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快来,妈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花胶鸡汤。」我婆婆周翠芬女士,
端着一碗金灿灿的汤,笑得满脸褶子都像开出的菊花。那只汤碗是前朝的官窑青花,
我爸拍下来送我的,市价七位数。里面的花胶,是我托人从香港带回来的顶级货色,
一小片就够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周翠芬女士穿着我给她买的香奈儿套装,
手上戴着我送的翡翠镯子,浑身上下,珠光宝气,慈眉善目,像个活菩萨。
如果不是我刚刚从二楼书房的监控里,看到她往汤里抖了半包白色粉末的话。那包粉末,
我认识。是我用来药园子里那些除不尽的害虫的。无色无味,高效剧毒。我坐在沙发上,
没动。我老公,江川,那个我爱了八年,不顾我爸妈反对,毅然下嫁的男人,正坐在我旁边,
殷勤地给我削苹果。他削苹果的姿势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阳光落在他温柔的侧脸上,我甚至能看到细小的绒毛。一切都和我记忆里,
我们热恋时一模一样。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声音还是那么好听:「晚晚,妈叫你呢,
快去喝吧,别凉了。」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监控是我昨天刚装的。
起因是半个月前,我开始频繁地头晕,恶心,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轻微中毒。
我以为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没在意。直到三天前,我家的猫,一只我养了五年的布偶,
误食了我掉在地上的饼干,当天晚上就死了。我才觉得不对劲。那块饼干,
是我婆婆递给我的。我看着江川,他眼神清澈,带着一丝催促和讨好。他知道他妈重男轻女,
一直不满意我这个“不下蛋的鸡”,所以他总是在中间扮演和事佬的角色。用我的钱,
讨好他妈,再用他妈的笑脸,来换我的安心。真是个天才。我轻声问他:「江川,
如果有一天,你妈和我掉进水里,你救谁?」这是一个很老的送命题。江川愣了一下,
随即失笑,宠溺地刮了下我的鼻子:「傻瓜,问这个干什么?我会游泳,我两个都救。」
多完美的答案啊。从前我最爱听这个答案。可现在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
这双我曾以为盛满了星辰大海的眼眸里,好像什么都没有。没有我,也没有星辰。
只有一片混沌的、自私的懦弱。我慢慢地站起来,走向餐厅。
周翠芬女士已经把汤碗放在了桌上,期待地看着我。「妈,您辛苦了。」我冲她笑了笑,
端起了汤碗。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黑夜里看到猎物的饿狼。我走到她面前,
在她和江川都以为我会一饮而尽的时候,我手腕一转。「哗啦——」
金黄色的、浓稠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鸡汤,
一滴不剩地倒进了旁边地上那个专门为“娇娇”定制的白玉狗碗里。
娇娇是周翠芬女士的心肝宝贝,一条纯种茶杯泰迪。她给娇娇吃的,是澳洲空运的顶级狗粮。
她给娇娇穿的,是法国定制的宠物衣服。她甚至觉得我这个豪门千金,还不如她的娇娇金贵。
此刻,娇娇正欢快地摇着尾巴,伸出舌头,吧唧吧唧地舔舐着碗里的“美味”。
空气仿佛凝固了。江川手里的苹果,“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周翠芬女士的脸,
瞬间从菊花般的慈爱,变成了调色盘,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定格在惊恐的黑色上。
「你、你你……林晚!你干什么!」她指着我,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我的耳膜,
「那可是给你补身子的!你怎么能倒给狗吃!你这个败家娘们!」我没理她,
只是静静地看着娇娇。一分钟。两分钟。娇娇吃得很欢,甚至还抬起头,冲我摇了摇尾巴。
周翠芬女士松了口气,随即怒火更盛,叉着腰就要开骂。我老公也皱着眉走过来,
语气里带着责备:「晚晚,你怎么回事?就算不想喝,也不能这么浪费,
妈辛辛苦苦炖了一上午……」他的话还没说完。「嗷呜……」一声凄厉的悲鸣响起。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娇娇,突然倒在地上,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嘴里涌出白色的泡沫。
它痛苦地呜咽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不解和恐惧。时间,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我看到周翠芬女士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她踉跄着扑过去,
一把抱起抽搐的娇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娇娇!娇娇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妈啊!」
她看着娇娇嘴边的白沫,又猛地抬头看向我,那眼神,像是要活吃了我。「是你!林晚!
