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的尾灯早已消失在雨夜深处只留下一股尚未散尽的尾气味辛辣刺鼻。
“咳咳咳——呕!”
林天豪扶着雕花大铁门弯着腰剧烈干呕那一嘴的汽车尾气呛得他肺都要炸了。雨水顺着他精心打理的背头往下淌糊住了眼睛让他看起来像只落汤鸡狼狈到了极点。
“爸!您没事吧?”
林凡第一个冲上去,一脸焦急地扶住林天豪,顺手还把自己身上那件脏兮兮的、沾满泥水的阿玛尼风衣披在了林天豪身上。
“快扶我回去……咳咳!晦气!真特么晦气!”
林天豪骂骂咧咧地被搀扶进屋。
别墅大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却隔绝不了这一屋子诡异而压抑的气氛。
客厅里死一般的沉寂。
原本庆祝“赶走瘟神”的红酒还在桌上醒着,此刻却红得有些刺眼像是在嘲笑这群人的有眼无珠。
林傲雪瘫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个空酒杯指节泛白。她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雨夜中雍容华贵的女人还有那辆令人窒息的京A88888。
“爸……”
林傲雪的声音有些发飘眼神直愣愣的。
“刚才那个……真的是沈清歌吗?如果苏云真是沈家的种那我们林家岂不是……完了?”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原本就浑浊的水潭里。
林思思和林可可也都缩着脖子不敢说话。沈氏财团四个字分量太重重到能把十个林家碾成粉末。要是沈清歌真为了苏云报复林家她们这些所谓的千金**,明天就得去街上要饭。
“完个屁!”
林天豪猛地把手里的湿毛巾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铁青着脸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是一头被困住的焦躁野兽。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过去后商人的精明(或者说是侥幸心理)又占了上风。
“你们动脑子想想!沈清歌是什么人?那是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物!苏云是什么?一个在咱们家唯唯诺诺十八年的废物!这两者之间能有交集?还干儿子?我看八成是假的!”
“假的?”
王雪琴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脸颊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老林你的意思是……那是苏云演的戏?”
“不然呢?!”
林天豪冷笑一声仿佛看穿了一切真相。
“我刚才仔细想了哪有那么巧的事?前脚刚断绝关系,后脚首富就来了?这世上哪有这种剧本?我看啊这就是苏云那个逆子为了面子不知道从哪偷了钱,请了一帮演员来咱们门口演戏呢!”
“可是……”林傲雪皱了皱眉“那车可是真家伙京A的牌照做不了假。”
“租的!绝对是租的!”
林天豪大手一挥斩钉截铁。
“现在的租车行什么车没有?只要钱给够,装个总统都行!至于沈清歌……哼现在的整容技术那么发达找个特型演员很难吗?而且当时雨那么大天那么黑谁看清楚脸了?就凭那几分像就把咱们吓住了?”
这一番推论,逻辑虽然漏洞百出但对于此刻急需心理安慰的林家人来说简直就是完美的定心丸。
“对啊!”
五姐林可可一拍大腿把嘴里的口香糖吐得老远。
“我就说嘛!苏云那个怂包平时连说话都不敢大声怎么可能认识沈清歌?肯定是为了气我们故意搞这么一出!这小子心机真深!”
“太恶心了。”
林思思嫌弃地撇撇嘴拿纸巾擦了擦手,仿佛提这个名字都嫌脏。
“为了装个逼居然敢冒充首富的儿子。这要是让真正的沈家知道了他怕是有十条命都不够赔的。这种人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看着家人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一直没说话的林凡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他太了解这家人了。
自私虚荣、死要面子。只要给他们一个台阶他们就会顺着杆子往上爬死都不会承认自己错了。
“爸妈姐姐们……”
林凡怯生生地开口了声音软糯一副受了委屈还替别人着想的模样。
“其实……我也觉得哥哥不像是那种人。但是我也很担心他。刚才那种排场起码得花几百万吧?哥哥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这钱……是从哪来的?”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林家人的肺管子。
“钱?”
王雪琴尖叫一声,猛地跳了起来。
“对啊!他哪来的钱?他那张破卡里只有五千块!肯定是从家里偷的!这个家贼!我就知道他手脚不干净!”
“查!必须查!”
林天豪气得咬牙切齿。
“把家里的保险柜、古董架全都检查一遍!少一样东西,我立刻报警抓他!居然敢拿老子的钱去外面**打老子的脸,反了他了!”
