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尽职尽责啊,苏队长。
对“责任内”的丈夫冷若冰霜,对“责任外”的爱人体贴入微。
他看着苏晚最终还是稍稍退开了半步,和江哲保持着一点距离,低声又说了句什么。
然后两人一前一后,悄然消失在院门外的小路尽头。
大概是苏晚送他回宿舍。
楼新远离开窗边,没有开灯,凭着记忆摸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屏幕的冷光映亮他毫无血色的脸,眼神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他登录了自己的内部系统账号,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片刻,然后,异常稳定地开始敲击。
标题栏,他输入:“离婚申请报告”。
内容简洁,冷静,如同书写一份病例摘要。
他检查了一遍,没有错别字,措辞客观,没有任何情绪化的控诉,甚至没有提及那张遗书、那张婚纱照、刚才楼下的一幕,以及那条废掉的腿。
这些,是他留给自己的耻辱和伤口,不必展示给外人评判。
他要的,只是最快的速度,切断这令人作呕的一切关联。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电脑,书房重新陷入黑暗。
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望着窗外无边的夜色,等待着天明。
这一夜,格外漫长。
离婚报告交上去的第三天,苏晚被政治部的领导找去谈话了。
她回来时,看着坐在客厅沙发上面无表情的楼新远,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恼怒,或许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晦暗。
“楼新远,你什么意思?”
她沉声问,声音压着火气,“离婚?就因为腿伤了?那是意外!我知道你难受,我们可以再……”
“不是因为腿伤。”
楼新远打断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目光直视着他,却像穿透她,看着虚空,“苏晚,我们都清楚为什么。报告上写的‘感情破裂’,就是字面意思。别再演戏了,很累。”
苏晚像是被噎住了,她死死地盯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
他眼里的死寂和决绝,让他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发现,她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用“责任”、“补偿”、“为你好”来说服他,甚至无法触碰到他真实的情感——那里已经竖起了一道冰墙。
“是不是……江哲跟你说了什么?”
她艰难地问,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楼新远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充满嘲讽:“他需要跟我说什么吗?你们不是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吗?”
苏晚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客厅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试图和楼新远沟通,但楼新远拒绝交流。
他搬到了客房住,除了必要的生理需求,几乎不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