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扫卫生意外发现一张亲子鉴定书。
上面显示我收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与丈夫竟是亲生父子关系。老公抽着烟说：“这么多年了，
你不是也把他当亲儿子养吗？反正你又生不出孩子。”我笑着点头，当晚就拨通了纪委电话。
“举报我丈夫职务侵占，证据链已发邮箱。”三个月后，他被判无期。
婆婆冲到我公司大喊：“毒妇！那是你亲老公！”我晃着肝癌晚期诊断书轻笑：“妈，
我快死了，总得有人陪葬吧？”---DNA检测意见书是周丽打扫卫生翻出来的。
陈旧的纸张，安静地躺在书房抽屉里的最底层，压在一摞泛黄的旧报纸下面。
像一枚埋了很久的雷，表面的灰都积了厚厚一层。她指尖触到那几行字时，
心里莫名咯噔一下，这个家里，有谁需要去做亲子鉴定？而且结果，要特意藏在这里？打开，
最后一行，是两个名字。第一个名字是她的丈夫，李国伟，紧接着，
是另一个让她瞳孔骤缩的名字——李凯。她收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
“在不考虑同卵多生、近亲和外源干扰的前提下，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型结果，
支持李国伟是李凯的生物学父亲。”耳朵里嗡嗡的，血液好像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手脚冰凉。她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天色由明亮转为昏黄，书房里的阴影一寸寸爬满墙壁。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
清脆，熟悉。李国伟回来了。周丽合上鉴定书，捏在手里，走出书房。他正在玄关换鞋，
扯松了领带，见她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着鉴定书。他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又若无其事，继续把皮鞋摆好，穿上拖鞋，走进客厅，很自然地从茶几上拿起烟盒，
抽出一支，点燃。他深吸一口，烟雾模糊了他微微发福的，显得很敦厚的脸。“看见了？
”他问，声音平静，甚至有点过于平静，理所当然。“李凯是你的私生子？
”周丽听到自己的声音，也平静得吓人。“不算。”李国伟吐着烟圈，没看她，
目光落在烟雾缭绕的空气里，“毕竟，他已经合法合规地在我的户口本里呆了二十多年，
也喊了你二十多年的妈——”“与你我，都是名正言顺的亲子关系。早就不是，私生子了。
”周丽捏着鉴定书边缘的指节，用力到发白，“所以，这二十几年，都是在骗我？
他自己也知道？”“不然呢？”李国伟终于看向她，眼神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那是他这些年在这个家里，被她慢慢惯出来的神态，“周丽，你又生不出孩子。
我在外面生一个，也没和你离婚，好歹也算是你的孩子，你还想怎么样？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讨论晚上吃什么菜。他甚至叹了口气，带点无奈，
带点“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责备。“再说，你不也很疼爱他吗？这二十多年，
你对他比对我还尽心尽力。”周丽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看着他指间明灭的香烟，
看着他身上那件她去年买的，现在已经有些紧了的衬衫。这个男人，
和她同床共枕了二十余年，她给他洗衣做饭，替他打理人情往来，
在他每个加班的深夜留一盏灯。他们没孩子，的确是她的问题，但他当初说过，“没关系，
有你就够了”。她多感动呀，不仅信了，还为此愧疚了二十多年，于是拼命地对他好，
对这个家好，对李凯好。原来，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血缘意义上的一家人，从始至终，
傻的只有她，被骗的也只有她。她的默默牺牲、默默付出，都是为了让这一家人，
尽情享受吸她血的快乐……“你爸妈也知道？”她问。“当然，他们多高兴啊，
有了自己的亲孙子。”李国伟弹了弹烟灰，语气甚至有了点轻松，“他们还说呢，
说你是最明事理的，就算知道了，也能理解的，会顾着家里的。”他掐灭烟头，
站起身：“好了，这事都已经这样了，就别再提了。都这么多年了，
小凯也早把你当他的亲妈了，啊，别多想了。”“晚上吃什么？有点饿了。”周丽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一片羽毛落在李国伟眼里，让他莫名怔了怔。周丽很久没这样笑过了，
她总是温顺的，疲惫的，带着点小心翼翼。“好。”良久，她说，声音柔和下来，
“我去做饭。你先歇会儿。”她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蔬菜，打开水龙头。
水流哗哗响，冲刷着青菜，也冲刷着她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她动作麻利，切菜，起锅，倒油，
烟火气升腾起来，氤氲了她的眼睛。晚饭桌上，三菜一汤，都是李国伟爱吃的。
周丽给他盛饭，夹菜，像往常一样。李国伟似乎彻底放松了，还开了瓶啤酒，
絮絮叨叨说着单位里的一些琐事。周丽微笑着听，偶尔点头。等他吃完，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水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她关紧了厨房门。擦干手，她从围裙口袋里拿出那个几乎要炸开的，
屏幕都已经花掉的旧手机。解锁，找到一个没有存名字，却烂熟于心的邮箱地址。
她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敲打，很慢，却很稳。一行行字跳出来，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
附件很大，她提前压缩好了，存在手机一个隐藏的文件夹里，里面有扫描件，有照片，
