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他那份疲惫和郁色,是不是因为前一晚,在为另一个男人“部署”?
她那句“尽到责任”,是否从一开始,就是对这场婚姻的定性?
还有,婚礼上,江哲没有出现。
苏晚的解释是,江哲有重要的外派任务,赶不回来。
他还特意打电话去安慰江哲,让他别在意,工作重要。
江哲在电话里声音有些哑,说:“新远,真对不起,你一生一次的婚礼我都错过……你一定要幸福,苏晚她……她其实真的很看重你。”
当时只觉得是好兄弟的祝福和歉意,如今品味,每一个字都透着虚伪和残忍。
那沙哑的声音,是哭过吗?
因为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而苏晚的“看重”,果然是别有含义。
这场婚姻,从开场就是一场三人默剧,只有他蒙在鼓里,演着独角戏,还自以为拥有着全部。
夜深了,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苏晚回来了,带着一身室外寒气和淡淡的烟味。
他放轻脚步,先去了客厅,大概以为他已经睡了。
楼新远依旧坐在书房的黑暗里,一动不动。
片刻,他听到主卧的门轻轻开关的声音,她应该是去查看他。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走向次卧那是她偶尔加班晚了怕打扰他休息时睡的房间。
房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但这份安静没有持续多久。
楼新远听到极轻微的、刻意压低的说话声从楼下传来。
不是屋内,像是楼下院子里。
他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起身,挪到面向院子的那扇小窗前。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院子里有一盏昏暗的路灯。
灯光边缘的阴影里,站着两个人影,靠得很近。
是苏晚和江哲。
苏晚背对着窗户的方向,江哲面对着她。
距离有些远,听不清具体的话,只能看到苏晚抬起手,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落在了江哲的肩膀上,轻轻拍着,是一种惯常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动作。
但下一秒,江哲突然往前一抱住了苏晚。
苏晚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拍着他肩膀的手停住了,悬在半空,却没有立刻推开。
路灯将两人依偎的影子拉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亲密无间。
楼新远站在楼上窗后的黑暗里,静静地看着。
心里那片荒原,最后一点微光也被这一幕吹熄了。
没有愤怒,没有嫉妒,甚至没有更深的疼痛。
只是一种彻底的、冰封般的死寂。
原来,在他断腿住院、身心俱创的时候,在他刚刚发现自己人生是个笑话的时候,他们还可以这样“难分难解”。
遗书上说,要保江哲前途无虞。
那么现在,她是在用他的体温和怀抱,亲自为他的“白月光”提供“安抚”,确保他情绪稳定,前途无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