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夫人签完和离书,出家了精选章节

小说:侯爷,夫人签完和离书,出家了 作者:月照渠 更新时间:2026-01-28

第一章碎冰,断钗腊月廿三,北风卷着冰碴子砸在定远侯府的朱漆大门上,像刀子刮过。

门内暖阁,银丝炭烧得噼啪作响,热气烘得人脸颊发烫。谢行靠在梨花木椅上,

指尖一枚冷玉扳指转了三圈,最终停在虎口处。“侯爷,郑家的人...又来了。

”小厮福生弓腰进来,声音压得极低,“郑老夫人带着嫡**,还有二十几个家丁,

在门外已经站了一个时辰。”谢行抬眼,窗外雪絮乱飞。他唇角扯出个凉薄的弧度:“说法?

我还没问郑家要说法。”福生不敢接话,头垂得更低。三月前,

定远侯谢行迎娶郑氏嫡女郑如月,京城轰动。少年将军镇守北境三年,凯旋封侯,

娶百年世家淑女,本该是段佳话。谁料大婚当夜,谢行没进新房。三月来,

侯爷与夫人分院而居,连照面都少。半月前,一纸和离书送到郑府,彻底撕破了脸。

“让他们站。”谢行重新拿起兵书,“站够了,自己会走。”福生应声退下,

走到门边却又被叫住。“郑如月呢?”谢行声音听不出情绪。

“郑**...跟在老夫人身后,披风上全是雪,不说话,也不动。

”谢行手指在书页上顿住,墨色眸子里掠过一丝什么,快得抓不住。“随她。”侯府门外,

郑老夫人已经骂到第三轮。“谢行!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郑家哪点对不住你?

如月为了嫁你,推了尚书府的婚事、拒了王府的聘礼!你倒好,成婚三月就要和离,

你让如月往后怎么做人!”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听说侯爷在北境有个相好的...”“怪不得,心里有人还娶什么亲?”“可怜郑**,

多温婉的人啊...”郑如月站在母亲身后,石榴红披风上积雪半寸,她像没察觉。

睫毛上凝着霜,目光落在朱门上那对铜环——大婚那日,她就是从这道门被抬进来的。

盖头自己掀的,合卺酒自己喝的。洞房花烛夜,他一身大红喜服站在门外,

声音透过门板传来:“郑**,委屈你了。”然后脚步声远去,再没回头。她试过。

学做北境点心,手指烫出泡;熬夜读兵书,读到眼睛发红;打理侯府庶务,事事亲力亲为。

可他永远那么远,远得像北境终年不化的雪。半月前,和离书送到郑府。父亲摔了茶盏,

母亲哭晕过去。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人,

忽然觉得陌生——这个眼窝深陷、唇色苍白的女子,

真是那个曾经对北境星空许愿要嫁谢行的郑如月吗?“如月!你倒是说话啊!

”郑老夫人转身拽她,“你就任由他这么作践?!”郑如月抬眼,目光平静得可怕。“母亲,

”她声音很轻,却压过了风声,“我们回去吧。”“回去?!就这么算了?!”“不然呢?

”郑如月轻轻抽回袖子,“跪下来求他?求他施舍一点怜悯,求他看在郑家面子上,

继续让我做这个有名无实的侯夫人?”郑老夫人愣住了。福生这时从侧门出来,

手里抱着一件雪白狐裘:“郑**,侯爷让送来的,天寒...”“不必。”郑如月打断他。

她上前两步,面向侯府大门,提高声音——那是三个月来,

她第一次用这样的音量说话:“谢行。”门内,谢行手指收紧,书页皱成一团。“和离书,

我签。”四下骤然死寂。郑老夫人瞪大眼睛:“如月你疯了?!”郑如月不理,

继续道:“但我要当面签。你出来,我们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事了了。”朱门缓缓打开。

谢行走出来,玄色大氅,眉眼冷峻。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她,像看一个陌生人。

福生搬来桌案,铺纸研墨。郑如月走到案前,提笔,蘸墨。手腕很稳,落笔更稳。

“郑氏如月,与定远侯谢行,缘尽于此。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她签下名字,

按上手印,然后从发间拔下一支白玉簪——大婚时戴的那支,簪头牡丹盛放。“啪!