你这个毒妇!你往汤里下毒!」我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出滑稽的独角戏。
我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按下了早就准备好的快捷键。「喂,张律师吗?我要报警。
我怀疑我婆婆,意图投毒谋杀我,人证物证……」我顿了顿,
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开始僵硬的狗,和那碗被舔得干干净净的白玉碗,轻轻补充道,「哦,
现在应该叫狗证物证了。」02电话那头,我的私人律师张启,
显然被我这句“狗证物证”给噎了一下。他沉默了足足三秒,
才用他那万年不变的冷静声线回答:「林**,请您待在原地,确保自身安全,
我马上带团队和警方过去。」挂了电话,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周翠芬女士抱着她那条已经咽气的泰迪,发出一种不似人声的哀嚎。
江川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他的眼睛是红的,里面布满了血丝,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
「林晚!你到底在发什么疯!」这是我们结婚三年来,他第一次对我吼。
不是那种情侣间撒娇式的嗔怪,是真真切切的,带着恨意的咆哮。我看着他,
这个我曾经以为是全世界最温柔的男人。他的温柔,就像他给我削的那个苹果,漂亮,可口,
但只要稍一用力,就会暴露出里面被氧化、正在腐烂的内芯。「我发疯?」我平静地看着他,
甚至还有心情冲他笑了一下,「江川,你妈要毒死我,用我买的锅,我买的料,
在我爸买的房子里。你问我为什么发疯?」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
狠狠地扎进他的心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他妈,
又转回来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像一条离了水的鱼。「不……不可能……晚晚,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妈她……她怎么会……」「误会?」我抬起另一只手,
轻轻拨开他紧攥着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慢条斯理,「你是说,
我误会了她往汤里下毒的动作,还是误会了那包耗子药的用途?」我指了指厨房垃圾桶里,
那个被我提前翻出来,又放回去的空药包。江川的目光随着我的手指看过去,身体猛地一颤。
他不是傻子。他只是习惯了装傻。因为我是林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我爸妈留给我的信托基金,每年的收益都足够买下十个他这样的“凤凰男”。他妈毒死我,
他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这是多大的一笔财富啊。大到足够让他对他妈那点小动作,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周翠芬女士的哭声渐渐小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怨毒的咒骂。
「你这个扫把星!克夫的命!当初我就不该同意江川娶你!
要不是看在你家有几个臭钱的份上!你连给我儿子提鞋都不配!」她一边骂,
一边用那双刚刚抱过死狗的手,来撕扯我的衣服。「你还我娇娇的命来!
我打死你这个小**!」我没躲。我就那么站着,任由她的指甲划过我的脸颊,
留下一道道**辣的疼。江川终于反应过来,冲上去死死抱住他妈。「妈!你冷静点!
你干什么啊!」「**什么?我杀了她!她害死了我的娇娇!我的娇娇啊!」
周翠芬在我家作威作福了三年,此刻终于露出了她乡下泼妇的本性,又踢又咬,状若疯癫。
江川被她踹了好几脚,却还是死死抱着她,嘴里不停地喊着:「妈!别这样!
晚晚她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呵。多么轻飘飘的一句话。
就好像我不是那个差点被毒死的人,而只是一个不小心打碎了花瓶的顽童。我的心,
在那一刻,像是被泡进了福尔马林,凉得透透的,再也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我看着眼前这幕母慈子孝的闹剧,甚至还有点想笑。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伴随着急促的门**,还有张律师那标志性的、毫无感情的敲门声,三长两短,
是我们的暗号。江川的身体僵住了。周翠芬的咒骂也停了。我慢悠悠地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排穿着制服的警察,以及西装革履、气场两米八的张律师和他的团队。
张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越过我,精准地锁定了客厅里一片狼藉的景象,
以及地上那条狗的尸体。他微微颔首,对为首的警察说:「王队,情况就是这样。
我的当事人林晚女士,怀疑周翠芬女士长期对她进行投毒,并在刚刚,
意图用一碗有毒的汤谋害她。幸运的是,林女士机警,将汤喂给了宠物犬,才得以幸免。
我们有监控录像为证。」警察的表情严肃起来。周翠芬女士彻底傻眼了,她瘫坐在地上,
指着我,嘴巴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江川的脸,比死狗还白。他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乞求。他在求我。求我放过他那要杀我的妈。
我回了他一个温柔的、贤淑的、和他妈刚才一模一样的,菊花般的微笑。然后,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捂着胸口,柔弱地向后倒去。「啊——」我倒下的姿势很标准,
事先演练过很多次。倒下的方向也很精准,正好是张律师助理伸出手臂的位置。
我闭上眼睛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江川惊慌失措地向我冲来,
和他妈那张因恐惧而彻底扭曲的脸。演戏嘛,谁不会呢?豪门生活,