林凡见火候差不多了,又假惺惺地叹了口气端起茶壶给林天豪倒了杯水。
“爸,您消消气。其实哥哥也是一时糊涂。他没学历也没工作经验这十八年除了做家务什么都不会。现在离开家如果不弄点虚张声势的东西恐怕连自信心都没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只是可惜了那些钱。等戏演完了车还了演员散了他还是要面对现实的。没钱没房今晚这么大的雨他能去哪呢?”
这番话听起来是在关心苏云实则是在提醒林家人——
苏云就是个废物离了林家必死无疑。
“去哪?睡桥洞呗!”
林可可翘着二腿,一脸的幸灾乐祸。
“那种废物,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去工地搬砖都没人要。我看啊,不出三天等他兜里那点偷来的钱花光了绝对会哭着喊着回来扒咱们家的门。”
“三天?你也太高看他了。”
林傲雪推了推眼镜恢复了往日的高冷。
“这种温室里的寄生虫,一天都活不下去。等着吧明天早上我们就能在门口看到他跪着求饶的样子。到时候必须让他签一份奴隶契约把以前吃的喝的全吐出来才能进门。”
“对!必须让他长记性!”王雪琴恶狠狠地说道,“这次回来,不能再让他上桌吃饭了去跟狗一桌!”
“还有他的卡。”
林傲雪拿出手机拨通了银行的客服电话语气冰冷。
“帮我冻结尾号9527的那张副卡。对,立刻,马上。理由?持卡人盗窃家族财物。哪怕里面只有一块钱我也要让他取不出来。我要让他知道离了林家他连买个馒头的资格都没有。”
虽然那张卡早就被苏云当面折断扔进了烟灰缸但林傲雪这个举动更多的是一种宣泄一种掌控欲的体现。
她要封死苏云所有的退路,逼着他像条狗一样爬回来。
“行了,都别为了那个野种坏了心情。”
林天豪挥了挥手,一脸的疲惫。
“今天小凡刚回来是大喜的日子。张妈!把这一地的泥水拖干净!看着就心烦!还有把苏云房间里的东西全扔出去腾出来给小凡做衣帽间!”
“好的老爷。”佣人战战兢兢地应声。
林凡乖巧地坐到王雪琴身边把头靠在母亲肩膀上,声音甜得发腻。
“妈您别生气了。以后我会好好孝顺您的比哥哥好一千倍一万倍。我会努力学习帮大姐打理公司绝不让咱家丢脸。”
“哎哟还是我的小凡懂事。”
王雪琴心疼地搂着林凡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这才是妈的亲儿子那个野种滚了也好省得看着堵心。咱们一家人以后好好过日子让他去死吧!”
客厅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林家众人沉浸在“赶走瘟神、迎接新生”的喜悦中仿佛刚才那辆劳斯莱斯真的只是一个滑稽的幻觉。
夜深了。
林凡回到了二楼那间原本属于苏云现在属于他的豪华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脸上那种乖巧纯真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鸷。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依旧狂暴的雨夜。
“演戏?呵呵。”
林凡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不像林天豪那么蠢也不像王雪琴那么盲目。他有一种直觉,那个苏云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那两记耳光打得太狠太决绝。
“哥哥啊哥哥你最好真的是去睡桥洞了。万一你真的翻了身……”
林凡眯起眼睛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如果苏云真的攀上了沈家那对他来说就是灭顶之灾。所以他必须把这种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就做得绝一点。
他点开了一个名为“江海大学精英群”的微信群,找到了一个备注叫“赵泰”的人。
赵泰江海市赵家的大少爷也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恶霸平时跟林凡臭味相投。
林凡编辑了一条信息每一个字都透着毒液:
【泰哥明天开学帮我个忙。那个苏云被我家赶出去了现在就是条丧家之犬。明天他在学校肯定会**你带几个兄弟给他准备点“惊喜”。】
【对了听说他最近偷了家里的钱可能会租豪车来学校撑场面。到时候你懂的直接拆穿他让他身败名裂。事成之后我那个**版的键盘送你。】
发送成功。
不到十秒对面回过来一个极其嚣张的语音。
林凡点开赵泰那公鸭般的嗓音传了出来带着一股子兴奋的戾气:
“放心吧凡少!那废物平时在学校我就看他不顺眼了整天摆着张死人脸。既然被赶出去了那还不任我揉捏?明天我让他跪着给你唱《征服》!哈哈哈哈!”
听着语音里刺耳的笑声林凡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看着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清秀的脸此刻显得格外扭曲。
“苏云明天见。”
“希望到时候你还能像今天这么硬气。”
“毕竟学校那种地方可没有沈清歌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