”玉簪在青石台阶上碎成三段。“聘礼已悉数送回郑府,这支簪子,算是还你。

”郑如月抬头,直视谢行的眼睛,“从今往后,你我两清。”谢行盯着地上碎玉,

胸口突然闷得喘不过气。他以为她会哭会闹,会像所有被休弃的女子一样歇斯底里。

可她只是平静地,把最后一点牵连也斩断了。郑如月转身,走向郑家的马车。

雪地里留下一串脚印,深深浅浅。“郑如月。”谢行忽然开口。她停步,没回头。

“你...”他想问什么,却不知该问什么。“侯爷还有吩咐?”她侧过脸,

眼角余光扫过他。谢行喉咙发紧:“日后若有难处...”“不会有。”郑如月打断,

“即便有,也与侯爷无关。”她上了马车,帘子落下,隔绝了所有视线。马车驶远,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福生看着自家侯爷站在雪地里,盯着那几截碎玉看了足足一刻钟,

最后弯腰,一片一片捡起来,握在掌心。鲜血从指缝渗出,滴在雪上,红得刺眼。

第二章画中人,局中局郑如月回府后,病了三日。高烧,呓语,梦里全是北境风雪。

十五岁那年,父亲任北境督粮官,她随行。遇敌军突袭,流矢惊马,她摔进雪沟。

玄甲少年策马而来,伸手将她拉起。他脸上有血污,眼睛却亮得像北境的星。“不怕,

有我在。”七个字,困了她五年。醒来时,青禾正喂她喝药:“**,

您可算醒了...侯府派人送了三次补品,都被老爷扔出去了。”郑如月靠在床头,

看着窗外枯枝:“扔得好。”“可是...”青禾压低声音,“奴婢听说,

侯爷这半个月也没好过。天天在书房,谁也不见,昨天还醉倒在雪地里,

是福生把人背回去的...”“与我无关。”郑如月闭上眼睛。真的无关吗?夜里她又做梦,

这次不是北境,是侯府书房。那幅画——她无意中看见的那幅画,在梦里无限放大。

画上女子穿胡服,笑得张扬,眉眼里有草原儿女的野性。旁边一行字:“北境风雪,

不及你眉眼半分。”落款:谢行,永昌七年冬。永昌七年,是他镇守北境的第二年。

原来那个时候,他心里就已经有人了。既然如此,为何要答应婚事?为何要娶她过门,

让她像个笑话?“**,您醒了?”青禾听见动静进来,点燃蜡烛。郑如月抹了把脸,

摸到满手湿凉。“更衣,我要去个地方。”寅时三刻,郑如月站在了京郊慈云庵门外。

庵门紧闭,她敲了三次,才有小尼姑开门。“施主何事?”“我想见静玄师太。”静玄师太,

慈云庵住持,也是郑如月母亲的故交。当年郑老夫人生产难产,是静玄师太路过相救,

母女平安。禅房里,檀香袅袅。静玄师太看着跪在面前的郑如月,轻叹一声:“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郑如月磕头,“请师太收留。”“你才十八岁,往后日子还长。

”“正因日子还长,才不想在泥潭里蹉跎。”郑如月抬头,眼神清明,“红尘我已看透,

只想寻一处清净地,了此残生。”静玄师太沉默良久,最终接过她手中的度牒申请书。

“带发修行三年,三年后若心意不改,再行剃度。”“谢师太。”郑如月出家的消息,

第二天传遍京城。比和离更轰动。世家贵女,被休弃后不哭不闹,直接遁入空门?

这简直是在打谢行的脸,也是在打所有等着看郑家笑话的人的脸。郑老夫人又哭晕一次,

郑老爷在书房坐了一夜,天亮时去了慈云庵。“如月,跟爹回家,爹养你一辈子。”“爹,

”郑如月一身灰色僧衣,未施粉黛,“女儿不是赌气,是真的想通了。侯府三月,人间三年。

往后青灯古佛,反而自在。”“可你才十八...”“十八岁,已经死过一次了。

”郑如月微笑,“现在活过来的,是新的郑如月。”郑老爷看着女儿的眼睛,

忽然发现里面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种温婉顺从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他最终没再劝,留下一包银票:“庵里清苦,

别委屈自己。”郑如月没收:“既入空门,当舍俗物。”侯府这边,

谢行是第七天知道消息的。福生战战兢兢禀报时,谢行正在擦剑。闻言手一滑,

剑锋划破掌心,血顺着剑刃往下滴。“她...出家了?”“是,慈云庵,带发修行。

”谢行扔了剑,抓起大氅就往外冲。“侯爷!侯爷您不能去啊!现在全京城都盯着您和郑家,

您这一去...”福生追到门口,谢行已经上马,绝尘而去。慈云庵在山腰,雪后路滑。

谢行弃马步行,到庵门前时,袍角鞋袜尽湿。开门的是个小尼姑,见他一身贵气却形容狼狈,

愣了愣:“施主...”“我找郑如月。”“庵中并无此人,只有了尘师妹。

”“那就找了尘!”“师妹正在诵经,不见客。”谢行直接往里闯。小尼姑拦不住,

急得直喊师太。禅堂里,木鱼声规律响起。郑如月——现在该叫了尘——跪在蒲团上,

闭目诵经。灰色僧衣宽大,衬得她越发瘦削。谢行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胸口那股闷痛又来了,比任何时候都剧烈。“郑如月。”他声音沙哑。木鱼声停。她没回头,

也没起身,只淡淡道:“此处没有了尘俗名,施主请回。”“跟我回去。”“回哪里?

