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把手机塞回包里,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镜子里的女人,黑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遮住了那双因为惊慌而微微泛红的桃花眼。她扯了扯嘴角,练习出一个标准的、怯懦的微笑,这才踩着高跟鞋往回走。
这种感觉糟糕透顶。
像是走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没走几步,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原本属于她的位置上,此刻正坐着一个男人。
他和对面的沈修辞有着一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质的餐叉。
沈修煜。
他竟然真的来了。
而且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那里跟沈修辞谈笑风生。
姜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这疯子,他是嫌命长,还是嫌她死得不够快?
沈修辞正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手术。察觉到有人靠近,他掀起眼皮,冷冷地扫了过来。
看到僵在不远处的姜晚,他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怎么去了那么久?”
声音冷淡,带着上位者特有的质问。
姜晚心脏狂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利用疼痛强迫自己回神。她快步走过去,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对不起沈总,胃……有点不舒服,多待了一会儿。”
沈修辞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审视地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确实脸色苍白,看起来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娇气。”他冷哼一声,没再追究。
然而,还没等姜晚松口气,一道含笑的声音突然横**来。
“嫂子脸色这么差,该不会是因为看到我霸占了你的位置,不高兴了吧?”
沈修煜单手支着下巴,歪着头看她。
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弯成两道月牙,看起来无辜极了,可那眼底深处,分明藏着恶劣的戏谑。
“嫂子”这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尾音上扬,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姜晚听得头皮发麻。
她很想抓起桌上的红酒泼他一脸,再狠狠扇他一巴掌。
但她不能。
她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当……当然不是。二少爷说笑了,我只是昨晚喝了酒,胃到现在还难受。”
听到“喝酒”两个字,沈修辞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在他看来,身为沈家未来的少奶奶,喝酒喝得胃不舒服,简直是有辱门风。
“以后少喝点酒。”沈修辞冷冷地训斥。
姜晚低着头:“是,我知道了。”
沈修煜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划过一抹阴鸷。
他转过头,看向沈修辞,瞬间切换成乖巧弟弟的模式:“哥,既然嫂子没有不高兴,那我陪你们吃顿饭可以吗?正好我也没吃,一个人怪冷清的。”
沈修辞对这个弟弟向来没什么好脸色,但毕竟是在外面,也不好做得太绝。
他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正巧有人给他打电话,他拿起手机接了起来。
沈修煜笑了。
他站起身,很绅士地往里面的位置挪了挪,然后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椅子。
“嫂子,坐。”
他笑眯眯地看着姜晚,“位置还给你。”
看似好心,实则是个陷阱。
那个位置是卡座,本来就只够坐两个人。他虽然挪进去了,但空间依然狭窄。姜晚如果坐下,势必会和他紧紧挨着。
姜晚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坐啊。”沈修辞头也不抬地催促,“杵在那当雕塑吗?”
姜晚咬了咬牙。
横竖都是死。
她僵硬地挪过去,在沈修煜身边坐下。
刚一落座,一股清冽的薄荷烟草味就霸道地钻进鼻腔,将她整个人包裹住。那是沈修煜身上的味道,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两人的大腿不可避免地贴在了一起。
隔着薄薄的布料,姜晚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腿部肌肉的坚硬和热度。
她下意识地想往外缩,却发现根本无处可逃。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借着桌布的遮挡,悄无声息地探了过来。
一把攥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姜晚浑身一震,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惊恐地看向对面的沈修辞。
还好,沈修辞正皱着眉看手机屏幕,似乎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完全没有注意到桌子底下的暗流涌动。
姜晚试图把手抽回来。
可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她的十指。