有录音，还有她这些年，一点点整理出来的时间线、转账记录、合同关键页……一条清晰的，
可怕的，环环相扣的证据链。完成，发送。屏幕显示“发送成功”之后，
她淡然的按了锁屏键，把手机放回口袋。打开水龙头，把洗干净的碗，又冲了一遍。
---三个月，过得很快，又很慢。李国伟是在单位会议室被带走的。据说，
当时他还很镇定，甚至对来人说“配合调查是应该的”，只是脸色有点白。
案子推进得出乎意料地顺利。证据实在太充分了，充分到让调查人员都有些惊讶。职务侵占，
数额巨大，情节严重。一审，无期。宣判那天，周丽也去了。坐在旁听席最后面，
看着李国伟被带上来。他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背有些佝偻，眼神涣散，在听到判决时，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在旁听席上疯狂搜寻，然后，定格在她脸上。那眼神里，有震怒，
有愤恨，最终化作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他似乎想喊什么，但被法警制止了。
周丽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看回去，然后，轻轻勾了一下嘴角。退庭时，人潮涌动。
李国伟的母亲，她的婆婆，那个一向把她当保姆使唤的老太太，从另一边扑了过来，
枯瘦却尖利的手指甲差点戳到周丽脸上。“周丽！你个毒妇！黑心肝的**！那是你男人！
你怎么下得去手！你怎么敢！”老太太的声音刺耳，披头散发，状若疯魔，引来无数侧目。
周丽今天特意请了假，穿着平时舍不得穿的质地考究的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往后退了小半步，避开那指甲，脸上没什么表情。婆婆不依不饶，要不是有人拉着，
几乎要扑上来撕打：“我们李家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不会下蛋还心狠手辣的白眼狼！
我要跟你拼命！小凯的婚事也黄了，人家姑娘跑了，都是你害的！你毁了我们全家！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目光各异。拉扯间，一张白纸，从周丽手上提着的包里滑了出来，
轻轻落在地上。离得近的人，眼尖，看到了上面的字。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
原发性肝细胞癌，晚期。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婆婆的咒骂也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瞪得极大，
死死盯着地上那张纸。周丽慢慢弯下腰，把诊断书捡起来，轻轻拍掉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面前那张因震惊和难以置信而扭曲的老脸。她的声音不高，
甚至算得上轻柔，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像在讨论天气：“妈，”她顿了顿，
清晰地吐出后面的话，“跟我拼命？我可是快要死了的人呦。”“怎么？想给我陪葬？
”她微微偏头，笑容加深了些，眼底却是一片荒芜的冰冷，“多几个人，我不介意的。
”老太太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踉跄着后退一步，张着嘴，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
倒映着周丽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脸。周丽不再看她，把诊断书仔细收回包里，扣好搭扣。
转过身，踩着平稳的步伐，穿过鸦雀无声的人群，走向法院外明媚又温和的太阳。阳光真好，
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可惜，就是气温已经开始降低了，冬天，快来了。她拢了拢外套，
走进光里，再也没有回头。法院门口那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被一声声尖锐的汽车鸣笛刺破。
周丽的背影在阳光白晃晃的光晕里显得有些模糊，她一步步走得很稳，
走向路边那辆她开了多年的旧车。婆婆瘫坐在地上，
喉咙里的“嗬嗬”声变成了断续的拉风箱似的呜咽，几个旁听的远亲手忙脚乱地去搀扶，
目光却忍不住追着周丽，惊疑不定，像是看一个突然撕破人皮的怪物。“癌……癌症晚期？
”有人小声嘀咕，语气复杂。“怪不得……这是豁出去了啊……”“怎么？你可怜她？
她可是把自家男人都送了进去！还把儿子的婚事也搅黄了！
再怎么说都跟她生活了几十年了……”议论声低低地蔓延开，像水面上漾开的油污。
周丽坐进驾驶室，关上车门。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口呼呼送出的暖风，
吹在她冰凉又汗湿的身上。她没立刻启动车子，
只是看着后视镜里那些隐约的、混乱的、令她恨入骨髓的人们的缩影。手机在包里震动。
她拿出来看，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足足十几秒，
直到屏幕暗下去，紧接着，又亮起，“妈妈”再次固执地跳动。接通，放在耳边，没说话。
那头传来母亲哭嚎般的声音，完全失去了往日对待她时那种带着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只剩下崩溃的尖利：“周丽！周丽你是不是疯了！你，你做了什么？啊？
你是不是真要逼**你才甘心！你让我们以后怎么做人，别人会怎么看我和你爸，
怎么看待你弟，还有你侄子侄女，他们还这么小，以后还要不要出门，
怎么面对同学的指指点点？你要死啊你，你怎么还不去死……你去跟警察说，你去撤诉！
你去说国伟是被冤枉的！你去啊！”周丽把手机拿远了些，
等那头的声音因为缺氧和激动而暂时中断，才平静地开口，声音透过电波，
冷得像冰碴：“妈，判决已经下了，改不了。你放心，
不会让你丢脸太久……”“你……你……”母亲气得发抖，“你现在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