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书禾抬眼,眼里那点软瞬间收回去。
“我让。”顾书禾说。
说完这句,顾书禾肩膀微微一抖,却把下巴抬起来,像在跟自己较劲。
周曼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声音更尖。
“你爸还在里面躺着!”周曼指着病房门,“你要是把事情闹大,他们一旦断药断钱,你拿什么救你爸?”
我听见“断药断钱”四个字,太阳穴突突跳,指尖发麻。
周曼盯着我,突然把矛头转过来。
“林序,你别装好人。”周曼说,“你要是真爱她,你就签字,你就扛。”
周曼说完,鼻腔里哼了一声,像胜利。
我看向顾书禾。
她的眼神在晃,像要碎。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能感觉到那脉搏跳得很快。
“我不签。”我说,“但我会扛。”
说完这句,我胸口发紧,喉咙里发出一个很轻的声响,像压住颤抖。
周曼笑了,笑得难听。
“你拿什么扛?”周曼问。
我没回答周曼。
我把视线落在顾书禾脸上。
“今晚八点之前。”我说,“你别去见赵启航。你跟我在一起。”
顾书禾的睫毛颤了颤。
“如果八点之前凑不够呢?”顾书禾问。
问完这句,顾书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像在求我给一个能活下去的答案。
我沉默了两秒。
“那就换一种方式。”我说,“我带你去民政局。”
顾书禾怔住,像没听懂。
我看着她,声音更稳一点。
“不是去领证给他看。”我说,“是去把你从他的条件里摘出来。”
说完这句,我的手心全是汗,却没松开她的手腕。
顾书禾盯着我,眼泪终于又掉下来一滴。
她没有抹。
那滴泪砸在地砖上,很轻,却像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