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京市，风里带着刀子。
姜晚走出“夜色”酒吧的大门，手里死死攥着手机。
屏幕微弱的光打在她脸上，照亮了那一抹还没来得及卸掉的冷艳。她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那个令人脸红心跳的视频被彻底删除，连带着回收站都被清空得干干净净。
删了也没用。
她太清楚沈修煜那种人的手段了。那只阴湿的小狗既然敢录，就绝对会在云端或者其他设备上留备份。
他就是故意把手机给她，看着她删，像在看一只试图掩耳盗铃的猫。
“死变态。”
姜晚低声骂了一句，因为刚才喊得太久，嗓子哑得厉害，听起来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是某种撒娇后的余韵。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公寓地址。
一上车，那种腰酸腿软的感觉就更明显了。沈修煜那个疯子，看着瘦瘦高高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力气大得简直离谱。她现在只要稍微动一下，大腿根部就磨得生疼。
回到租住的公寓，姜晚没敢耽搁。
她冲进浴室，用卸妆油狠狠搓掉了脸上精致的妆容，尤其是眼角那颗被沈修煜亲了无数遍的泪痣，差点被她搓脱皮。
十分钟后。
那个风情万种的“暗夜玫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宽大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下身是过膝黑色西装裙的女人。
姜晚对着镜子戴上那副足以遮住半张脸的厚重黑框眼镜，把海藻般的长发用一个土气的鲨鱼夹随意盘在脑后，又特意扯下几缕刘海遮住额头。
镜子里的人，瞬间变得呆板、无趣、甚至有些唯唯诺诺。
这就是沈修辞平时看到的样子——一个听话、好拿捏、带出去虽然不丢人但也绝不出彩的“工具人”未婚妻。
“师傅，去沈氏集团大楼。”
姜晚重新下楼，钻进早已等候的出租车。
凌晨的沈氏集团大楼一片黑暗，只有顶层的总裁办还亮着几盏长明灯。
姜晚刷卡进门，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空旷的回响。
她熟练地来到总裁办公室，推门而入。空气里还残留着沈修辞常用的古龙水味，那种冷冽又带着一丝禁欲的味道，刚开始的时候她只觉得高级，现在闻着只觉得恶心。
甚至不如沈修煜身上的薄荷烟草味好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姜晚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疯了吧？那两兄弟明明是一丘之貉，一个是明着坏的伪君子，一个是暗着坏的真疯批。
她在办公桌上翻找着文件。
“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在寂静的空间里炸响，吓得姜晚手一抖，文件差点掉地上。
来电显示：【沈修辞】。
这男人是在她身上装了雷达吗？
姜晚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按下接听键的瞬间，声音已经自动切换成了那种软糯、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调子。
“喂，沈总……”
“在哪里？为什么挂电话？”
沈修辞的声音冰冷生硬，带着上位者被冒犯后的不悦，透过听筒传过来，像是裹着冰渣子。
姜晚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慌乱地解释：“对不起沈总，刚刚在外面手机突然没电自动关机了，我充了一会儿电才能开机。我现在已经在办公室了，正准备拿您要的文件。”
“没电？”沈修辞冷哼一声，显然不太信这种拙劣的借口。
但他似乎也没打算深究，毕竟在他眼里，姜晚这种为了讨好他连尊严都不要的女人，根本没胆子骗他。
“刚才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他又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我听到有个男人的声音。”
姜晚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
沈修煜那个疯子刚才那声笑，简直是催命符。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却透过厚重的镜片，看向办公室角落里那个闪烁着红点的监控摄像头。
她知道，沈修辞此刻一定正盯着监控画面。
于是，她故意把身体缩了缩，做出一种被质问后的局促感，低着头，声音更小了：“哦……那个啊，我刚才在路上打车，旁边路过的一对情侣在吵架，可能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吧。”
说完，她还适时地吸了吸鼻子，像是被吓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修辞正坐在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里，怀里搂着个身材**的嫩模。他一只手端着红酒，另一只手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总裁办的实时监控。
画面里，那个穿着白衬衫黑裙子的女人正站在办公桌前，身形单薄，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等着挨训的可怜样。
那副黑框眼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看起来土气又死板。
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胆子在外面乱搞的样子。
沈修辞眼底的怀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轻蔑和厌烦。
“行了，”他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文件在左手边第二个抽屉里，拿了赶紧送过来。”
“是，我知道了。”姜晚乖顺地应道。
“嘟——”
电话被挂断，沈修辞身边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女声：“沈少，谁啊？”
紧接着是沈修辞漫不经心的回答：“家里养的一只听话的猫，不用管。”
姜晚看着慢慢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嘴角那抹唯唯诺诺的弧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漠。
她把手机扔进包里，拉开抽屉，拿出那份该死的文件。
如果杀人不犯法，她真想现在就拿这份文件把沈修辞那张高贵的脸拍烂。
这一晚上，先是被弟弟按在床上发泄，又要拖着这副快散架的身体给哥哥送文件。
这就是姜家二**的日子。
连条狗都不如。
姜晚拿着文件转身往外走，路过那面巨大的落地镜时，她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里面的自己。
白衬衫扣得严严实实，却掩盖不住领口下那片青紫的吻痕。
那是沈修煜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