不就是一场又一场的戏吗?只不过从今天起,我不想再当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白甜观众了。
我要当导演。我要亲手,为他们安排一个,永不落幕的结局。03我“昏迷”了。
再次“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的VIP病房。纯白色的房间,纯白色的床单,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以及淡淡的百合花香。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江川就守在我的床边,双眼布满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颓唐。见我睁开眼,他立刻扑了过来,紧紧握住我的手,
声音沙哑得厉害。「晚晚,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他的手很凉,手心全是冷汗。
我没有抽回我的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模仿着一个刚刚醒来的人,
带着几分迷茫和脆弱。「江川……我怎么了?妈呢?」提到他妈,江川的身体明显一僵。
他躲闪着我的目光,支支吾吾地说:「妈她……她年纪大了,受了点**,也病了,
在隔壁病房。」哦,病了。是被警察带走问话,吓病的吧。我垂下眼帘,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声音轻得像羽毛。「那……娇娇呢?」
江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娇娇……没了。兽医检查过了,是中了剧毒,
和……和你园子里那种杀虫剂的成分一样。」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死死地盯着我的脸,
似乎想从我的表情里,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可惜,我什么都没给他。
我只是缓缓地睁大了眼睛,里面蓄满了泪水,一副难以置信又悲痛欲绝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妈那么疼娇娇,她怎么会……」我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地砸在被子上。我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我知道自己哭起来是什么样子,镜子里的自己告诉过我,这副模样,
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心软。果然,江川的防线崩溃了。他一把将我揽进怀里,
用下巴蹭着我的头发,不停地道歉。「对不起,晚晚,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也没有看好我妈……」他以为我在为他妈的行为感到伤心。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爱他爱到毫无底线,连带着爱他那个恶毒母亲的傻瓜。我在他怀里,
无声地勾了勾唇角。这场戏,才刚刚开始。警察来做笔录的时候,江川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把之前和律师早就串好的说辞,又声情并茂地表演了一遍。我说我不知道汤里有毒,
只是那天突然没什么胃口,看娇娇眼巴巴地望着,一时心软,就倒给它喝了。
我说我婆婆平时对我很好,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她绝对不可能害我。我说那包杀虫剂,
是我自己买的,可能是不小心掉进了汤里,这一切都是个意外。
我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善良、单纯、受了惊吓,但依然在为婆婆开脱的“完美儿媳”。
我的演技,大概能拿个奥斯卡小金人。警察显然也信了。毕竟,谁会怀疑一个受害者呢?
更何况,这个受害者还在拼命维护加害者。他们只是例行公事地记录着,看向我的眼神里,
充满了同情。江川的眼神,则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愧疚,再到深深的感动和心疼。
他大概觉得,我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大度、最善良的女人。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里,
早已筑起了一座冰冷的坟墓。里面埋葬的,是我对他,以及对这段婚姻,最后的一丝温情。
警察走后,江川去给我买粥。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拿出枕头下的手机,
打开了和闺蜜苏晴的聊天框。苏晴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圈内有名的“鉴渣达人”。
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地发给了她。苏晴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
声音跟机关枪似的:「**!林晚晚!你终于开窍了!我就说那个周老太婆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有江川那个凤凰男!你打算怎么办?离婚!必须马上离婚!我帮你找最好的律师团队,
保证让他们净身出户!」我听着她中气十足的骂声,
心情inexplicably好了一些。「不急。」我轻声说,「离,肯定是要离的。
但在那之前,我要让他们,把我这几年受的委屈,加倍还回来。」
周翠芬女士不是心疼她的娇娇吗?不是觉得我花了她儿子的钱,占了她儿子的便宜吗?
不是想让我死,好让她儿子继承我的财产吗?好啊。那我就让她亲眼看看,
失去了我这个“提款机”,她的宝贝儿子,和她自己,会活成什么样。「晴晴,帮我个忙。」
我对着电话,一字一句地说,「帮我把我名下所有的副卡,都停掉。」包括我给江川的那张,
额度无限的黑卡。以及我给周翠芬女士办的那张,每月限额五十万,
供她去美容院、打麻将、和她那些塑料姐妹们炫耀的贵妇卡。
苏晴在那头兴奋地尖叫:「宝贝儿!你终于想通了!等着,我五分钟之内就给你搞定!