沈修煜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着粗糙的薄茧,不知道做什么留下的痕迹。此刻,这只手正恶劣地在她掌心轻轻挠动,带着某种暗示性的挑逗。
姜晚不敢有大动作,只能用眼神狠狠瞪他。
沈修煜却像是没看见,另一只手拿起醒酒器,若无其事地给沈修辞倒了一杯酒。
“哥,尝尝这酒,年份不错。”
语气恭敬,动作得体。
如果不是桌子底下那只手还在肆意妄为,姜晚差点就要信了他这副兄友弟恭的鬼样子。
好在,他只是握了一会儿,就松开了。
姜晚刚松了一口气,拿起刀叉准备切面前那块全熟的牛排。
突然,小腿上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
沈修煜的腿,动了。
他的小腿贴着她的,缓慢而暧昧地蹭动。
西装裤的面料摩擦着她光洁的小腿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电流。
姜晚手一抖,刀叉磕在盘子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在安静的高级餐厅里,这声音格外刺耳。
沈修辞终于抬起头,眼神不耐烦:“连个刀叉都拿不稳?姜晚,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姜晚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对……对不起。”她声音发颤,“手有点滑。”
“废物。”沈修辞冷冷吐出两个字。
这时,沈修煜突然开口了。
“哥,你也别怪嫂子。”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面前那盘切好的、五分熟的鲜嫩牛排推到姜晚面前,顺手把姜晚那盘切得乱七八糟的全熟牛排端走。
“嫂子应该是没力气吧。”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笑得一脸纯良,“毕竟昨晚喝多了,体力透支也是正常的。”
体力透支。
这四个字,意味深长。
姜晚脸上一热,羞愤交加。
沈修辞却没听出深意,只是冷哼一声:“那是她自找的。谁让她没事喝那么多酒。”
说完,他的手机响了。
沈修辞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立刻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柔和了几分:“喂?……嗯,我在吃饭……怎么了?不舒服吗?好,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沈修辞站起身,理了理西装。
“有点急事,我先走了。”
他看都没看姜晚一眼,拿起车钥匙就要走。
姜晚心里一喜。
走了好,走了她也就解脱了。
“那我也……”她刚想说我也回公司上班。
“你留下。”沈修辞冷漠地打断她,“陪修煜把饭吃完。你是未来的大嫂,别让人说沈家没规矩,怠慢了自家人。”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背影冷漠。
姜晚彻底傻眼了。
这算什么?
把羊留给狼,还嘱咐羊要好好招待狼?
沈修辞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的那一瞬间,原本笼罩在餐桌上的那种压抑气氛瞬间变了。
变得更加危险,更加粘稠。
沈修煜慢条斯理地切了一块全熟的牛排,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嫌弃地皱起眉,吐在了餐巾上。
“真难吃。”
他评价道,“跟橡胶一样。哥哥的品味,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劲。”
说完,他转过头,那双没了伪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姜晚。
那种眼神,像是野兽终于等到了主人解开锁链。
“姐姐。”
他突然凑近。
姜晚下意识后仰,后背抵在椅背上:“你……你要干什么?沈修辞已经走了,我也要回公司了!”
“回公司?”
沈修煜轻笑一声,伸手抓住她的脚踝,用力一拉。
姜晚惊呼一声,整个人失控地向下滑去。
下一秒,她被他强行抱到了大腿上。
“啊!你疯了!这里是餐厅!”姜晚拼命挣扎,看着周围虽然不多但还是有几桌客人的大厅,吓得魂飞魄散。
“放心,这个角落是死角,没人看得到。”
沈修煜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衬衫的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低下头,埋在她的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在桌子底下,姐姐不是忍得很辛苦吗?”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阴湿的燥热,“既然沈修辞不要你,那现在……轮到我了。”
“沈修煜!”姜晚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我是你哥的未婚妻!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未婚妻?”
沈修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抬起头,手指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眼神阴鸷。
“姐姐,你是不是忘了?”
“昨晚,你可是哭着求我,说再也不要沈修辞,只要我的。”
“怎么?穿上衣服就不认账了?”
姜晚气急:“胡说八道!我根本没……”
“嘘。”
沈修煜竖起食指,抵在她的唇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面上。
那是一张黑色的房卡。
上面印着一家酒店的名字和顶层总统套房的房号。
“给姐姐两个选择。”
沈修煜看着她,笑容灿烂。
“第一,我现在就给沈修辞打电话,告诉他,昨晚我跟他未婚妻在一起。”
“第二。”
他指了指那张房卡。
“今晚九点,来找我。”
“我们继续昨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