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亲手为姜莱做的长寿面,从天亮等到天黑,面坨了,汤冷了。她没回来。
手机屏幕亮起,是她转来的520红包,附言:【爱你。】下一秒,
她最得意的徒弟陆泽发了条朋友圈,一张52000的转账截图,备注是她的名字。
附言:【她说,爱我到老。】我没哭也没闹,只是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
然后买了最早一班离开这座城市的机票。后来听说,我走后,
姜莱只是轻蔑地对朋友说:“他闹脾气呢,不出三天就得自己滚回来。”一个月后,
她疯了一样打爆我朋友的电话,声音都在抖:“我给他转五十二万,求他回来,行不行?
”可惜,她不懂,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钱。正文:手机屏幕的光,幽幽地映在天花板上,
像一只窥探人心的眼睛。那张52000的转账截图,每一个数字都化作了尖锐的冰棱,
扎进我的瞳孔里。“她说,爱我到老。”陆泽的配文,像一句精准的咒语,
瞬间抽干了我全身的力气。桌上,我忙活了一下午的长寿面,早已没了热气。
精心熬制的骨汤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几片翠绿的葱花孤零零地浮着,看起来无比凄凉。
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我和姜莱在一起的第五个年头。五年,一千八百二十五天。
我从一个有自己梦想的独立设计师,变成了她的“专属后勤”。为她打理工作室,
为她安排日程,为她处理所有她不愿沾手的琐事。朋友们都笑我,说我活成了一个全职保姆。
我只是笑笑,不辩解。因为我爱她。爱她站在聚光灯下,才华横溢、光芒万丈的样子。
我觉得,我的付出,能成就她的光芒,一切都值得。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姜莱发来的消息。
一个520的红包。【爱你。】两个字,一个红包,就是我生日的全部。
我盯着那个数字“520”,再看看陆泽朋友圈里那个刺眼的“52000”,
一股灭顶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脏猛地一缩,疼得我瞬间无法呼吸。原来,
我的五年,我的全部,只值她随手打赏给新人的百分之一。原来,那句“爱你”,
是可以如此廉价、如此熟练地复制粘贴的。我没有回复,也没有点开那个红包。我站起身,
客厅里没有开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每一盏都像在嘲笑我的愚蠢。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那个被我塞在最角落的行李箱,落满了灰。我把它拖出来,
动作很慢,却很稳。一件,又一件。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我的东西不多,
几件常穿的衣服,一个用了很久的素描本,还有一套我视若珍宝的雕刻刀。这些年,
我的世界被姜莱填满了,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少得可怜。收拾到书房,
我看到了墙上那幅我们一起完成的设计图。那是我们工作室的第一个获奖作品,
也是我们爱情的见证。我曾以为,我们会是并肩作战的灵魂伴侣。现在看来,
我只是她通往成功路上的一块垫脚石,方便、好用,但随时可以被替换。我伸出手,
想把那幅画摘下来,指尖触到冰冷的画框,却又停住了。我扯了扯嘴角,
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何必呢?我转身,从抽屉里拿出手机卡针,
取出那张用了五年的手机卡,连同那部存满了我们所有回忆的手机,
一起扔进了书桌最深处的抽屉里。最后,我把家里的钥匙放在了玄关的鞋柜上。
那个位置很显眼,她一回家就能看到。做完这一切,我拉着行李箱,没有回头,
走进了深夜的寒风里。关上门的瞬间,我仿佛听到了自己世界崩塌的声音。离开的第一天,
我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醒来。阳光透过廉价旅馆的窗帘缝隙照进来,我睁开眼,
茫然地看着泛黄的天花板,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没有姜莱的早安吻,
没有需要为她准备的咖啡和早餐,没有排得满满的日程表。我的世界,突然空了。
一种巨大的恐慌和失落感席卷而来,我下意识地去摸手机,却摸了个空。我这才想起,
我已经和过去的一切,都切断了联系。我强撑着坐起来,胸口闷得发慌。我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外面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街景,嘈杂、鲜活,充满了人间烟火气。而我,
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孤魂。就在这时,我听到了隔壁房间传来的争吵声。“你到底爱不爱我?
你心里是不是还有她?”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锐而绝望。“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了?
我跟她早就断了!”男人不耐烦地咆哮。**在墙上,听着他们的争吵,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至少,他们还在争吵,还在乎一个答案。而我呢?我连质问的资格和力气都没有了。
姜莱甚至都懒得骗我。我在那个小旅馆里浑浑噩噩地待了三天。第四天,
我身上的现金快用完了。我必须找点事做。我走上街头,漫无目的地游荡。这座南方的小城,
节奏很慢,空气里都带着一股咸湿的海风味。路过一个老旧的街区时,
我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吸引。循声望去,是一家小小的银器店,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门口,拿着一把小锤子,专注地敲打着一块银片。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眼神专注而虔诚,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我的脚步,
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我想起了我的雕刻刀,想起了我曾经的梦想。在遇到姜莱之前,
我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木雕手艺人。我喜欢木头温润的质感,喜欢在自己的世界里,
用刻刀赋予它们新的生命。是姜莱说,做这个没前途,赚不到大钱。她说,
她的梦想是建立一个顶尖的设计帝国,她需要我的帮助。于是,我放下了刻刀,
拿起了鼠标和策划案。我以为这是为爱牺牲,现在才明白,那叫自我放弃。“小伙子,
喜欢这个?”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我点点头,走了进去。店里很小,
但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银饰,每一件都带着手工的温度和独特的灵魂。“想学吗?
