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姜暮抱着膝盖坐在修车厂角落的旧长椅上,身上裹着靳朝那件带着淡淡烟草味的黑色外套,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长椅边缘的木纹。她来泰国已经半个月了,从最初找到靳朝时的狂喜,
到如今日复一日的小心翼翼,心里像揣着一团温吞的火,既怕烧得太旺吓跑他,
又怕火势渐弱,连这点仅有的靠近都守不住。修车厂的卷帘门被猛地拉开,
带着一身雨水的靳朝走了进来,玄色工装裤沾着泥点,袖口随意挽到小臂,
露出手臂上一道浅疤,那是前几天为了护她,和追债人动手时留下的。
他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沾满油污的工装衬衫上,
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却依旧冷硬得像块淬了冰的铁。
“怎么还没走?”靳朝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目光扫过姜暮身上的外套时,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很快又被冷漠覆盖,“我不是让你早点回出租屋吗?这里乱,
不安全。”姜暮抬头看他,路灯的光透过雨幕落在她脸上,衬得她眼眶微微泛红,
像只受了委屈却不肯低头的小猫:“我等你一起回,外面雨太大了,你没带伞。”她起身,
将外套递还给靳朝,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我煮了姜汤,
放在保温桶里,你喝点暖暖身子吧,不然会感冒的。”靳朝没有接外套,也没看那桶姜汤,
只是侧过脸,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冷了几分:“姜暮,我说过多少次了,你不该来泰国,
更不该待在我身边。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妈要是知道你在这儿跟着我混,肯定会生气。
”他刻意加重了“混”字,语气里的嫌弃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姜暮心上。
姜暮攥着外套的指尖紧了紧,眼眶更红了:“我妈已经不在了。”她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我整理她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你的领养文件,我才知道……你不是我亲哥哥。靳朝,
我找了你十年,我想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十年前父母离婚,
父亲带着靳朝远赴泰国,她跟着母亲留在国内,从此天人相隔。她曾怨过靳朝,
怨他十年间杳无音讯,怨他不肯找她,可当她知道靳朝不是亲生哥哥,
知道他这些年在泰国独自挣扎,甚至被诬陷入狱、靠地下拳场和黑市赛车谋生时,
所有的怨恨都变成了心疼。她心疼那个曾经穿着白衬衫、笑容干净的学霸哥哥,
变成了如今满身锋芒、眼神冷硬的修车工,更心疼他明明过得很苦,
却还要故作坚强地把她推开。靳朝听到“领养文件”四个字时,身体猛地一僵,
指尖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一直以为,那个秘密会永远尘封,
他不想让姜暮知道真相,不想让她看到自己不堪的一面,
更不想让她卷入自己这摊浑水——他的世界里满是黑暗与危险,而姜暮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他只想让她好好的,远离所有伤害。“知道了又怎么样?”靳朝转过身,目光死死盯着姜暮,
眼底满是刻意伪装的凶狠,“姜暮,我们早就没关系了。小时候那点情分,
早就被这十年的时间磨没了。你是娇生惯养的小公主,我是混社会的修车工,
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赶紧回国,别再缠着我了。”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
狠狠插在姜暮心上,让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你小时候说过要一直保护我的,你说过会永远做我的哥哥,你都忘了吗?
”她哽咽着,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我知道你过得苦,我知道你怕连累我,可我不怕,
靳朝,我只想陪着你,哪怕一起吃苦,我也愿意。”靳朝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
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多想伸手抱抱她,告诉她他没有忘,告诉她他也很想她,可他不能。
他身后的世界太危险,高利贷追债人、地下**老板、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
随便一个人都能伤害到姜暮,他赌不起,也输不起。“我没忘,但那又能怎么样?
”靳朝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别过脸,避开她的目光,“我现在给不了你任何保护,
反而会连累你。你赶紧回国,找个好学校读书,找个好人嫁了,过你该过的好日子,
别再管我了。”说完,靳朝不再看姜暮,拿起墙角的工具箱,转身就往修车厂里面走,
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姜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滑落,
心里满是委屈和不甘。她知道,靳朝是为了她好,可她不想走,她想陪着他,
想和他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想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雨还在下,
打湿了姜暮的头发和衣服,也打湿了她的心。她紧紧抱着靳朝那件外套,
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温度,心里暗暗下定决心:靳朝,不管你怎么赶我走,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愿意接受我为止。日子一天天过去,靳朝依旧对姜暮冷冰冰的,
刻意和她保持距离,可姜暮却没有放弃,依旧每天准时来修车厂,帮他记账、打扫卫生,
给他煮姜汤、带饭菜,用自己的方式默默陪伴着他。修车厂的老员工阿明看在眼里,
疼在心里。他跟着靳朝好几年了,知道靳朝的不容易,
也知道靳朝对姜暮的心思——明明心里很在乎,却还要故作冷漠地把人推开,
不过是怕连累她罢了。阿明很喜欢姜暮这个小姑娘,觉得她单纯善良、执着勇敢,
和靳朝很配,于是便想着帮两人搭搭线,让靳朝早点放下顾虑,接受姜暮。这天晚上,
阿明以庆祝修车厂生意好转为由,拉着靳朝、姜暮,
还有几个修车厂的员工一起去夜市吃烧烤。夜市里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烤串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让人垂涎欲滴。阿明特意点了很多烤串,还点了几瓶啤酒,
笑着对靳朝说:“朝哥,今天难得高兴,咱们喝点酒,好好放松一下。”说完,
他又看向姜暮,笑着说:“暮暮妹妹,你也喝点吧,泰国的啤酒度数不高,尝尝鲜。
”姜暮看了一眼靳朝,见他没有反对,便点了点头:“好啊,那我少喝点。”她心里知道,
阿明是在帮她,她也想借着酒劲,
鼓起勇气向靳朝坦白自己的心意——她早就不把靳朝当成哥哥了,
从她知道领养秘密的那一刻起,从她看到靳朝为了保护她受伤的那一刻起,她就爱上他了。
2靳朝看着姜暮点头答应,心里微微一紧,想阻止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阿明的心思,也知道姜暮的执着,他不想扫了大家的兴,更不想让姜暮难堪,
只能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等会儿少让姜暮喝点酒,别让她喝醉了。几个人围坐在桌子旁,
一边吃烤串,一边喝酒聊天,气氛很是热闹。阿明故意找话题聊起靳朝小时候的事情,
笑着说:“朝哥,你小时候是不是特别厉害啊?我听暮暮妹妹说,你以前是学霸,
还梦想着当航天工程师呢。”靳朝听到“航天工程师”四个字时,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啤酒,淡淡的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罢。
”姜暮看着他落寞的模样,心里很是心疼,她拿起酒杯,看向靳朝,笑着说:“靳朝,
我敬你一杯。谢谢你这些年一直默默守护我,也谢谢你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说完,
她仰头喝了一口啤酒,啤酒的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却让她心里的勇气多了几分。
靳朝看着她仰头喝酒的模样,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像熟透了的苹果,很是可爱,
心里忍不住一动。他拿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姜暮的酒杯,声音低沉:“少喝点,别喝醉了。
”说完,他也仰头喝了一口啤酒。阿明见两人互动,心里暗暗高兴,
又开始煽风点火:“朝哥,暮暮妹妹这么好的小姑娘,你可得好好把握啊。你看她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