕在这了,小的这就处理掉。
”那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怜惜:“看着怪可怜的,先抬进去,找个大夫看看。”让我进去,
这样也好,反正我也活不成了,不如让我死之前一把火烧了这状元府。
这是我彻底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想法。但是等我醒来,却不是在状元府,
我被安排到京城外的庄子上了。管事的张嬷嬷说,若我有去处,给我点银钱让我走,
若没有去处,就在庄子上做个小厮,也能养活自己。我选择了后者,既然是他们的庄子,
明彦迟早要来的,等他来了,我就杀了他。可我这一等就是七年,他们也未来过这处庄子。
张嬷嬷说这庄子是县主的私产,在半山腰里,县主本就不太来。
可喜的是我在庄子上养好了身体,还认了庄子上看门的吴大爷为干爹,
跟着他习了些拳脚功夫。4我十五岁那年的夏天,明彦来了。他带着他的妻女,
来庄子上避暑。我跪在门口迎接他们,明彦的模样并没有太大变化,
与前几年相比更显得意气风发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南安县主李容,看起来美丽又尊贵。
还有他们的女儿明茹,长得与李容很像,说起话来又软又柔。庄子不大,
我帮着他们抬行李进来,就看见李容倚在榻上吃西瓜,旁边有丫鬟为她打扇子。
明彦则抱着明茹在窗边看荷花,我听见明彦给明茹念诗:“接天莲叶无穷碧,
映日荷花别样红。”明茹奶声奶气地重复这句。不知怎的,我鼻头一酸,当初,
明彦也曾抱我在怀里,教我认字。那些日子,仿佛上辈子的事。幼时,
我总觉得自己活不成了,想与明彦同归于尽。但是我活过来了,我既然答应我娘要好好活着,
那找明彦报仇的事就需重新盘算。午饭后,我在大门处守着,
突然听到“噗通”一声的落水声。我跑到荷花池边一看,就见有个小孩在水里扑腾,是明茹。
这时候很多人都在午睡,荷花池边也没人,我可以装作没看到。我为什么要救明彦的女儿?
可我看她在水里挣扎的样子,又迈不开腿。算了,权当报答李容当年对我的救命之恩。
我一个猛子扎进荷花池,将明茹捞起来。我入水的动静大,这才把人引了来。
明彦夫妇听到动静,也赶了出来。李容看见明茹浑身湿漉漉的,还打着哆嗦,吓得脸都白了。
“茹儿,茹儿,你没事吧?你们是怎么照顾**的?”李容大发脾气。
明彦将明茹从我手中抱走,并没有正眼瞧我。一行人急匆匆的往里屋赶去,
独留我在风中凌乱。傍晚,张嬷嬷让我到主屋去,说我救了**,明彦和李容要嘉奖我。
我的内心有些忐忑,我现在女扮男装,皮肤被晒得黝黑,模样跟幼时也大不相同,
我不担心明彦会认出我。但是我的眼睛与明彦长得很像,皆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
笑起来像月牙一般。我怕因为这双眼睛会惹得他们注意。我低着头进了主屋,
给上座的两人请安。“你叫什么名字?”明彦问我。“小人名叫阿丑。”我压着嗓子答。
“你抬起头来。”李容道。我微微将头扬起,明彦感觉到明艳和李容见了我都是一愣。
“长得也不丑啊,怎么叫这么个名字?”明彦抿了口茶问。“乡下人贱名好养活。
”“你救了**,是大功一件,可想要什么赏赐?”李容问。我想要明彦的命。
我心里默默想着,面上却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
然后没心没肺地回答说:“小人想要涨点月钱,再过几年小人也该娶媳妇了。
”张嬷嬷在旁边给我使眼色,觉得我没轻没重。明彦和李容却被我逗笑了。
李容又与我闲聊几句,问我是哪里人?家里还有什么人?我说我是乡下逃荒来的,
父母早就在逃荒的时候饿死了,家中没有别人。最后李容说我救主有功,
给我加月钱让我到主宅做活,过几年再给我指婚。“谢县主赏。”我露出了微笑,
是真心实意的笑,在庄子上见明彦一面不容易,但是到了主宅里,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5明茹一晚上高热不退,第二天还没亮,明彦夫妻就命人套了马车,带着明茹回京求医去了,
完全把我给忘了。张嬷嬷对我说,既然县主开口要我去,那我肯定是要去的。
县主他们有急事先行一步,那我自己走去便是了,早上出发,下午也能到城里。
我便收拾好了行囊,同庄子里的人告别。干爹见我要走满是不舍,他对我说:“阿丑,
主宅不比庄子里清闲,那里人多嘴杂,你又是个三脚猫的功夫,遇事可别逞强,
千万保全自己。”张嬷嬷给我烙了几个糖饼,让我在路上吃。我告别了他们,独自进京。
走到半路,想坐下来歇歇脚,顺便吃个糖饼。没料到刚坐到一个大石头上,水还没喝上一口,
就听见后面的灌木林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我该不会遇上蛇了吧?越想越害怕,
正打算拔腿就跑,却听见灌木林有“哎呦”的痛呼声。是人。我拨开灌木林一看,
居然是个男子趴在地上,他腿上流着血,手里还在扒拉着一株小草。男子听见声音,
回头看了我一眼,问我:“小兄弟,能帮帮我吗?”他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
看他疼得龇牙咧嘴,我忙问:“怎么帮?”“这草药是止血的,那边那棵是消炎的,
你把草药捣碎,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可以吗?”“当然可以。”我按照他说的拔了草药捣碎,
将他的伤口包扎好。他的伤像是刀伤,不过出门在外,我并没有多问什么。“多谢小兄弟,
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他靠在树桩上,仰着头问我。“阿丑。”“我叫江逸,
小兄弟这是要去京城吗?”我赶着进城,不想与他过多攀扯,况且他衣着讲究华贵,
与我也不是一路人,我忙说:“在下急着赶路,先告辞了。”“慢着!”他的声音陡然变大。
“还有何事?”我疑惑地回头。江逸皱着眉头,有些迟疑地指了指我的裤头。
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看见裆部一小团红色,我霎时间吓坏了。我受伤了吗?