”老人看出了我眼中的向往。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我……可以吗?
”我的声音有些干涩。“有什么不可以的。”老人笑了,“我看你这双手,是拿家伙的料。
”那天,我用身上剩下的最后一点钱,在银器店附近租了个小小的单间,拜了老师傅为师,
从最基础的打磨、抛光开始学起。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这门手艺里。每天天不亮就起,
跟着师傅学习熔炼、捶打、錾刻。灼热的火焰,冰冷的银块,反复的敲击声,
成了我生活的主旋律。我的手很快就布满了伤口和老茧,但我的心,
却在日复一日的专注和劳作中,一点点被填满,变得平静而安宁。
我不再在午夜梦回时被心脏的剧痛惊醒,不再去想姜莱现在在做什么。我好像,正在慢慢地,
找回我自己。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姜莱,终于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陈屿离开的第一个星期。“姜总,下周和‘星辉集团’的提案会,之前的策划案找不到了。
”新来的助理小王焦头烂额。姜莱皱了皱眉:“怎么会找不到?不是都存在云盘里吗?
”“云盘里只有最终版,但是客户昨天提出要看我们前几版的构思过程,
那些过程文件好像……好像都在陈哥的私人电脑里。”姜莱的心里“咯噔”一下。
陈屿的电脑,他带走了。“给他打电话!”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打了,关机。
微信也不回。”姜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压下心头那丝异样,冷声道:“那就重新做!
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整个下午,工作室里都笼罩在低气压下。没有了陈屿的润滑和调度,
所有人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陆泽虽然有才气,但在统筹和细节把控上,和陈屿比起来,
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晚上,姜莱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推开门,一片漆黑,
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她习惯性地喊了一声:“陈屿,我回来了。”空荡荡的房间里,
只有她自己的回声。她这才想起,陈屿已经走了七天了。她烦躁地踢掉高跟鞋,打开冰箱,
里面空空如也。以前,不管她多晚回来,冰箱里总有陈屿为她准备好的夜宵,热一下就能吃。
她的胃,突然有些不舒服。她拿出手机,点开陈屿的微信头像。那个她看了五年的头像,
还是一只憨态可掬的木雕小熊。她编辑了一条信息:“闹够了没有?快回来。”发送。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刺眼地跳了出来。——“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姜莱的瞳孔,
猛地一缩。他竟然……拉黑了她?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她活了二十八年,
向来都是她说一不二,所有人都围着她转。陈屿,这个一直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
竟然敢拉黑她?她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行,陈屿,你有种。我倒要看看,
你能在外面撑多久。”离开的第一个月。姜莱的工作室,出大事了。
他们为一个顶级奢侈品牌设计的新品发布会,现场的灯光系统突然崩溃,
导致整个活动中断了近半个小时。品牌方大发雷霆,声称要追究他们的全部责任,
并且终止后续的一切合作。业内的负面新闻铺天盖地而来。“新锐设计女王姜莱遭遇滑铁卢,
江郎才尽还是团队不力?”“细节决定成败,姜莱工作室被曝专业性堪忧。
”姜莱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上那些尖锐的标题,气得浑身发抖。这次的灯光供应商,
是陆泽找来的。为了省预算,他选了一家报价最低的小公司。陈屿在的时候,
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他会把每一个供应商的资质和过往案例都调查得清清楚楚,
确保万无一失。“姜总……品牌方的法务函来了……”助理小王的声音都在发颤。
姜莱闭上眼,太阳穴突突直跳。巨额的违约金,加上品牌声誉的损失,
几乎能让她的工作室一蹶不振。“陆泽呢?”她咬着牙问。“陆泽……他说他家里有急事,
请假了。”姜莱猛地睁开眼,抓起桌上的水杯就朝墙上砸了过去。“废物!全都是废物!
”杯子在墙上撞得粉碎,水渍和玻璃渣溅了一地。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姜莱喘着粗气,
胸口剧烈地起伏。她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力和孤立无援。以前,无论遇到多大的麻烦,
只要她回头,陈屿总会在那里。他会冷静地分析问题,然后条理清晰地告诉她:“别怕,
有我。我们可以这样,第一步……第二步……”他就像她的定海神针。可是现在,她的神针,
被她自己弄丢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疯了一样地翻找通讯录,
找到了陈屿最好的朋友,周航。电话一接通,她就急切地问:“陈屿呢?
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周航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姜莱,你现在才想起他?晚了!
我不知道他在哪,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你这种女人,不配。”“你……”姜莱气结,
但还是放软了语气,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周航,你让他接电话,我求你了。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知道错了?你错在哪了?”周航的声音充满了嘲讽,
“你错在把他的真心当成垃圾,错在用金钱去衡量一切。你给陆泽转五万二的时候,
想过陈屿的生日连碗热汤面都吃不上吗?”周航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
狠狠地砸在姜莱的心上。她握着手机,浑身冰冷。“我……我给他钱,我给他转钱还不行吗?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说,“我给他转五十二万,不,五百二十万!
你让他回来,求他回来好不好?”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就在姜莱以为有希望的时候,
周航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着一股残忍的凉意。“姜莱,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钱。”电话被挂断了。姜莱瘫坐在椅子上,
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窗外,华灯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