”郑如月终于转身,目光平静无波,“侯府?还是郑家?谢侯爷,和离书你我都签了,

如今我是方外之人,你是红尘客,早已殊途。”“那幅画...”谢行攥紧拳头,

“画上的人,已经死了。”郑如月睫毛颤了颤。“三年前,北境最后一战,她为救我,

死在乱军之中。”谢行声音发苦,“我留那幅画,只是念旧,并非...”“并非什么?

”郑如月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并非心里还有她?谢行,你扪心自问,若她没死,

你会娶我吗?”谢行答不上来。“你不会。”郑如月替他答了,“你娶我,是因为圣旨,

是因为郑家,是因为你需要一个夫人来堵住悠悠众口。从头到尾,你都没想过要真心待我。

”“我...”“不必解释。”郑如月打断,“我不恨你,真的。这三个月,

让我看清了很多事。比如一厢情愿的下场,比如强求不得的道理。如今我放下尘缘,

也请你放过我。”她双手合十,躬身一礼:“施主请回。”谢行站在原地,

看着她重新跪回蒲团,木鱼声再次响起,一声一声,敲在他心上。他忽然想起大婚那晚,

他站在新房门外,听见里面传来极轻的啜泣声。当时他想,哭吧,哭过就认命了。

可现在才知道,有些人心死了,是不哭的。第三章江南雨,故人刀慈云庵的春天来得晚,

山桃花开时,已是三月末。郑如月——了尘——在庵里住了四个月。

每日诵经、抄经、打扫庭院,日子简单充实。脸上的苍白褪去,多了几分血色,

眼神也越发沉静。静玄师太很看重她,说她有佛缘,心境澄明。只有郑如月自己知道,

她不是心境澄明,是心如止水。那场高烧,烧掉了她对谢行最后一点执念,

也烧掉了那个为爱痴狂的郑如月。四月,郑家来了人,说是江南外祖母病重,

想见她最后一面。静玄师太准了她三个月俗假。郑如月脱下僧衣,换上寻常衣裙,

带着青禾南下。走的那天,谢行站在对面山头上,看着她上马车,看着她远去,

始终没有露面。福生小声说:“侯爷,要不派人跟着?江南路远...”“不必。

”谢行转身,“她不想见我,我就不去碍眼。”话是这么说,可回府后,

他立刻调了四个暗卫:“暗中保护,别让她发现。若有事,飞鸽传书。”江南,姑苏。

郑如月的外祖母赵氏,其实病得不重,只是想见见她。这位老太太年轻时也是个人物,

嫁了三任丈夫,最后守寡独居,在江南置下偌大家业。“听说你出家了?

”赵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也好,比在那个什么侯府守活寡强。

”郑如月苦笑:“外祖母...”“别以为我老糊涂,什么都知道。”老太太哼了一声,

“谢行那小子,当年在北境我就见过,是个狠角色,但不是良配。你离了也好,

往后就在江南住下,外祖母给你挑个知冷知热的。”郑如月摇头:“我已在佛前许愿,

三年后正式剃度。”“剃什么度!”老太太瞪眼,“十八岁的姑娘,大好年华,说什么胡话。

在江南玩几个月,保管你改了主意。”郑如月没争辩,心里却已打定主意。等三个月期满,

就回慈云庵。江南的春天确实美。小桥流水,杏花微雨,和她从小长大的京城是两种风光。

青禾像只出笼的鸟,天天拉着她逛集市、听评弹、尝点心。郑如月也渐渐放松下来。

有时坐在茶楼窗边,听雨打芭蕉,能坐一下午。五月初五,端午。姑苏城有赛龙舟,

河两岸挤满了人。郑如月和青禾被人群冲散,等她反应过来,已经站在一座石桥边。

桥上有人卖粽子,热气腾腾。她正要过去,忽然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荷包掉落在地。

“抱歉抱歉...”撞她的是个书生模样的青年,连忙弯腰帮她捡。就在这一瞬间,

郑如月看见桥对面站着一个人。玄色锦袍,身姿挺拔,脸上戴着半张银质面具,

遮住鼻梁以上。可那下颌线条,那薄唇的弧度...谢行?她心跳漏了一拍,再看时,

那人已转身没入人群。“姑娘,你的荷包。”书生递过来。郑如月接过,道了声谢,

快步往对面追去。可人山人海,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是错觉吗?还是他真的来了江南?

接下来的几天,郑如月总觉得有人在看她。有时在茶楼,有时在绣庄,有时甚至在赵府门外。

可每次回头,都只看到寻常百姓。青禾笑她疑神疑鬼:“**,侯爷在京城呢,

怎么可能来江南?就算来了,江南这么大,哪能那么巧碰上。”郑如月也觉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