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新远死死咬住下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苏晚安抚好江哲,转身走向病床。
楼新远立刻闭上眼,屏住呼吸。
她坐下,握住他冰凉的手。
曾经让他心安的温度,此刻只让他感到刺骨的寒冷。
“新远,”她把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声音闷哑,“对不起……”
有滚烫的液体滴落,灼烧着他的皮肤。
她在为谁哭?为他险些报废的腿?还是为这段他亲手编织、如今却难以收拾的骗局?
等她和江哲被护士叫去签署文件,楼新远才缓缓睁开眼,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他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冷光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
解锁,点开邮箱,找到那封来自无国界医生组织的邮件,对方曾三次向他发出邀请,希望他能加入他们在冲突地区的救援项目。
前两次,他因为苏晚的“需要”和“担忧”而婉拒。
第三次,是在确认要参与那场致命演练的那天,他带着对未来的憧憬点了“删除”。
现在,他指尖稳定地敲击屏幕,回复了那封邮件:
【您好,我是楼新远医生,关于贵组织之前的邀请,如仍有空缺,我希望能尽快加入。随时可以动身。】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苏晚提着一个崭新的保温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看到他醒来,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欣喜,声音低柔:“老公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炖了汤,一直温着。”
她伸手想摸一摸楼新远的额头,被楼新远偏头躲开。
苏晚的手僵在半空,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收回。
“医生说你需要静养,情绪不能激动。”
她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腿……会好起来的。”
楼新远没动,目光空洞地落在天花板上。
会好起来?像完成一个任务一样,再为他的“计划”修复一件暂时失去利用价值的工具吗?
他扯了扯嘴角,干裂的嘴唇传来刺痛。
“你的遗书,”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写得真详细。”
苏晚的呼吸骤然一停。
眼底闪过慌乱,随后是被窥破秘密的恼怒。
“你偷看我的东西?”
病房门又被推开。
江哲抱着一束百合进来,脸上带着担忧。
“新远,你好点了吗?”
苏晚侧身挡在江哲前面,语气急促:“阿哲,你先出去。”
江哲没走,反而上前一步:“新远,对不起……苏晚她只是太担心我,当时情况紧急,她没想那么多……你别怪她,要怪就怪我……”
楼新远看着他的表演,声音平静:“江医生,这里没人看你演戏。”
江哲的哭声噎住,脸上一阵难堪,看向苏晚。
“楼新远!”苏晚厉声喝道,“注意你的态度!阿哲是关心你!你断腿是意外,现在需要冷静休养,不是在这里胡乱猜疑、迁怒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