我没有感觉啊!“我不曾受伤啊。”我也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你是女子吧?
”这话犹如当头一棒,我浑身一震,这些年我伪装成男子,没被人拆穿过。“这是月信,
女子长大了都会有。”他温声与我细细解释为什么会有月信,应该怎么处理。
他说他家是医学世家,他也学了个半吊子水平,知道些基本的医理。我觉得很尴尬,
我娘早逝,我又一直女扮男装,没有人教过我月信的事情。我只知道胸部是有了些变化,
我用布条一圈一圈,将胸部裹得紧紧的。江逸的话,我认真听完了,然后找了个山洞,
拿布条先垫了垫,换了一条干净裤子。处理好自己的窘迫,我走到江逸跟前,
分给他一块糖饼,又问他:“我是要去京城,你也是吗?”江逸喜上眉梢,忙不迭点头,
他给了我银子,说前面有个村子,可以买一辆骡车,我们可以一起进城。
我去村子里买了骡车,和他一起坐着骡车进城。路上,他没问我为什么女扮男装?
去京城做什么?我也没问他为什么一个人在荒郊野外受了伤?快分道扬镳的时候,
他嘱咐我这几天要注意保暖,别受累受寒。他还给了我一个莲花形状的象牙扇坠,
说感谢我今日对他的帮助,他家住在长青街,若我有需要帮助,就去找他。我谢过他,
跳下骡车,前往明宅。6路上耽误了些时辰,到明宅的时候,太阳已经要落山了。
我说我是县主从庄子上调来的,门口的家丁让我等一等,他前去通报。我便在门口等着,
岂料还没有等到人喊我进去,就挨了一鞭子。我小腿一阵**辣的疼,
同时听到身后一个稚嫩且蛮横的声音问:“哪来的狗奴才敢挡本公子的道?”我回头,
见到一张和明茹相似的脸庞,我知道他是明茹的龙凤胎哥哥明攀。张嬷嬷曾说过,
明彦和李容很恩爱,婚后一年就诞下了一对龙凤胎。我压下心中怒火,恭顺回答:“公子,
小人是北郊庄子的,今日起来府里当差。”可是明攀眼里的怒意并未消,
他目不转睛地瞪着我。恰巧这时李容身边的丫鬟翠竹出来了,在庄子里的时候我见过她。
翠竹见这剑拔弩张的阵势,忙说:“公子,他叫阿丑,是昨日救了**的人,
县主念他救主有功,让他来府里当差。”明攀斜睨着我:“人如其名,果然丑!正好,
我院里缺个人,让他来我这,你回禀母亲一声。”“这……”“怎么我要个奴才,
母亲还会不给我吗?”翠竹无奈,只能顺着明攀的意思,让我好好伺候明攀。
我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跟着明攀,可能得吃些苦头。果然,事情与我所想不差。
明攀是个小霸王,在院里各个小厮丫鬟都没少挨他的打骂,他喜欢上树掏鸟蛋看热闹,
喜欢拿着他的小鞭子在院里抽人玩。但是他也很忙,他每天早上都要去家塾上学,
家塾若休假,他则得练骑射,明彦下朝之后还经常叫他过去盘问功课。每次他见明彦之前,
他都畏畏缩缩的,见完明彦之后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这个时候,
他就更加讨厌我了,他用鞭子抽打我,用脚踹我,不许我吃饭,
他说恨不得将我的眼睛挖出来。我明白了,我是受了明彦的牵连,他讨厌的不是我这个人,
是我这双长得跟明彦很像的眼睛。7有一次,明攀又生气抽我鞭子的时候,
恰巧被明彦他们看到的。他们本来是听说明攀受了夫子的嘉奖,特意带了糕点来慰问他。
怎知一进门就看到他发狠似的虐待下人。“畜牲,你在干什么?”明彦厉声质问。
明攀立马吓得丢了鞭子,跪在地上,支支吾吾说:“父亲,我……他偷了我的玉佩,
我正罚他呢!”“我没有。”我只是平静地扔出这三个字。明彦叹口气:“捉贼拿赃,
你说他偷你玉佩,赃物呢?”“我……”明攀结巴了。“这不是救了茹儿的那孩子吗?