断了他们的粮!我看他们还怎么蹦跶!」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城市的霓虹,一盏一盏地亮起,像一张巨大而虚假的网。江川,周翠芬。欢迎来到,
我的狩猎场。04江川买粥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小心翼翼地把粥吹凉,一勺一勺地喂到我嘴边,那副二十四孝好老公的模样,
差点让我以为我们回到了新婚燕尔。「晚晚,委屈你了。」他看着我,
眼里的愧疚几乎要满溢出来,「等妈病好了,我一定让她给你道歉。」我虚弱地摇了摇头,
顺从地喝下他喂的粥。「不怪妈,她也是因为太爱娇娇了,一时接受不了。」瞧我多懂事。
懂事得都快成活菩萨了。江川感动得一塌糊涂,握着我的手,
郑重其事地发誓:「晚晚你放心,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我会保护你的。」
我看着他信誓旦旦的脸,心里默默地翻译了一下。他的意思是:晚晚你放心,
以后我一定看好我妈,让她下次动手的时候,做得干净点,别再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了。
我差点笑出声。但我的脸上,依然是那副柔弱又依赖的表情。「嗯,我相信你。」
周翠芬女士在隔壁病房,据说“伤心过度,引发了心脏病”,需要留院观察。正好,
省得我回家还要看见她那张脸。我以“受到惊吓,身体虚弱”为由,在医院又住了三天。
这三天,是周翠芬女士和江川,最后的平静时光。出院那天,江川来接我。
他开着我给他买的那辆保时捷Panamera,替我打开车门,扶我上车,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体贴。回家的路上,他的手机响了。是周翠芬女士打来的。她也出院了,
此刻正在家里,等着她的宝贝儿子,和她看不顺眼的儿媳妇。江川开了免提。
周翠芬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股子不耐烦。「儿子,你接到那个丧门星没有?
快点回来!家里的燕窝吃完了,你去给我买点回来!还有,我约了李太太她们下午打牌,
你把我那张卡拿过来,我去取点现金!」她颐指气使,习以为常。
江川有些尴尬地看了我一眼,连忙说:「妈,晚晚还在车上呢。她大病初愈,你别这么说。」
「我怎么说了?我说错了吗?要不是她,我的娇娇会死吗!」周翠芬的声音瞬间拔高,
充满了怨气,「她就是个克星!克死了我的娇娇!早晚有一天也要克死你!」**在座椅上,
闭着眼睛,假装没听见。江川窘迫地挂了电话,一个劲儿地跟我道歉。「晚晚,
你别往心里去,我妈她就是……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刀子嘴我承认,至于豆腐心,大概是拿去喂了她那条名叫娇娇的狗吧。
车子很快回到了我们位于半山腰的别墅。这是我婚前的财产,房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周翠芬女士正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指挥着保姆张妈干这干那。看见我进来,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摆明了不待见我。我也不在乎,径直走过去,
对张妈说:「张妈,你这个月的工资,待会儿去财务那里结一下吧。从明天开始,
你就不用来了。」张妈愣住了。周翠芬也愣住了,她猛地转过头,
不敢相信地看着我:「林晚!你什么意思!你要辞退张妈?」我们家的保姆、司机、园丁,
都是我花钱雇的。「没什么意思。」我淡淡地说,「我最近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家里人太多,太吵了。」「吵?你嫌我吵是不是!」周翠芬立刻就炸了,「这是我儿子的家!
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凭什么辞退张妈!」「哦?」我挑了挑眉,
看向一旁左右为难的江川,「江川,这房子,是你的吗?」江川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笑了笑,转向周翠芬:「妈,您可能没搞清楚。
这栋房子,以及这个家里所有的一切,都姓林,不姓江。我想让谁走,谁就得走。」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他们母子俩的脸上。
周翠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破口大骂:「反了你了!你这个泼妇!花了我们江家的钱,
住我们江家的房,现在还想把我们赶出去是不是!」我差点被她这番强盗逻辑给气笑了。
江川终于忍不住了,拉着她的胳膊:「妈!你少说两句!这房子确实是晚晚的……」「她的?
