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说:九零未嫁时,禁欲亡夫夜夜洗床单 作者:秋色绯绯 更新时间:2026-01-29

如果重回结婚前,你还会选择跟现在的男人结婚吗?

陆锦书想,她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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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1990年的夏夜。

没有月亮,整个山村都笼罩在沉重的夜色中。

“不好了,有人跳塘了!”

“哪个跳塘了?”

“江砚他妈。”

陆家大院里家家户户的灯亮起来,江砚家门前围满了人。

人群里议论纷纷:

“这么多年都守过来了,现在江砚都大了,她咋个就耐不住寂寞了呢?”

“听说两个人光着**在高粱地里搞的时候被陆老大婆娘抓了个正着,还打起来了。”

“啥打起来啊,是江砚妈被扇了几个耳光,估计嫌丢人,半夜就跳塘了。”

“你们不要乱说,江砚妈不是那种人。”

江砚妈被救回来了,看热闹的人很快就散了,陆家大院重新淹没在黑夜中。

突然,一声惨叫划破黎明的天幕,陆家大院再一次沸腾。

“不好了,陆老大被人骟了。”

“啥?陆老大咋个了?”

“那玩意儿被人割了。”

“天老爷,这日子没法过了!”

有个女人哭得撕心裂肺。

正当众人七手八脚把陆老大抬上拖拉机的时候,十九岁的江砚背着一个大编织袋,一手还提着两床被子,一手拉着他妈,悄无声息地走了。

“江砚!江砚你不要走!”

“江砚!”

陆锦书猛地睁开了眼睛。

又梦到她那个死鬼男人了。

其实当年在双河村陆家大院发生的事陆锦书知道的并不多。

那个时候她也才十八岁,那天晚上她妈不许她出去,只是后来偶尔听到她妈感慨几句江砚母子俩可怜。

可是最近,她却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在梦里还原了那天晚上的场景。

那天晚上江砚替他妈报了仇,然后就带着他妈消失了。

四年后陆锦书在南方打工才又遇到他。

她二十二岁嫁给他,三十七岁守寡。

江砚因为胃癌,已经走了十年了,走的时候才三十八岁。

胸膛里闷闷的,陆锦书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

一抬头,墙上的相框里,风华正茂的江砚正看着她,脸上隐隐带着一抹浅淡的笑。

陆锦书一直觉得她和江砚没有电视里演的那种情情爱爱。

他们虽然从小就认识,却不算是青梅竹马,还是老乡撮合才结的婚。

婚后江砚拼命赚钱,她则负责带孩子操持家务。

家里的日子在夫妻俩的共同努力下越过越好。

江砚从建筑工人干成了包工头,又从小包工头干成了大包工头。

他胆大心细讲义气,赶上房地产崛起的好时候,加上他赚钱很有一手,在城里买了一套又一套房子,存款后面的零也越来越多。

两个孩子渐渐长大了,不算特别成才,但都懂事善良,学习成绩也还过得去。

他们就像世界上的万千普通夫妻,勤劳,平凡,对待感情也含蓄内敛。

江砚从没说过爱她。

她也是。

江砚那人其实脾气很不好,因为小时候过的很苦,他的性格也孤僻冷淡。

以前的陆锦书觉得他是个只会干活赚钱的机器,没有一点人情味,两口子也经常吵架,连两个孩子都不跟他亲近。

但是他会把赚的每一分钱都拿回家交给她。

他从来都没跟她说过体己话,陆锦书也经常怀疑江砚跟她结婚,就是找一个生儿育女的子宫和帮他照顾母亲的保姆。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他走的那天并没有提过孩子和他母亲。

那天他抓着她的手,一直看着她:

“锦书,我要走了。”

“我们家的银行卡密码都是你的生日,我给你买的保险和理财全都在保险柜里,你不懂的就去找人问问。”

“咱们家的房产也全都是你的名字,以后你自己看着处置,对自己好点儿。”

“我给你留的这些财产足够你过好下半辈子,结婚的时候对你的承诺,我做到了。”

他把她的后半生都安排好了。

陆锦书已经想不起来江砚走后她是如何处理的后事,只是听人说她那天挺平静的。

这十年,她送走了江砚的母亲,送两个孩子上了大学。

现在老大已经结婚,老二也考上研究生去了外省读书。

日子闲下来,心里却空落落的。

她想,她恨死了江砚。

她对着照片骂:

“王八蛋,你的一辈子只有三十八年,那我呢?”

一摸脸,早已经泪流满面。

大概是因为挨了骂,后半夜江砚再入陆锦书的梦,就回到了他们结婚的那天晚上。

江砚很瘦,却非常有劲。

哪怕是在梦里,陆锦书都感觉人都要散架了,胸口也一阵阵发麻。

再睁眼,陆锦书看到的是已经发黄的蚊帐。

有道熟悉的声音在外面喊:

“锦书,早上箜豇豆干饭哈,我跟你老汉儿去红苕地扯草。”

“早点起来,不要紧到睡。”

陆锦书诈尸一般坐起来,掀开蚊帐下床。

黄泥巴墙,黑漆漆的屋顶,缺了一条腿下面垫着砖头的书桌,现在成了她的梳妆台。

她拉开门出去。

没错,是以前住的老屋,陆家大院。

这座院子里住了十五户人家,大家的房子围成了一个不是很规则的四合院,中间是一个很大的晒场。

天刚亮,人们都背上背篓扛着锄头去地里除草。

看到一脸懵的陆锦书,还有人打趣:

“书娃子这是还没睡醒,光着脚片子就出来了。”

陆锦书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没有穿鞋。

她下意识回了句:

“睡醒了,三妈你也去扯草啊?”

“是啊,接连下了几天雨,那**草长的比红苕藤藤都快。”

有一只黑蚂蚁从陆锦书的脚背上爬过去,麻麻酥酥的。

她想,这个梦也太真实了吧?

再抬头,一个穿着白色背心的高个子少年手里拎着一只化肥口袋,正从她家院坝边上经过。

是江砚。

陆锦书一喜,也顾不得穿鞋,光着脚丫子就跑了过去,直接一头扎进了江砚怀里。

她紧紧抱住他精瘦的腰:

“你这个死鬼,今天晚上来的倒是勤。”