再怎么怀疑,你不能对人家这样,况且他还是**妹的救命恩人。”李容说。“他一个下人,
救主子是他的本分。”明攀嘴硬道。“逆子,平日夫子就是这么教你的?
礼义廉耻学到哪里去了?”明彦越说越气。我心里冷笑,他这般冷血无情,
不是与他亲爹如出一辙吗?“你就是救了我的小哥哥呀,请受明茹一拜。”明茹走到我面前,
冲我施施然行礼。明茹这一举动让我猝不及防。她感谢我?“好了,我看攀儿也是太着急了,
攀儿,你丢了哪块玉佩,娘让人好好给你找找。”李容说。李容说罢又去哄着明攀,
还不忘让人给我擦药。我坐在角门上擦药,听见屋里明彦对明攀的斥责声,李容的解围声,
还有明茹隐隐的抽泣。不一会儿,明彦就出来了,见到我在门上,
对我说了一句:“阿丑是吧?你跟我来,我那有瓶上好的金疮药。
”明彦突如其来的关心显得很奇怪,但是我只能跟着他去。8明彦的书房,燃着檀香,
香味丝丝缕缕,我却背如芒刺。他去抽屉里取药,我看着眼前的砚台,
有一把举起砚台将他砸死的冲动。“拿着。”明彦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收回目光,
双手接过药瓶。“这砚台是我高中那年,岳父大人赠予我的,你识字吗?”“小人家贫,
没上过学。”“让我看看你的伤。”我将袖子卷起,露出小臂,上面又是淤青又是鞭痕,
狰狞可怖。明彦倒吸了一口凉气:“攀儿还小,不懂事,你们受委屈了。
”“大人说得哪里话?没有伺候好公子是小人的错。”“你这伤……”明彦说着手伸了过来。
“谢大人关怀,小人无碍。”我怕明彦继续把我的袖子往上翻,那不可以,
再往上我的手臂一块红色的梅花胎记。最终明彦没有多说什么,让我出去了。
我一回到明攀那里,他就抢走了我的金疮药,还把我关到小黑屋里罚我一天不许吃饭。
明攀饿了我好几回了,我早在小黑屋的桌板下藏了几块干饼子,以备不时之需。
我喝了口凉水就饼子吞下,然后倒头就睡。没关系的,明攀,我看你还能活蹦乱跳几天。
9第二天傍晚,在我啃完饼子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一声响,然后有痛苦的呼叫声。“公子,
公子……”下人们的脚步声乱了。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明攀从树上掉下来了。
明攀怪爱爬高爬低,三天两头都要爬到墙边的树上去玩。所以我每天夜深人静,
都会爬到树上去,踩啊踩,把他必爬的那枝桠踩得有了裂口。他摔下来,不死也是个残疾。
明彦,我对你的报复从现在开始。过不多久,我就听到了李容边哭边跑来,
嘴里叫着“我的儿……”从明攀摔下树起,院里一直嘈杂声不断,
我听见明彦和李容相互责怪,明彦怪李容太宠明攀,宠的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李容则怪明彦对明攀太过严苛,孩子才会在下学之后贪玩。我还听到明攀的性命无虞,
但是右腿是废了,以后恐怕得撑着拐杖过一辈子。又过了两日才有人想起我,
我被放出了屋子,正好,饼子吃完了,可以吃点新鲜的。
屋子里明攀总是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叫着爹啊娘啊的。我觉得很痛快。
10明攀受伤后就一直躺在床上养伤,那天伺候明攀爬树的丫鬟和小厮都被李容责罚了。
我因为被关在屋子里,错过了那天的事情,反倒免受牵连。明攀院里的下人都被重新分配,
我也被安排到外院做一些跑腿的活儿。这比之前更自由了。我也有更多时间去观察明彦。
明攀受伤后,明彦经常跟李容拌嘴,对下人也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我知道他火气为什么那么大,因为明彦三代单传,明攀其实是他的宝贝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