她嫁给了你,她的东西不就是你的吗!不就是我们江家的吗!」周翠芬理直气壮地嚷嚷。
我看着江川,等着他的回答。我多想,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反驳。哪怕只有一句。然而,
他只是沉默着,低着头,默认了。那一刻,我连心寒的感觉都没有了。只觉得,
无比的荒谬和可笑。我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上楼,回了我的房间。没过多久,
楼下传来了周翠芬气急败坏的叫声。「江川!我的卡怎么刷不出来了!
美容院那边说被冻结了!你快看看是怎么回事!」然后是江川同样困惑的声音。
「我的卡也用不了了……晚晚,晚晚!你是不是把卡给停了?」他跑上楼,敲着我的房门,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隔着门,用我最温柔、最无辜的声音回答他。「是啊,
江川。」「医生说我需要静养,不能操心。我想了想,管钱这种事情,太费神了。所以,
我就把所有的卡都停了。」「以后,家里的开销,就靠你来负责了哦,老公。」门外,
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江川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他,一个年薪三十万的公司小主管,
要如何撑起这个家里每月上百万的开销?我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盖着真丝被,
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好戏,开场了。05断卡的第一天,家里风平浪静。
大概是江川用他自己的积蓄,暂时安抚住了他那位无理取闹的母亲。我乐得清静,
一整天都待在房间里,看书,听音乐,或者干脆拉上窗帘睡大觉。到了饭点,
江川会亲自把饭菜端到我床前,哄着我吃。饭菜很简单,白粥,配两样清淡的小菜。
不再是以前那些山珍海味,连盛粥的碗,也从官窑青花,换成了普通的陶瓷碗。「晚晚,
家里没保姆了,我厨艺不好,你先将就着吃点。」江川的语气里带着歉意。我乖巧地点点头,
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味道确实不怎么样,米是普通的米,水放得也太多,寡淡无味。
但我吃得津津有味。因为我知道,楼下的周翠芬女士,此刻大概连这样的粥都喝不上。
没有了张妈,她那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宝贝儿子,是绝对不会给她做饭的。
至于她自己……我猜她连厨房的门朝哪边开都忘了。果然,我刚吃完,
就听到楼下传来周翠芬的咆哮。「江川!你给我滚下来!这是人吃的东西吗!我要吃佛跳墙!
我要吃澳洲龙虾!你赶紧给我去买!」江川匆匆下了楼,接着就是压低声音的争吵。「妈!
你小声点!晚晚在休息!」「休息休息!她就知道休息!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
不是让你给别人当牛做马的!我的卡呢!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解开!」
「晚晚她……她把卡都停了。妈,我们最近……先省着点花吧。」「省着点?
我凭什么要省着点!她林晚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你这个窝囊废!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住!」
咒骂声,哭喊声,东西被砸碎的声音,乱成一锅粥。**在床头,
一边用iPad看着最新季的时装秀,一边饶有兴致地听着楼下的现场直播。真悦耳。
比任何交响乐都动听。第二天,江川去上班了。别墅里只剩下我和周翠芬。她大概是饿坏了,
也骂累了,一上午都没什么动静。到了中午,我有点饿,就自己下楼,
从冰箱里拿了盒进口草莓,慢悠悠地吃着。周翠芬女士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真丝睡衣,
从她的房间里幽幽地飘了出来。她头发凌乱,眼窝深陷,看到我手里的草莓,眼睛都绿了。
她冲过来,想抢。我轻巧地一躲,让她扑了个空。「林晚!你把草莓给我!」
她恶狠狠地盯着我。「为什么要给你?」我好笑地看着她,「这是我花钱买的。」「你!」
她气得嘴唇都在发抖,「你别忘了,你现在花的,是我儿子的钱!」我实在没忍住,
笑出了声。「周女士,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江川一个月工资多少钱,你不知道吗?
够买这栋房子的一个厕所吗?」我晃了晃手里的草莓,慢条斯理地摘掉一颗蒂,放进嘴里。
「哦,对了,他那份年薪三十万的工作,还是我爸托关系给他找的呢。你说,他现在花的,
到底是谁的钱?」周翠芬被我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紫红色。
她大概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气。以前,我为了江川,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对她一再忍让,
把她供得像个老佛爷。现在,老佛爷从神坛上摔了下来,摔得鼻青脸肿。她看着我,
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你等着……你给我等着……」她撂下一句狠话,
转身进了厨房。很快,厨房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巨响,还伴随着她被油溅到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